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是只差一点!!又是只差一点!!游戏是不是故意的啊?为了不让她通关,这次甚至连世界级反派大boss都派出来了,那她一个只会种地的弱鸡怎么打得过啊!
这跟让伊地知去打宿傩有什么区别!懂不懂什么叫辅助职业啊!她这周目唯一的武器可是豌豆射手啊!!
而且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大boss的……唔,难道是她经常偷偷放走奴隶的事情被发现了?或者是资敌(革命军)的事情被查出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把军子偷偷摸摸抢走了还试图再抢一个夏姆洛克?
玩家逐渐汗流浃背。——这么一想,她简直一直在反派大boss的雷点上反复横跳,挑衅从来没停过啊!
她甚至开始觉得伊姆脾气也挺好的,都这么久了才蓄满愤怒值来杀她。
比多弗朗明哥讲武德。
这把刀停在玩家身体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虽然似乎可以卡一个bug,只要一直不拔出来就一直不会死……但太诡异了,清水桃宁可重开一局,都不能接受自己变成这样的奇行种。而且策划发现出了bug肯定会尽快修复,没必要那样做。
她点开关系栏面板,在略微犹豫后,点击了和鹰眼米霍克解除婚姻关系的选项。
这是第二次跟他离婚,不会有第三次了。
她答应过鹰眼,这周目只会是他的妻子,应该也算是做到了吧?现在和他离婚,只是不想害死他。
而且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他们两个离婚了。到死,她依然是他的妻子。反正玩家心里认可这一点,关系栏上有没有显示不重要。
其实也可以先买一个能瞬移至伴侣身边的连结能力,跟他告个别再死。但是先不说她目前拥有的好感度够不够买这个连结能力,就算能买……感觉也有点太不做人了。
代入米霍克的视角想想,今日阳光明媚,他正好好地在海上航行,享受宁静的生活,忽然一个身上插着刀的老婆就出现了,跟他告完别,拔出刀,嘎嘣一下死那儿了。
会是心理阴影的程度!
心理脆弱一点的可能当场就跟玩家一起死了。
清水桃知道米霍克愿意与她同生共死,但玩家死掉之后马上就能重开,陪她同生共死实在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好好地长命百岁地活着。
凉风吹过,刚种下的樱花树飘洒下纷纷扬扬的花瓣。
解除婚姻关系后,bug消失,伴着生命值一直在下降的提示,玩家雪白的长裙也逐渐被汹涌而出的鲜血浸透。
清水桃没了力气,倒在夏姆洛克怀中。他抱着她,跪坐在地上,徒劳地试图帮她止血。
视野逐渐模糊。
因为这周目完全关了痛觉感知,玩家对于自己又要挂了这件事几乎没什么实感。
她抬手摸了摸夏姆洛克的脸。两人的发、手、脸,还有衣服上都是红色的。刀柄上的红色同心结也被血染得更红了。
“哥哥,恭喜你自由了。”清水桃轻声道,“逃走吧……”
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就白救他了。
“桃桃,桃桃,别睡过去,我求你——”
不是她想睡,实在是生命值都掉到个位数了,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了。倒是依然能听见声音。
夏姆洛克在哭,嗓音低哑又痛苦,好像要把灵魂都撕裂。
他说:“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你。”
清水桃没有怪他,但也说不出什么了,她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牵住他的手,就像是这周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把摔倒的她抱起来牵住了她的手一样。
——如同无数次他保护了她一般,这一次,她也保护了他。
玩家只希望他的未来,也能像此刻的风一样,长行万里,再无束缚。
最后……
果然还是有些遗憾,没能再和米霍克见一面。
在清水桃的设想里,纯爱档的结局应该是两个人白头偕老才对。现在怎么拿的是恩爱到一半忽然阴阳两隔、甚至连告别都来不及的剧本?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嗯?策划?
所以,米霍克他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知道她真的很喜欢他了吗?
还有一只手空着,她很费劲地举起来。
轻轻摸了摸鼻尖。
…………
[生命值归零,玩家[Mo]死亡,未能走上职业之巅]
[GAME OVER]
第99章 三周目后日谈(一):你会如何怀念她
1.
鹰眼曾有个“海军猎人”的称号。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由于遭受了严重的背叛而恨上海军,从那之后,见到海军就会顺手砍上几刀,相应地,海军见了他也是喊打喊杀。双方的关系实在谈不上亲切友好,顶多算是水火不容。
再后来,年纪渐长,稳重了许多,他又厌倦了和海军你打我杀的日子,于是加入七武海,过起了平淡安稳的日子。
但由于过去曾遭遇的严重背叛,他依旧很少相信别人。哪怕是勉强被他归入好友行列的香克斯,他也小心地与其保持安全距离。
他选择在克拉伊伽那岛生活。一个人,一座荒岛。
孤独,是对他过去生活的写照。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叫人生厌,什么都显得无趣。
鹰眼一度以为,他应该会恒久地维持孤身一人的状态。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小姑娘。只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海边,他刚被香克斯拉着喝了两杯酒,头脑算不上十分清醒。
少女看着他笑了下,漂亮的红头发和红眼睛明媚得像火焰,后背是一望无垠的蔚蓝天空和汹涌澎湃的浩瀚海洋。
心脏明确地漏了一拍。
他小心隐藏。
那时候并没有设想过,有一天,她能成为他的妻子。
直到后来,她站在他面前踮起脚亲吻他,向他献上了自己的心。
——“它会替我向你证明,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了解到他的过去。其实如果是她的话,他并不在意是否会被背叛,不然的话,也不会明知成为她的丈夫会替她承受伤害,也依然要与她成为夫妻。
他不是那种死板地觉得只有死在战斗中才算光彩的剑士。相反,他一直在想,能在这个令人生厌的世界为了心爱的人而死其实是很幸运的事。不懂的人就不用懂了。
他乐意保护爱人,也乐意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她手中。本不需要她回馈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微微牵起唇角。
她真是个很可爱的妻子。
暖洋洋的,像太阳一般。
让他喜欢,也让他心疼。
从那以后,他的胸腔就有了两重心跳,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妻子的。
心跳交叠起伏,这是他们约定了,同生共死的证明。
2.
感受到胸腔里的另一颗心脏停跳时,鹰眼正在调整航向。
桃桃前不久跟他提起过水之都的水水肉,他想着,既然她喜欢,就去给她带一点回家,正好她回来就可以吃。
因为想起了可爱的妻子以及她可能露出的笑脸,他的唇角也不由带上一点笑,然后在下一瞬忽然感到腹部略微刺痛,他疑惑地在那里按了按,过了一会儿,刺痛感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胸腔里重叠的另一声心跳。
鹰眼怔了怔,他第一时间自然不会想着是小姑娘死掉了。玛丽乔亚是她的家,夏姆洛克也在那里,而且早上把人送去玛丽乔亚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事了。
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多弗朗明哥来捣乱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就发生过一次。
她的能力因结婚而生效,自然会因离婚而停止。
他因此想着,也许只是出了什么意外,让她再度短暂地跟他离了婚,只要像上次一样,再结一次就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对婚礼流程都很熟练了。而且能一次次地和心上人结婚,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船只离开红港都没多远,鹰眼驾驶着“PLAYER”号小船返航。
然后。
他在红港碰到了抱着他妻子尸体的夏姆洛克。
3.
发现自己的控制失效了的伊姆亲自降临了费加兰德家。
悲痛欲绝的夏姆洛克因此清醒。他现在的性命是用妹妹的命换来的,他已经失去了舍弃它的权利。不管再痛苦,他必须得活着。
没有了深海印记,夏姆洛克的实力大打折扣。好在虽然不是伊姆的对手,但在对方并不想引起注意因而行动受限的情况下,逃走还是能做到。
他小心保护着妹妹的身体。他得带着她一起离开。
桃桃对玛丽乔亚并无感情,他不能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但他会再回来的。
他会为她复仇。
伊姆对上了夏姆洛克燃烧着仇恨之火的目光,略微一怔。天色渐晚,残阳如血。至高的玛丽乔亚吹过呼啸的风。
这个服侍了他多年的侍从脸上居然流露出这样陌生的表情,很难不让他惊诧。
就像他惊诧于明明给了夏姆洛克机会,他却选择了帮那女人逃跑。
太蠢了。
短暂的停滞后,就追不上夏姆洛克了。
倒也无所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剩下一个夏姆洛克可以慢慢追杀。
当务之急是先把费加兰德·加林抓起来。
一家两个儿子都反了,这家绝对有点说法。没准老的那个才是根源。
4.
“PLAYER”号再度驶离红港。
夏姆洛克将妹妹的身体交给了她深爱的丈夫,鹰眼抱着她进了卧室,他一个人留在甲板上,掌舵、调整风帆。
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他很快就找不到什么可做的事了。低头,看见满身的血。有他的,也有桃桃的。
他并没有足够灵敏的嗅觉能辨明到底哪些是属于他的,哪些是属于桃桃的。
两人不知不觉间早就血肉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很早之前,他曾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放下。夏姆洛克很清楚,他不是什么感情充沛的人,也不觉得自己会爱什么人。
身为天龙人,从小到大,他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久而久之,生命也变得无趣。周围的人更是愚蠢至极,令他生不起丝毫兴趣。
但桃桃不一样。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团,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被他扶起来就乖乖地叫“哥哥”。
夏姆洛克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感觉。
像是长久无光的山洞忽然照进一道日光,那些隐在黑暗里的都伸出手来拽住那道光。暖洋洋的,叫他再也没办法放手。
桃桃像是一朵花,他把她亲手养大,一日一日精心浇灌,给她筑金碧辉煌的花室,为她遮翻江倒海的风暴……牵着她的手从小小一团到明媚美丽的少女,希望她的生命里只有阳光和快乐。
他垂眸。
就是这双牵着她的手,最后杀死了她。
手心的血已然干涸,但无需嗅觉分辨,也知道是属于她的。
他的傻妹妹,最后还在安慰他——
“我不疼。”
最后还在说——
“快逃。”
为什么不恨他呢?
5.
夏姆洛克在甲板上枯坐了一晚,脑子里跑过去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天色将明,大海上静得只能听见海浪翻滚。
靠着船舷往下看,黑漆漆的深海平生出无端的引力。
好像那底下藏着他眷恋的温度和怀抱。
“夏姆洛克。”听到有人叫他,迟钝的大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将目光从黑漆漆的深海移开。
这会儿会叫他的也只有鹰眼了。
一晚上过去,这位七武海仿佛变了一个人,昨天还是干净利落的剑士,今天就成了憔悴沧桑的流浪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冷峻淡然,看不出情绪。
夏姆洛克猜自己的状态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对方皱了皱眉,给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让他洗干净再过来。
夏姆洛克去了浴室。
大概身上沾的血实在太多了,他洗了好几遍才洗掉满身的腥气。尤其是双手,十几遍了依然有血污,直到鹰眼在浴室外敲了敲门,他一晃神,才意识到似乎已经洗干净了。
他换上了船上存放的衣物。夏姆洛克意识到这应该是桃桃为她丈夫准备的,衣服上熏了香,是她喜欢的味道。他衣柜里的衣服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这是他失去她的第一天。
桃桃被安置在了卧室。门关着。路过那里,夏姆洛克盯着门看了几眼。没有进去。
两人在餐厅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鹰眼问。
昨日在红港相遇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夏姆洛克只低低地跟他说先离开这里,因此鹰眼也没有多问。过了一晚上,两人的大脑都勉强恢复运转了,他才开口询问。
他好端端的妻子回了趟家就变成了这样,他总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我杀了她。”夏姆洛克陈述着事实,换来鹰眼淡淡的一瞥。
“后悔和自责留给你自己,想寻死也别来找我,我要知道我的妻子……”他顿了下,声音略艰涩地接上,“我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6.
船只停靠在克拉伊伽那岛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几日过去,躺在卧室床上的红发少女依然只像是睡着了一般,和生前几乎别无二致。嫣红的唇瓣饱满水润,长卷发像云一样拥着,鹰眼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这么一遮,完全看不出她腹部有一道贯穿前后的空洞。
黑发男人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死亡的当天晚上,鹰眼就看到了这道致命伤。
他一下就明白了那天的刺痛感的来源,也明白了心跳为什么会消失。
——它的出现是因为她爱他,它的消失也是因为她爱他。
要是没那么爱就好了,要是她再自私一点就好了,鹰眼想。
愿意成为她的丈夫,就代表着愿意为她而死,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被称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紧握着妻子的手,在无人能看见的深夜,低头抵着她的手背,低哑着,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