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返入无限 > 30-40
到了忻渊面前。

    “你的家人很关心你,”她把手机交给忻渊让他自己看,“保持下去,不要让他们失望了。”

    忻渊不记得家里是什么样的,便多看了会儿。

    胡老师联系的人是他的祖父,大致内容概括一下就是他看起来没那么冷冰冰的了,等胡老师去找下一个学生聊天,他还在回味那几句话。

    这说明,他以前是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人。

    想象不出来,不说话也不给别人好脸,怎么在学校里混下去啊。

    微生疑就没他幸运了,胡老师去找他的时候表情怒气冲冲,质问下午解剖课是不是没听老师话,他懒得回答,朝屏幕上一瞥,直言道:“你联系的不是我家人,我不认。”

    好好的集体活动时间,又被他搞得鸡飞狗跳,胡老师骂他他不还嘴,干脆跑出去了,班主任踩着细高跟追出去,副班主任只好说了句“解散”,兢兢业业地跟上。

    忻渊回过神,教室里的遗像已经都不见了,他本打算去次图书馆再回寝室,想到中午的事,他又回到那张课桌前。

    果然,还有一幅遗像没走。

    他捧起相框,照片上的女孩和中午相比,拆掉了麻花辫,换成学校统一要求的马尾,她严肃的样子像是正在参加一场重要考试,完全没了十四岁孩子应有的青涩。

    差距实在太大,忻渊想到了一种在正常世界里不存在的可能,他轻声问:“我能打开你的相框看看吗,如果觉得冒犯,我现在就走。”

    女生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忻渊翻过相框,他们的相框都是部件旋转式的,转开卡扣拿掉背板就能拿走放在里面的照片。

    他取出照片,厚度不对,一捻两张照片就分了开来。

    藏在背面的那张,女生绑着他中午见过的麻花辫。

    不同的是,当时女孩的照片只有她一人,白底,现在照片里的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忻渊认得,她身后的地板是宿舍标配地板,在宿舍里死去不大可能是实验室药品中毒,以学生的身份来说,大概率是学习过度深夜猝死。

    他带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和仿水晶相框离开教室。

    *

    学校图书馆开放到晚上九点半,十点是宿舍熄灯时间。

    忻渊早早写完了作业,不困,不想这个点就回宿舍睡觉,在书架前走来走去找书看。

    他看书没什么偏好,就想找点有用的,找来找去,最终在心理专栏看中了一本叫《记忆与遗忘》的书。

    阅读区的每个位子前都配备了暖光照明灯,阅读氛围舒适,他随便挑了张位子坐下,翻开书的第一页,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按台灯开关。

    灯没按开,他的手停住了。

    书翻开的页面上,那么大一张白纸,只写着一句话。

    “遗忘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

    忻渊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是这句话,一模一样。

    他拎起书脊,回到这本书原来摆放的位置,把书塞回去,再抽了旁边更厚的一本书。

    从头翻到尾,书上依旧只有这一句。

    墙壁上挂着的艺术壁钟钟摆摇晃,一共敲了九下,忻渊回到阅读区,刚刚还在其他位子上看空气书的遗像全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老是到处乱跑,它们还不如待着更有安全感。”

    进修学院的所有工作人员统一八点下班,也就是说不但宿舍晚上无人查寝,现在他想求助图书管理员也有心无力,虽说自己心里没有感到特别害怕,好像经常会遇到这类事一样,但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做了决定,忻渊把几本练习册和笔袋抱进怀里,准备回宿舍。

    走过窗前,他被窗外远处的灯火通明吸引了目光,停下脚步。

    图书馆一楼没有可以坐下来写字的地方,他才来的二楼,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清对面教学楼一到四层的情况,明明该是休息时间,走廊上的窗户却不断有人影匆匆走过,和繁忙的白日无异。

    图书馆和宿舍楼建在同一侧,跟教学区中间隔着花园,沉入夜幕黑暗中的花园迷宫像一条宽阔的冥河,只有跨过去,才能到达彼岸。

    忻渊记得微生疑说过,希望进修学院是一个不真实的副本,而他今天要调查晚上的学校。

    没经过深思熟虑,他已然踏上了返回教学楼的路。

    穿过花园站到教学楼的大门前,他看清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天待在遗像里一动不动的同学们全活了过来,做着一个学生会做的最普通的事:拿着书去上课、和同学并肩闲聊,特别的是他们身上带着轻重不一的伤痕,有的明显足以致命,活动却依旧自如。

    他的脚本能地定住了,不敢往前走。

    忻渊反复在心里反复告知自己,他并不害怕,不想一辈子被蒙在鼓里看不到真相就必须现在进去,抹了把脸保持清醒,他一鼓作气冲上去推开玻璃门,挤进门缝拔腿就往初二年级的楼层跑。

    他忍半天,跑了一整层终于憋不住,刚吸口气,晚餐时??x?间在微生疑身上闻到过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是有危险威胁到生命的味道。

    难为他一副看上去随时能住院的身体,硬撑着一口气上了三楼。

    从楼梯间拐出来,忻渊不知道微生疑在哪,自己乱跑肯定也是效率低下,转身正想着哪里可能碰到微生疑,迎面碰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高个子。

    不知道是什么死因才能让一个人的身体沦落到这种地步,白色的长袖校服被以红色为主的混合液体净透了,还在往下滴着水,忻渊一时被吓住,手脚僵得不会移动,眼看就要撞上来了。

    这时,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抓住了他。

    微生疑把忻渊拽进教室里,关上门,扒在小窗上看着高个子走过去才松了口气。

    教室里坐着其他人,不过都是些对着题目一门心思苦死的书呆子,不危险。

    静下来,忻渊这才听见自己的心脏跳着有多快,他刚想对微生疑说句谢谢,微生疑就率先转了过来。

    在忻渊眼里,他给微生疑添了麻烦,但对方不仅没生气,笑得还挺开心。

    他说:“没想到你也有要别人来救的一天啊,第一名。”

    第33章 遗像 抄一下作业

    忻渊微怔, 随即答道:“没考过试,不能乱说我是第一名。”

    微生疑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已经接受了忻渊变得不正常的事实,就当是副本临时难度增加了, 至于其他的, 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你个好学生跑过来干嘛,知道教学楼危险就回去被子闷头早点睡,”他边注意着外头的情况, 边教育忻渊,“万一我不在教学楼, 不在这里, 你想没想过多危险。”

    学校晚上苏醒的大部分学生不具有攻击性, 偶尔碰到几个精神不正常的会拿着三角尺、美工刀随时随地扎人,微生疑保证不了通通避开,忻渊一来更保证不了多一个人的安全,他在等走廊上空一点再出去。

    忻渊还真没想过。

    “我……”

    “来就来了, 你手上拿的又是些什么?”微生疑思维跳跃, 想到哪说哪, 回头拨了两下他抱着的练习册, “相框那么碍事还带着……啊,你做完的作业明早可以借我抄抄吗?”

    忻渊:“不能,你挨胡老师批评吧。”

    每个人的相框材质不一样,他又问:“你的相框是什么做的?”

    “仿制水晶, 摸起来像塑料,掂重量又感觉是玻璃。”忻渊被带偏了,说,“你呢?”

    “标本框子。”

    “嘘。”

    窗外掠过一大片阴影,比忻渊差点撞上的高个子恐怖多了, 它在窗边停留了片刻往里看,微生疑压住忻渊的肩,强迫他蹲下,一起躲在视线死角里。

    当忻渊反应过来自己贸然来教学楼的行为有多冲动时,微生疑已经重新站起来,透过后门小窗找准了空隙,拉上他的手,推开门。

    “跟着我走。”

    两个校服整洁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孩子手拉着手,穿过百鬼游行的走廊,直上四楼。

    教学楼一共五层,前四层分别是六年级到九年级的基础学科班教室,最后一层是老师们的办公室,白天微生疑尝试过把这些地方全找一遍,没有通关条件里说的校长信箱,而晚上的教学楼除了学生,设施上也产生了些变化,他要重新找。

    走廊墙壁上介绍名人的专栏、转角处的消防箱,哪里都不能放过。

    忻渊看他忙得脚不沾地,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打打下手。

    很快,微生疑得出结论:“四楼也没有,真糟糕,看来我们要跑趟五楼了。”

    教师办公区是目前教学楼里唯一一层没开灯的,连带着楼梯间的灯也踩不亮,没有手机,他们只好摸黑前进。

    没到五楼,上方传来了一阵动静,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音和好几个人的哭声。

    微生疑突然停住了脚步:“你害怕吗?”

    忻渊摇头,他才继续往前走。

    到达五楼,忻渊和微生疑默契地没有先提信箱,而是一起找在楼梯间听到的声音来源,他们俩的夜视能力都不错,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在黑暗中扭作一团的轮廓。

    是学生,好几个学生挤在一块儿,堵在一扇门边,哭声模糊了嘴里吐出的话语,手里还握着都握着一卷白纸,忻渊侧耳听了半天没听出他们究竟要说什么。

    微生疑踮脚去看这扇门的门牌上写的什么:“哪位老师这么受学生喜爱啊,教务处?”

    “是被处分了想求老师饶他们一命吗……喂,你在干什么。”

    微生疑自言自语的时候,忻渊已经凑到了那群肢体扭曲、缠成一团的学生旁边,蹲着检查情况去了。

    他觉得自己很熟悉这套流程——遇到不正常的现象、然后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线索,所以本能地就去做了:“不一定是被处分了,但“饶他们一命’这话你大概说的没错。”

    学生的伤势和楼下的大同小异,忻渊着重观察他们嘴唇嗫嚅的微小动作,看口型辨别对方在说什么的办法通常用在聋哑人身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

    “他们在说,要退学。”

    忻渊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退学的全套流程需要校长在文件上签字,合同在手上了不去堵校长的门却趴在教务室门口哭着要求退学,说明校长和校长室都不在这里……”

    他倏地转过头,微生疑在静静地凝望他:“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微生疑:“你好熟练啊,是被退过学吗?”

    忻渊:“说不定呢。”

    微生疑:“欸?”

    “总之,你不用想着刻意找校长室了,在五楼的其他地方看看吧,”忻渊一进入状态看起来比微生疑这个通关当事人还要认真,“我的建议是从头开始一间一间找。”说着往五楼的一端走去。

    两人的领导和跟随地位好像几句话之间又换过来了,微生疑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略带迷茫地跟上去。

    教师办公室从左往右按老师的教学年级排列,最前面是预备年级的教师办公室,忻渊尝试着转动门把手,轻松打开门,惊叹于学校防备意识的薄弱,然后丝毫不受自我心理谴责地走进去。

    他把每张办公桌的桌面和抽屉都翻了一圈,角角落落里也找了:“没有校长信箱。”

    微生疑肯定了他的搜查结果:“我快怀疑系统是不是在骗我了,我对在老师办公室里找校长信箱完全不抱希望,校长信箱这种东西不就该放在学生能随时过去投个信的地方吗?放在教室办公室算什么意思。”

    “他就是不想让学生投信才放在这么刁钻的地方啊,人都不出现了,会想收学生的信吗。”

    “你瞎扯什么……”微生疑,“不对,好有道理啊。”

    忻渊放下一位老师桌子上的名册,没什么好查的了,要去下一间办公室,路过他身边故作不经意地问:“系统是什么。”

    微生疑也没什么防备不过脑子地回答了,和他并肩出去:“一个把人骗进盒子里杀的无良机器。”

    忻渊默默记下了他的话。

    他们合力查了几间办公室,跳过中间被堵住的教务处,站到了一扇令人感慨的门前。

    中午忻渊来过,微生疑问他:“这是胡老师的办公室吧?”

    忻渊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他不说话,光笑了,忻渊翻他一个白眼,把挡着门的人推开自己先进。

    于是在微生疑用胡老师的保温杯装了水准备往教案上泼的时候,忻渊已经找到了校长信箱:“你看那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微生疑杯子一斜,抬头往上看去,水“哗啦啦”的全撒桌子上了。

    老师办公室不是学生的宿舍,墙上除了钟、空调之类学校给配的设备很少再有其他东西,即便是老师自己要贴课表、一日安排大多也只贴在桌子挡板可以挡住的范围里,因此与白天相比多出来的那样物品在忻渊眼中格外明显。

    空调下方,一个黑色的铁盒子显眼包似的挂着,盒身上好像还有什么花纹。

    微生疑喜出望外:“那还愣着干什么?上去看看……”

    忻渊:“就我们两个这个身高,怎么上去啊?”

    “实不相瞒,你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就偷偷目测过了,你顶多比我高五厘米,不能更多了,”微生疑信誓旦旦地保证,“所以我们半径八两,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搬椅子吧?”

    “椅子不够,”忻渊烦躁地捏了下自己的一小撮发??x?尾,“别说椅子了,踩在桌子上也不够。”

    “那倒是。”

    微生疑在办公室的过道里来回踱步想办法,突然,他脚步一顿。

    微生疑:“你踩在桌子上,我骑你脖子上去够,你说怎么样?你比我高啊,你在下面稳一点。”

    忻渊:“……”

    微生疑眯起眼睛看他,伸出爪子:“好啊,你是不是早想到这个法子了就是不肯跟我说?你完蛋了!”

    ……

    总之,最后两个人还是按照这个方法去办了。

    忻渊爬桌子前,微生疑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我没来得及写投诉信,手边没什么东西能投,摸了一圈好像只能用这个了,你答应吗?”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倒三角形的装饰别针。

    忻渊疑惑道:“为什么要问我?”

    微生疑说:“这是上个副本里你和我交换的东西,你把我的枪还给我了,我却没及时把你的领饰给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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