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天幕]皇帝聊天群 > 第152章
    【刘秀:谢秦皇相告。】

    刘秀诚心道谢。

    如此廉洁的能臣, 却卒于县令之职,实在可惜。

    【秦念:在外戚的处置上,你完全比不上你儿子。在你的“恩宠”下, 阴丽华的弟弟阴就诈骗皇子千万钱却不受罚,阴氏一族居然还出现了敢杀你女儿的人——要不是刘庄对外戚处置得当,阴丽华的名声算是被你毁完了。】

    郦邑公主刘绶是汉光武帝刘秀之女,嫁阴就之子阴丰。

    “公主娇妒,丰亦狷急。永平二年,遂杀主,被诛,父母当坐,皆自杀, 国除。帝以舅氏故, 不极其刑。”

    阴丰居然敢杀公主, 可见阴氏一族有多张狂。

    汉明帝刘庄的反应相当迅速,逼阴丰及阴就夫妇自尽,除其国。

    刘庄对外戚是“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 阴氏一族就此没落。

    这才是真正的限制外戚。

    汉光武帝不喜外戚乱国, 为此将吕后移出高庙, 但他限制外戚的手段却是“后族阴、郭之家不过九卿,亲属荣位不能及许、史、王氏之半耳”。

    所谓的“不过九卿”,事实上刘秀曾想让阴丽华的哥哥阴兴当三公之一的大司马,是阴兴叩头流涕推辞,才让阴氏一族止步九卿。

    可以说限制了, 但没完全限制。

    【刘秀:?!!】

    大惊之后, 刘秀连忙询问是谁敢这么做, 但被天幕所阻。

    显然这等罪行发生在阳儿即位之后。

    想到对外戚的恩宠,居然不仅导致自身被讥讽“心尖上的外戚”,还致使女儿被杀、阴丽华名声受损……

    刘秀已是冷汗涔涔。

    他分明在提防外戚,却因私心致使阴氏一族骄狂至此!

    阴就诈骗皇子千万钱,此事尚未发生,但刘秀已经明白他绝不能再放纵外戚。

    此时阴丽华脸色骤变。

    弟弟阴就诈骗皇子千万钱,更有族人杀害公主……

    她记得赵匡胤在皇后死后包庇其弟,致使帝后皆被后世唾骂。

    不行,她必须劝谏陛下,不能再恩宠家族。

    这不仅会使得陛下为后世所讥,更会引发家族大祸!

    【刘庄:外戚之过,阿母并未参与,与她何干?】

    【秦念:你因一人之罪给人诛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其中多少人无辜?】

    【刘庄:……】

    【秦念:家族因阴丽华得势,她却不去约束族人,家族的过错当然会反噬其身。】

    既然刘秀是因为阴丽华而纵容她的家族,秦念就打蛇打七寸:

    外戚家族的过错,会被后人视为阴丽华的过错,剧本中的刘秀就该掂量着来。

    其实阴氏一族最大的族祸还不是刘庄限制外戚。

    阴识的曾孙女是汉和帝刘肇第一任皇后,邓绥入宫后受宠,阴氏就用巫蛊之术诅咒邓绥,甚至在刘肇病危时扬言“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类”。

    也就是想要族诛邓绥。

    结果刘肇没死,病愈后废黜阴皇后。

    阴氏的父亲自尽、弟弟阴辅被杀,弟弟阴轶、阴敞及家属被流放日南郡比景县,阴氏宗亲也全部被免官遣返回乡。

    邓绥临朝称制后,将被流放的阴氏族人赦免,让他们回到故郡,归还资财五百多万,但阴氏一族因此彻底没落。

    【刘秀:谢秦皇指教,朕不会再纵容外戚作乱。有犯罪者,皆依律处置!】

    阴氏一族的族人震恐。

    阴识、阴兴反倒皆松了口气。

    他们本就对陛下贵宠而惶恐,多次推辞受赏,就是既忧损及陛下声誉,又恐家族盛极而衰。

    可幼弟阴就不知收敛,族中居然还会出现敢杀害公主的逆贼。

    如今陛下不再纵容外戚,阴识、阴兴觉得如此才能使得家族得以延续。

    【秦念:刘炟,你爹严格限制外戚,你却是好一个“仁”君。跟刘秀学的为了外戚罢免忠臣,后世记着你干的蠢事。】

    【刘秀:……】

    【刘炟:朕不知是何事,或是尚未行此事!】

    刘炟完全不解秦念之意。

    他何曾为了外戚打压忠臣?

    【秦念:你最好是还没做。】

    【秦念:西域之变。】

    刘庄于永平十七年设西域都护,以耿恭为戊己校尉。

    第二年焉耆、龟兹杀西域都护陈睦,围关宠于柳中城,因刘庄驾崩,汉军援兵未到。这时车师再度反叛,和匈奴一起围耿恭于疏勒城。

    耿恭与士兵推诚同死生,士兵们也没有二心,共同坚守城池,但“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守军只剩下几十人。

    匈奴单于派使者招降,耿恭就引诱使者上城墙,亲手将他击杀,在城墙之上炙烤。

    这就是《满江红》中“壮志饥餐胡虏肉”的典故。

    刘炟即位后派段彭率七千余人前去营救,大破匈奴与车师。

    这时关宠战死,援军到疏勒城时接出的守军只有二十六人。

    回朝时遭到匈奴追击,汉军边打边退,将士们饥困交加,等到抵达玉门关时,疏勒城守军就只剩下十三人。

    也就是“十三将士归玉门”。

    但耿恭的结局并不好。

    刘炟因耿恭的节义拜他为骑都尉,第二年迁长水校尉。当年秋天金城、陇西的羌人反叛。耿恭与马防讨西羌,勒姐、烧何羌等十三个部族几万人都向耿恭投降。

    可耿恭得罪了马防,而马防是马太后的哥哥。监营谒者李谭就迎合马防的心意,上奏说耿恭“不忧军事,被诏怨望”。

    耿恭“坐征下狱,免官归本郡,卒于家”。

    【刘炟:!】

    刘炟已明白秦念指向的是谁。

    三年前耿恭被罢免。

    外戚……与耿恭一同征讨西羌的马防,正是阿母的兄长。

    免官在家的耿恭愣住。

    这位后世秦皇所提及之人,难道是自己?

    此时掌宫殿门户宿卫的光禄勋马防跪倒请罪:“臣有罪!是臣让李谭……诬告耿恭。”

    “你、你安敢如此!”

    刘炟大怒!

    有苏武之节义的耿恭因外戚的诬告被免官,后世会如何看待他?

    【刘炟:朕已知其无辜。耿恭,朕现在召你回朝!】

    【刘秀:耿恭是何人?】

    刘秀知道,耿恭必是于自己在位时出生,否则其名不能现于天幕。

    既是秦念提及的“忠臣”,刘秀当然会重点关注。

    西域之变……

    也不知是何变故。

    此时大汉尚未收复西域,这西域有变……

    或是此后大汉收复西域,却又发生了变故,耿恭此人于此变故中有流传后世之忠。

    【刘炟:他是建威大将军耿弇之侄,耿广之子。】

    【刘秀:善。】

    天下一统,耿弇虽然才三十五岁,但官及建威大将军,仅在三公之下。

    耿弇已有急流勇退之意,本已有上缴大将军印绶之意。

    但天幕之变下,陛下驳回他的请求,令他依旧在朝听命。

    “臣闻弟广已为幼子取名为恭。”

    见陛下看向自己,耿弇恭敬答道。

    ………

    刘庄大喜。

    耿恭竟是留名后世的忠臣。

    “西域之变”……

    他有收复西域之志,不会因此变而改志,但刘庄必会因此提防西域的变故。

    【秦念:土地兼并程度越深,流民越来越多,中央能够收取的赋税就越少。如果因天灾人祸引发较大规模民变,流民的劫掠会破坏耕种引发饥荒,民变极易从一地席卷全国。而财政被地主掏空的中央难以镇压民变,镇压失败就是亡国。】

    秦念正在码字,就看到刘炟光速为耿恭平反,刘秀还询问了耿恭的身份。

    看来群里将生卒年不详的耿恭定论为刘秀时期已出生。

    也对,毕竟永平十七年耿恭就参与攻打车师,这时候的他只要成年,就一定是于刘秀时期出生。

    “十三将士归玉门”属于不能提及的史实,加上不知道刘庄处于收复西域之前还是之后,秦念只能用“西域之变”提醒刘庄提高对西域的重视。

    ………

    对于秦念骤然说回土地兼并,除了新入群的两朝外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位秦皇就喜欢突然说些别的事情,再绕回原本的话题。

    而当看完这段话,越是往后的王朝,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仿佛看到无数王朝覆灭的身影。

    【刘秀:……朕受教。】

    仿佛迷雾尽散,刘秀俨然看到没有王莽篡汉的西汉将走向何方。

    无论皇帝是否是明君,当土地兼并严重到一定程度,社稷之亡就已无法挽回。

    没有天幕,无地的流民与隐户必然极易受到地方豪强的操纵。

    自己是声誉榜名列前九的开国之君,三年后推行度田令,尚且遭遇“群盗并起”。

    西汉末年若想度田,必将举步维艰,甚至可以说绝无可能。

    只需等到一次契机,或是天灾,或是人祸,就必然出现席卷各地的民变。

    即便此时的汉帝是明君,面对如此处境,同样无力回天。

    【秦念:西汉亡国的第二个原因在于权贵豪富垄断官场,蠹虫庸官满朝。这是察举制的天然劣势,它必将走向举“贤”唯亲。而明前的科举制,由于教学资源极度不平衡,也终将步察举制后尘。】

    【朱元璋:朕为防此事,只以四书五经命题试士,却使得官吏不识律算,亦是过矣。】

    各朝这才明白,朱元璋不考律算并非无知,而是为了防止权贵豪富垄断官场。

    但这般行径同样有大害。

    明朝官员不通律算,治政能力明显不如其他各朝。

    依旧是蠹虫庸官满朝。

    【李世民:可见以新式科举开天下民智,方为唯一正解。】

    李世民感慨良多。

    当初见秦念言“让所有平民都可以入学”,他还曾觉得“此举不可为”。

    如今却发现唯有如此,方能解决“蠹虫庸官”的痼疾。

    【秦念:其余诸如经济崩溃、地方割据、流民四起等危机,都是政治问题的延伸。西汉乃至各朝之亡,在朕看来都是必然。不解决根本问题,皇帝是明是昏只不过是将这个必然延后或者提前,亡国是迟早的事。】

    朱元璋这才认真思索秦念所说过的“没有永远的王朝”。

    他曾以为秦念此言,是始皇帝欲要秦朝万世却二世而亡,加上三境异族的威胁,故而秦念走向另一个极端。

    她认为所有王朝都必然灭亡,不再考虑延长国祚,反而屡次扬言鼓励百姓造反。

    如今看来,却更像是秦念过于博学,且通过“考古”了解太多真实的历史,才会有如此感悟。

    【刘彻:迁徙豪富遏制土地兼并,启用完善后的科举制,就能解决这两个问题?】

    刘彻想到秦念就这两个问题提出的办法。

    土地兼并一事,大汉本就有徙陵制度。

    察举制的缺陷,也可以采用秦念的科举制来解决,刘彻早已将科举之事交给汲黯负责。

    如此一来,亡国之患岂不是都已解决?

    【秦念:你问朕,朕问谁?】

    【刘彻:哼。】

    刘彻这才想起秦念提出的新政都是初次施行。

    作为群里最后一个皇帝,秦念当然不知道迁徙豪富与科举制能否根绝这两个亡国大患。

    因为没有更后世之人来评议秦念治政的对错。

    即便如此,相比确定亡国的各朝,也唯有施行新政的秦念一朝有可能延续更久。

    不过刘彻还有疑问。

    大汉及之后的王朝可以说是亡于土地兼并及权贵豪富垄断官场。

    这秦朝既无土地兼并,才到二世,也不至于蠹虫庸官满朝,秦朝又为何二世而亡?

    但刘彻几次尝试,都被天幕所阻。

    “天幕应是欲将秦朝之亡国,留待始皇帝话题。”

    刘彻觉得去病说得有理。

    【秦念:虽说西汉自身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但终究还是亡于王莽——说起来,王莽能够顺利篡汉,还得感激你让大汉百姓相信天命论。王莽宣称是上天让他接替汉朝,伪称是刘邦显灵传国给他,可以说是你给了他篡位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