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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年轻未定亲的武官多得是,可以放宽眼界……

    姜念汐无端轻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 从宫里出来,再遇到裴铎,她的心情霎时好转起来。

    至少自认识以来, 即便是两人在济州书院针锋相对的时候,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只有愤怒、挑衅、不屑、得意等常见的情绪,从没有那种阴冷打量的不适感。

    所以, 总体来说, 他还是个正常人。

    裴铎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中的檀木盒子。

    姜念汐见惯不惊, 礼貌道:“娘娘赏的, 你要看看吗?”

    裴铎伸出大手,毫不客气接了过去。

    他鼓捣几下打开盒子的开关,随意看了眼里头几枚熠熠闪光的宝石——是戴在姑娘家耳朵和脖子上的饰品, 稀松平常, 还不如他府里的东西好。

    “还以为是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裴铎递回木盒,漫不经心道,“裴府库房里一箱子这种玩意儿, 占地方不说,留着也没什么用。”

    姜念汐:“???”

    他是什么意思?在炫耀裴府财力丰厚吗?——怪不得他被罚了三个月俸银根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姜念汐还在揣测腹诽, 裴铎突然转眸过来, 随口道:“你喜欢这些东西么?”

    姜念汐:“???”

    莫名其妙问她这个做什么?

    姑娘家多少都会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玉石, 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只是寻常喜欢罢了, 并没有狂热到像玉姝郡主那样, 恨不得在头上身上戴满亮闪闪的玉石釵环。

    看她一时没回应, 裴铎默认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想也未想脱口而出:“你喜欢的话, 我差人给姜府送一箱,反正扔在库房里也没用……”

    姜念汐:“!!!”

    她莞尔一笑,客客气气道:“多谢裴大人的好意,不过我也并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

    想了想,她认真建议道:“不过,你可以留给你未来娘子用。即便你娘子不用,还可以当做传家的东西,也可以换成金银留存。总之,这东西还是挺贵重挺有用的,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裴铎十分受教般点了点头,略过这个提议,转而道:“这么说,是敬妃娘娘邀请你参宴?听说她要为裕王选妃。”

    姜念汐自然而然道:“敬妃娘娘是有这个用意,不过我也只是受邀前来,其实我本不喜欢参加这种宴席的。”

    裴铎突然顿住脚步,浓眉挑起,突然漫不经意地问:“你想成为王妃吗?”

    姜念汐随之停下脚步,仰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他双手抱臂,表情还是以往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所以,果真,他刚才的话只是未经脑子随便问的。

    姜念汐大度地原谅了他的直白无礼,认真回答他:“不想。”

    “为何不想?”裴铎摸了摸下巴,眼神虚虚落在远处一点,随意道,“人人都称赞裕王温和儒雅,不知有多少京都贵女想要嫁给他……”

    “你对贵女的心思了解得倒是挺多,”姜念汐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她唇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裴大人,是天天琢磨娶妻悟出来的吗?”

    裴铎垂眸盯着她,不满地轻啧一声:“我哪有那个功夫?都是屈子隽那张嘴在我面前天天唠叨。”

    姜念汐:“……”

    她举步向自家的马车方向走去,低声道:“敬妃娘娘要为裕王选的王妃,想必得出自有实权的王侯之家,这样从身份上才配得上。”

    看来她对这些事心知肚明。

    裴铎颇感意外地转眸看着她,慢悠悠道:“所以你即便想成为王妃也没什么可能,幸好你有自知之明。”

    姜念汐:“……”

    她顿住脚步,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就算她不想成为王妃,听到裴铎嘴里吐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还是觉得十分生气。

    她抿了抿唇,一副凶巴巴气呼呼的样子,郁闷道:“裴大人,你和贵妃娘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她生起气来也没什么慑人的气势,语调非但不重,听起来反而还挺婉转的。

    裴铎轻笑一声,挑了挑眉:“这么说,虞贵妃也去了宴席?”

    姜念汐想起贵妃娘娘的话,暗暗咬了咬唇,哼道:“岂止是去了,还敲打我不要妄图攀龙附凤……”

    她想到这一点,确实差点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

    裴铎摸了摸下巴,一脸不敢置信:“不至于吧。话说,贵妃娘娘敲打你这些话做什么?如果裕王光看脸,选了空有姿色没有身家背景的你当王妃,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姜念汐自动忽略了他那句关于姿色的话,转过脸来,一双瞳眸隐有委屈之色,她十分认真解释:“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她把虞贵妃那句话原汁原味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动作都很到位。

    裴铎怔了片刻,突然道:“这么说,贵妃娘娘不会以为你有别的心思吧……”

    姜念汐忿忿不已:“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裴铎咳了一声,摸摸鼻子不自然道:“攀龙附凤吗?比如说,圣上正值壮年,还可以纳妃……”

    姜念汐:“……”

    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如果带了袖箭,她会毫不犹豫再朝他射一箭!

    姜念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恼怒道:“你在说什么屁话?圣上比我爹年纪还大……”

    “你身为一个官家千金,竟然还爆粗口?”裴铎挑起长眉,随口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他还有心情挑剔她的用词?他这种态度简直是在火烧浇油好吗?再说,有他这样打比方的吗?

    之前对他的半分好感瞬间全无,姜念汐咬牙盯着他,恨恨道:“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裴铎:“还好吧,我恰好路过……”

    “京都这么大,指挥使身负巡视重任,难道整日在此闲逛吗?”姜念汐不想再跟他废话,她毫不犹豫登上自家马车,关上车门前又咬牙切齿说了一句,“渎职懈怠,小心再被人弹劾!”

    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倾,裴铎随意靠在马车窗牖旁,伸出长臂挡住她意欲落下的帘子,低哼一声,不依不饶道:“姜大小姐,我不过是猜测了一句,你怎么这般生气?不会你真有这样的心思,被我猜中才恼羞成怒了吧?”

    姜念汐拨开他阻拦的大手,冷声道:“裴铎,起开!我不想再同你这样的人说一句话!”

    马夫见状不妙,及时扬鞭催马离开。

    裴铎看着驶去的马车,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脾气可真大,我说错什么了吗……”

    稍顷后,藏身在附近的两名身着束袖武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一个平眉细眼,肤色白皙,另一个高大挺拔,浓眉鹰目,肤色黝黑。

    两人面面相觑,踌躇了一阵。

    方才目睹他们大人被姑娘甩脸子,不知道现在去禀告合不合适。

    不过,裴铎星目一转便看到了两人。

    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长臂,冲两人比划个过来的手势。

    细眼边走边低声说:“少爷胸襟开阔,被姑娘甩脸子竟然毫不在意,心情还这等疏朗开阔,我们还得虚心学习。”

    鹰目闷声道:“学不了,少爷比一般人脸皮厚得多。”

    似乎听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裴铎冷冷向这边看了一眼,不悦道:“瞎嘀咕什么,查到了吗?”

    两人大步走过来,拱手低声道:“少爷,那药商进了户部员外郎何骞何大人的府邸。”

    半个时辰前,武骧卫在巡视的时候,裴铎发现一名从甘州返京的药商形迹可疑,例行问询的时候,其人眼神闪烁,词不达意,说话也前后矛盾。

    他随即命卫柘与冷枫跟踪这名药商。

    “何大人?那可是敬妃娘娘的亲外甥,平时看人几乎用下巴,寻常药商能入得了他的眼?”裴铎皱眉向何骞府邸的方向望了一眼,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们俩最近不用上值了,给我专门盯紧了这名药商和何大人。”

    与此同时,皇宫内殿。

    萧暮言立在殿内,望着女子离开的地方,下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沉如实质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敬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不悦道:“言儿,你可是忘了母妃说过的话?”

    听到这话,萧暮言转首回来,灰色的瞳眸霎时恢复了以往晦暗不明的色调,他沉声道:“儿臣不敢。”

    敬妃踱步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母妃多问一句,你可是有意于那位姜家姑娘?”

    指尖蜷缩在一起,萧暮言凤目微阖,斩钉截铁道:“儿臣知道该选什么样的王妃,姜家女虽然容貌出众,但,儿臣……不会被其姿色所惑。”

    敬妃看着他,欣慰地笑了笑。

    她缓声道:“本宫记得很清楚,自永淳八年虞氏进宫以后,你父皇便将我们母子二人完全置于脑后,一心扑在她们母子两人身上。即便大周遵循立嫡立长的祖制,他也迟迟未将你立为太子,其中原因,本宫不说你也明白。”

    萧暮言微垂着头,苍白的面容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敬妃眸底浮出笑意,拉起萧暮言的手轻拍了拍,温声道:“今日镇南王肯让穆锦来参宴,便是表明了他的态度,本宫这就会找你父皇说明,为你与穆锦定下亲事。自此以后,你既有朝臣支持,除了你的外祖家,又有镇南王鼎力相助,即便你父皇一时行事糊涂偏宠虞氏,我们母子二人齐心协力,皇位总有一天也能传到你的手里。到时候,这天下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女子?”

    萧暮言猛地抬首。

    灰眸中重新燃起灼灼亮光,他神色肃然:“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不过,踌躇片刻,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母妃,儿臣……儿臣想先将姜家女纳为选侍。”

    “糊涂!”敬妃立刻出声打断了他,叹道,“本宫为何会把姜家女召进宫来?本宫听到外面的传言,这女子是个贪图权势的人,才与虞家牵扯不清。她这等天姿国色,相貌比虞妃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宫要好好……”

    下意识摩挲几下扳指,萧暮言敛着眉目,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缓声道:“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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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汐回到府中,辗转反侧了一晚,第二天晨起时立刻吩咐秋月请来了余雪菡。

    两人对着檀木盒里闪闪发亮的珠宝一脸凝重。

    余雪菡若有所思地推测:“初次见面,敬妃娘娘就赏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么说,她应该很喜欢你。”

    姜念汐一手支着下巴,迟疑道:“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与敬妃娘娘只是第一次见面,再者她意在替裕王选妃,让我去参宴应该也只是凑个数而已,即便我被贵妃娘娘冷讽几句,她也根本没必要赏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余雪菡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猜是你想太多啦!敬妃娘娘没有女儿,看到你这种模样的自然喜欢。皇上子嗣不丰,宫里本就没有公主,敬妃娘娘虽然有裕王,但对女孩儿也颇为喜欢,也许她想将你认做义女呢!”

    姜念汐下意识点了点头,觉得她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反正不管怎么说,既然赏给你的,你安心拿着就是了,”余雪菡笑眯眯道,“再过一个月便是到京郊猎苑进行围猎的日子。听我爹说,这次围猎除了卫所、京都大营、年轻文武官员和世家子弟随行,宫里的娘娘和官家女眷们也会前往呢。说不定你也会去,到时候你就在脑袋上镶金戴玉,迷死那些未定亲的男子,好好挑一个品貌俱佳的夫婿。”

    姜念汐呵了呵气,直接上手要撕余雪菡的嘴,对方站起身就跑,直到被姜念汐堵在角落,才笑着一个劲地讨饶。

    闹过一阵之后,姜念汐喘口气,才不解地问:“以往围猎,娘娘和贵女们也会前去吗?”

    余雪菡喝了口茶,道:“那倒不是。去年皇上龙体欠安,没有举行秋猎,所以今年才要大张旗鼓地进行一次春狩。这次皇上心怡神阔,特意带娘娘们前往,既然娘娘们随行,那官家女眷前往也在情理之中了。”

    姜念汐默默点了点头。

    她才艺不出众,不会骑马打猎,只有射箭马马虎虎,就算再怎么说,这围猎也不会有她什么事。

    不过,自春狩一事确定下来后,姜怀远倒是日日忙碌不已。

    这次要去参加春狩的人数比以往多了几倍,大周猎苑附近的行宫居所不足,工部需要临时加设殿房,还要在校场处建看台,事关重大,姜怀远需要亲自监督。

    这些日子以来,他甚至宿在工部的值所,最近几日更是直接去了行宫,一连呆了好几日才回来。

    本来前些时日姜怀远又选了几个年轻合适的官家子弟,姜念汐也在自家府邸里看过册子——都是些温润知礼的士子,还算合眼缘。

    不过因为姜怀远太过忙碌,这事也一再耽搁下来,只有等忙完春狩这些事,才能把女儿的亲事提上日程。

    如此以来,姜念汐便乐得呆在府里消磨时光。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要成亲——在自家府邸多自在,但虞世子还有裕王的眼神,让她心生警惕,为求自保,还是早早嫁了人安心些。

    不过,自上次之后,敬妃又召她进宫了两次,但每次都是单纯喝茶聊天,或者拉上几个宫女一起玩叶子牌。

    姜念汐也放下心来。

    敬妃娘娘温柔和善,看她的眼神也充满慈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看来,果真是她想多了。

    再过两日便是春狩的日子,姜怀远倒是罕见地按时回了府。

    不过,他回府后没说几句话,又一头扎进书房翻图纸去了。

    姜念汐心疼她爹,亲自熬了碗参汤端到书房。

    长方翘头墨色书案上,一张绘着行宫居所位置的图纸摊开,他爹正在垂首细看,还不时拿墨笔标记。

    姜念汐瞄了一眼,行宫内女眷所居的东苑与外殿分开,各处居所错落有致,整个行宫从所占位置来看,竟然比得上小半个皇城。

    “爹,喝完参汤养养精神,”姜念汐将汤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轻声道,“行宫的事,都忙完了吗?”

    姜怀远把墨笔搁下,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头,语气倒是十分轻快:“差不多了,后日皇上率众人启程去猎苑,这行宫便是居住之地。工部在原来的行宫的殿室上,又增设了一些临时居所,方便增设的巡逻护卫休息。”

    姜念汐坐在书案旁,好奇翻看了一番图纸。

    姜怀远喝了半碗参汤,捋了捋胡子,沉声道:“呆会儿武骧卫的裴指挥使会来府中拜访,你翻看的图纸便是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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