刘汉青将最后一份文书递给伍万里,说道。
“足够了,把我写的这个坐标交给空军方面,让他们以这个坐标位置为轰炸中心进行轰炸。
轰炸完这轮之后,敌军在富平里内的车辆枪支和火炮基本上都要变成废铁了。”
伍万里假装仔细看完手中的所有资料后,写下一个坐标,递给刘汉青道。
“这…总队长这是推测出了富平里后勤仓库位置?
那些资料的部分我也看过,很多准确性有待考察,甚至还有矛盾的地方啊!”
余从戎闻言,略带惊讶的说道。
“咱们总队长是什么人,那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战术家!
一人可当千军万马!
那么多资料和情报,推测出区区一个富平里的后勤仓库位置,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只要总队长确定了,那就肯定不会错!”
高大兴闻言,十分信任的说道。
“我自然是确认的,汉青,让人去发电吧!”
伍万里看着天眼地图中的景象,笑着说道。
“是!”
刘汉青闻言,当即应下将坐标图递给了通讯参谋。
“总队长让空军再轰一轮,是想把富平里的敌人炸的彻底断补给,然后增加他们求补给的迫切性。
这样的话,美军的空中补给将会来的更快,也会来的更多。
总队长截胡空投补给,建立战犯补给营的设想就能发挥到极致了。”
雷公抽了口旱烟袋,琢磨片刻后说道。
“所以之前总队长让我们尾随将英法军赶进去,而不是赶尽杀绝也有一层考虑。
英法美三国军队都堆在富平里,若是放弃他们,政治外交影响会十分恶劣,所以李奇微就算看出来了,也必须输送大量补给进来。
总队长太高了,这是阳谋啊!”
平河想了想,也忍不住用炽热的敬佩眼神看向伍万里,夸赞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啊,各位同志跟着打了那么久仗,战术思想上都长进了不少。
但是不能只从孤立的一点考虑问题,得把视野拉大去想,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补给吗?”
伍万里看着众人,问道。
众人闻言,不禁对视了一眼,双眸都闪过一丝疑惑。
“总队长,你让我冲锋陷阵行,琢磨个战术性的东西也是勉勉强强。
可拉高战略层面的话,俺老余实在是没这个脑子。
反正总队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打就是了!”
余从戎闻言,当即挠了挠脑袋说道。
“就是就是,跟着总队长打仗,那还用操心啥?”
高大兴闻言,也笑着附和道。
“我这把老骨头这么想没事,可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不能辜负了总队长的一番苦心啊…”
雷公倒是抽了口旱烟袋,沉思道。
“苦心…总队长是想着我们以后都有独当一面的一天吗?
可按现在的战役情况来看,恐怕还没到我们各自领军的时候,美国佬就被打败了吧?”
平河沉思片刻,问道。
“诶…美国人是没那么容易投降的。
他们的国力太厚了,不磨到后面让他们吃尽苦头,美国怎么会屈服?
我前不久才兼任了谈判武官去参与了谈判。
他们确实给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
如果不是因为附加了一些让我们难以接受的东西…
恐怕就是我国靠立国之战打出东亚新秩序的一天了。
哪怕我们中国无意争霸,有了这些其他各国也会认为我们是东亚的主人了。
可惜美国佬狮子大开口,这些都没谈成!”
伍万里感慨道。
“什么条件?”
余从戎闻言,好奇的问道。
“能放兵在小日子,还有东南大岛,以及琉球的群岛…”
伍万里说道。
“什么!?
俺老余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那么多地方,那得多出多少地给咱们中国人种啊?”
余从戎闻言,第一时间说道。
“这老余一点志气都没有,就想着种地。
咱们地盘大了,说话都硬气多了。
咱们那些军舰,也有的是地方放了!
最重要的是,咱们能放兵摁住日本鬼子,防止他们再来一次了!
甚至…哼!
老子要是日本的驻军指挥官,他们可福气了!
总队长,美国佬是提出了什么条件导致最后谈崩了?”
高大兴畅想片刻后,当即问道。
“通俗的话来讲,大概就是咱们的海关关税被废掉,美国佬可以进来随便挤压我们的生意,把钱都赚光。
他们的军舰,能随便进咱们的内海甚至内江内湖。
我们又得沦为之前半殖民地的样子。
这种附加条件下,哪怕他们把整个太平洋都给咱们也不可能答应!”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说道。
伍万里的话音刚落,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余从戎闻言,经历过无数次硝烟熏染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吼道:“什么?!海关关税被废掉?!
美国佬能进来随便挤压我们的生意?!
还要让他们的军舰开进咱们的内河、内湖?!
他娘的!这和当年的军阀土匪、刮民党、小日本鬼子有什么两样?!
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新中国,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同志,就是为了给人当孙子、当条哈巴狗的吗?!
放他娘的狗臭屁!”
高大兴的拳头也瞬间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怒意道:
“我×他美帝祖宗八辈!
炮舰开到咱的长江黄河里?!
让他们的船在咱们老百姓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
放一百年前他们敢,现在?休想!
咱们的战士,尸骨能把整个太平洋填平了才换来今天!
总队长说得对,就是把整个太平洋都送给咱,也休想再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这他娘的不是‘谈’,这是要把咱们当狗一样拴起来养!做梦!”
雷公猛地吸了一口旱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似乎都被他心中的怒火点燃,发出“滋啦”一声爆响。
他拿下烟杆,重重地磕在鞋底,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瞬间被血丝和愤怒填满道:“之前洋鬼子的炮舰一开到门口,咱们就得割地赔款,给人当奴隶当牲口的日子才刚过多久?
这新中国是拿多少条命堆出来,拿多少颗心熬出来的独立自主!
想翻回去?
除非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灰烬上踏过去!”
就连向来沉稳冷静的平河,此刻也绷紧了身体,眼神冰冷如铁,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道:“我们打光了身上的血才拼出这片新天地,谁想给我们重新套上狗链,那就用血把它再染一遍!
美国人太天真,以为靠飞机大炮就能让中华民族重新跪下?
我们骨头里的傲气,比朝鲜的冻土还硬!”
刘汉青摘下帽子,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道:“总队长说得对,这是国耻线!
半殖民地的苦,我们记得清清楚楚!
牺牲了那么多战友,流了那么多血,不是为了换另一种形式的屈膝投降!
这条件,不答应!
一个点都不能答应!
谁要敢答应,就是愧对牺牲的同志们!
宁肯拼光我们钢七总队最后一颗子弹,也绝不让祖国再蒙此羞!”
伍万里看着眼前一张张燃起熊熊怒火的脸庞,听着他们源自心底最深处、刻在骨头里的呐喊。
每一句话,都凝聚着百年的屈辱与抗争,凝聚着无数英烈的嘱托。
这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对一个民族刚刚挺直腰杆就被恶意重击的悲愤,是誓死捍卫用鲜血浇灌出的独立与尊严的怒吼!
“不能只有愤怒,从这件事也能看出帝国主义亡我中国之心是不会死的。
我们打的越强,他们反而会越忌惮打压咱们,防止咱们做大。
甚至可能不止有美国,想要打断咱们新中国脊梁的帝国主义国家多了去了。
在我看来,东南边的越南,西南边的印度,甚至北边的苏联,在战略角度看都是潜在的敌人啊…
就算打完朝鲜之战,咱们也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祖国和人民需要护国利剑永远的守护,谁敢来,咱们就打到底!!!
只要妄图侵犯中国人民的利益,管他越南苏联印度,照打!”
伍万里攥紧拳头,霸气的说道。
余从戎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声音嘶哑地吼道:“总队长!俺老余别的不会,就会打仗!
争当人民的战士,保护咱们的土地!
谁要敢挡咱们种地、让乡亲们饿肚子,俺们就冲上去,跟他们拼到底,消灭这些狗杂种!一个不留!
就好像您说的,只要妄图侵犯中国人民的利益,管他越南苏联印度还是其他国家,照打!”
高大兴拍案而起,胸膛起伏着,吼声震天道:“说得对!咱们钢七总队就是祖国的长城!
谁敢来捣乱,影响咱们建设新中国,咱们的枪炮就让他们见阎王!
死也要守住这片血换来的土地!”
雷公猛地放下烟袋,苍老的手攥得关节发白,眼中怒火燃烧道:“俺这把老骨头早豁出去了!
争当人民的战士,谁想祸害咱们的庄稼、欺负老百姓,咱们就打!
打到他们亡国灭种为止!
新中国是同志们拿命换的,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平河绷紧身体,声音低沉却如钢钉般钉入人心道:“总队长的话刻在骨头里了!咱们争当人民的战士,保卫家园。谁影响种地、破坏生产,咱们就消灭他们!牺牲多少都值,只为子孙后代不再受洋鬼子的气!”
“越南印度苏联,潜在的敌人…”
刘汉青喃喃着这句话,眉头紧皱,陷入一丝忧愁。
“汉青,你在想什么事情呢?”
伍万里见状,低声问道。
“噢,没事。
就是想把今天你说的这些写信给我父亲聊聊,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如果真有那些潜在的威胁,真希望咱们能提前准备啊…”
刘汉青闻言,笑着说道。
“我现在培养这几个支队长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是提前准备。
绝不能孤立的看战术层面的问题,炸富平里的后勤仓库,绝不止是为了那个战犯补给营的猜想啊…”
伍万里叹了口气,说道。
“拉到战略层面来说,富平里还是杨口城内美二师的最快撤离通道和最便捷后勤通道。
若是我们久久围而不攻,这三千号英法美混编部队又缺乏补给,没有突围能力。
这种情况下,会干扰美二师的战略判断,让他们犹豫不决。
若是他们派偏师军队策应突围,我们正好围点打援!
若是他们全师突围李云龙首长那边的部队,大举进攻而来妄图救援后撤走,我们就干脆直接先一步打下富平里!
那时候美二师已经出城行军一段时间,且后面跟着李云龙孔捷丁伟首长他们的大军追击,难以改道章木里方向撤退。
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们据守富平里,顶住了美二师的冲击,就能和李云龙首长的东线突击集团前后夹击,全歼美二师!
除非他们顶着政治和外交压力,壮士断腕放弃富平里这支英法美三国混编部队,直接选择章木里方向突围或许生机还大一些。
但若是这样的话,联合国军的士气将遭遇沉重打击,甚至互相猜忌,都怕自己顶前面别人跑了。”
刘汉青看着作战地图,思考良久后说道。
“政委就是政委,战略眼光就是高,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说的头头是道!”
余从戎闻言,当即夸赞道。
“那肯定,咱们政委可是苏联留学过的。
不过政委要是不说,我还没看出来咱们总队长的策略能有那么多好处。
不仅解决了咱们的补给问题,还扼住了美二师的脖子啊!”
高大兴闻言,当即感慨道。
“报告总队长,上级批准了我们的空军轰炸方案。
现在空军已经在准备起飞过来,估计没多久就能到!”
此时,一名志愿军参谋快步走进来汇报道。
“这么快,咱们交谈的这会儿功夫就批了。”
平河闻言,略微惊讶道。
“咱们钢七总队可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最锋利的王牌尖刀,审批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不奇怪。”
雷公乐呵呵的抽了口旱烟袋,说道。
“那就等着空军轰炸完,看看李奇微和美二师的反应吧。
告诉同志们,好好休整,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伍万里闻言,当即下令道。
“是!”
众人闻言,当即应下道。
富平里核心阵地深处,英法美混编团指挥部灯火通明。
参谋长艾利森少校拿着磨损严重的文件夹,声音干涩的说道:
“长官,这是城内情况汇总。
水源点只剩三处尚能抽取少量地下水,按当前消耗,最多支持两天。
我们携带的医疗包早已耗尽,盘尼西宁只剩下最后一批,即将告罄。
撤进来的法军重伤员不断在死亡,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野战包扎能力,伤兵死亡率攀升至…六成。
英军营伤亡较轻,但士气…极其低落。”
亨利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珠扫过报告上刺目的数字,叹了口气道:
“继续说。”
艾利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安道:
“最棘手的是补给分配,法军和英军的代表,刚刚正式递交了联合抗议书。
他们指责我们优先将最后的补给划归美军营…”
亨利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从齿缝里挤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