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康熙五十九年五月了。

    原主的亲妈太子妃瓜尔佳氏已经去世了,亲爹胤礽此时正被圈禁在咸安宫中,在严密的监视中毫无一点儿自由可言。

    而原主呢!

    她刚被赐婚,十天后就要远嫁蒙古了。

    哦,对了,她的郡主封号也是随赐婚圣旨一起封的。

    原主不仅马上要嫁到偏僻荒远的大草原,还附带了废太子之女的debuff,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过。

    而现在,面对这一切的人成歆瑶了。

    更悲惨的是,她现在唯一一个能借点儿力的靠山——康熙帝,他的寿命也不多了,再有

    两年多一点儿,他就要驾崩了!

    本来作为废太子之女她的处境就已经非常微妙了,现在有康熙这个祖父在,日子好歹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盼头。

    毕竟不管康熙内心到底如何想的,可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出一幅对废太子很关心很疼爱的慈父形象。

    现在还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大臣仍旧觉得康熙有可能三立太子呢!

    或者是立废太子的长子弘皙为皇太孙也不是没可能。

    因此作为废太子的子女,原主虽然地位骤变,可在宫里好歹还能不缺衣少食的好好活着。

    即使出嫁了,碍于康熙的态度,她的夫家即使忌讳她废太子之女的身份,可明面上大抵也不敢苛待她这个皇帝的嫡孙女。

    可一旦康熙去世,雍正上位之后,作为曾经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之女,她的处境真的是可想而知。

    “诶!”

    歆瑶长叹一口气,想到黯淡无光的未来,她真的就想这么死了算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人家别的清穿女,哪个不是穿成贵族小姐,舒舒服服的等着赐婚跟阿哥们谈恋爱,就是倒霉的穿成不受宠的小妾、嫔妃什么的,好歹人家也可以通过自己再努力奋斗出一个美好未来。

    即使偶尔有跟我一样穿成了下场凄惨的炮灰人物,可人家哪个不是有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慢慢改变未来。

    可我倒好,一穿过来就是人生低谷,还马上要换个地图生存,连个努力的机会都不给。

    作为废太子之女,我要是安安分分的不搞事估计还能好好活几年,一有搞事的苗头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我马上就要嫁到大草原了,彻底远离政治中心不说,还语言不通,更是连一点儿改变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这是穿了个寂寞啊!

    难道我穿越这一遭,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原主的悲惨生活吗?

    哎,不对啊!

    歆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她抱头仔细回想:我到底是怎么来到原主身上的?

    别的清穿女基本上都是在现代死了后才穿越过来的,我怎么好像是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原主身上了?

    所以我在现代死了吗?

    应该没有吧!

    歆瑶眼前一亮。

    那是不是说明我在这里死了就能重新回到现代了?

    想到这里,歆瑶迫不及待的就想尝试一番。

    怎么才能死的干脆利索呢?

    那自然是直接抹脖子最迅速了。

    歆瑶忍着头晕爬下床。

    刚站在地面上,她就头晕目眩,感觉面前的一切东西都在她眼前不停的转圈,她赶紧伸手抓牢旁边的床柱。

    靠着床柱缓了好一阵,歆瑶才从晕眩中脱离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利器。

    歆瑶挫败的坐在床上望着桌子上的花瓶发呆。

    看着颜色素净的花瓶,歆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主意。

    她晃悠悠的走到花瓶边上,望着眼前漂亮的花瓶,眼中闪过几丝挣扎,终于她下定决心拿起花瓶扔在地上。

    “砰”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歆瑶蹲下身,在地上的碎瓷片中仔细的翻找。

    终于,她找到了一枚满意的碎片。

    “吱呀”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匆忙推开。

    歆瑶手中拿着碎瓷片抬头望去,正是先前给她喂药的女孩——原主的贴身宫女春杏。

    春杏一进来就看见自家郡主蹲在破碎的花瓶旁边,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片碎瓷片。

    顿觉心里一片酸涩,她眨了眨眼,快步走到歆瑶身边语气轻快道:“郡主,您还生着病呢,这点儿小事儿就是奴婢来干吧!”

    啊!

    歆瑶呆呆的任由春杏轻柔的夺去了她手中的瓷片,被动的在春杏的搀扶下坐回了床上。

    她看着春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那一堆碎片,脑子还懵着。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拿着一片锋利的碎瓷片啊?

    很快地,歆瑶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因为地位骤变,原本身边仆从如云的原主身边就剩下了春杏这一个贴身宫女和一个负责洒扫这座宫室的小宫女秀秀,因而她身边的大事小事大多只能仰仗春杏一人忙活,在春杏忙不过来时,原主也时常动手帮忙。

    直到现在,原主已经从以前那个啥也不会的娇贵格格变成了现在穿衣洗漱都自己独立完成,还能在春杏忙不过来时帮把手的坚强独立的女孩子。

    所以看到手拿锋利瓷片的歆瑶,春杏完全没有想到她的真实意图,只以为自家郡主还是像以前一样想要给她帮忙呢。

    歆瑶的初次尝试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败了。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歆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睡的这张床,虽然和原主记忆里毓庆宫那张华丽之极的那张床比起来特别朴素寒酸,可在歆瑶这个现代人的眼光中,这张床其实也挺精美的。

    而且这张床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它足够结实。

    歆瑶使劲全身力气去推也不能使它挪动分毫。

    趁着春杏出去了,歆瑶立马下床站在离床几米远的地方,她调整好角度,深吸口气,闭上眼一股脑冲了出去撞在床柱上。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歆瑶的额头立即肿起了一个大包,她本人也因为冲击力的反弹作用跌在地上。

    “嘶,好疼啊!”

    歆瑶跌坐在地上,伸手捂着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眼泪汪汪的在心里咒骂这电视剧的不靠谱。

    明明电视剧里撞柱一撞一个准,可换成我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歆瑶惨兮兮的坐在地上没心情起来,直到她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快速回到床上。

    这时候春杏也进来了,歆瑶捂着额头有气无力道:“春杏,我方才不小心磕到额头了,你快给我拿个药膏。”

    “啊!”

    听到这话,春杏惊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八仙桌上,然后小跑到床前一叠声的询问道:“郡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太医?”

    “没事儿,拿药膏抹抹就好了。”

    歆瑶语气满不在乎。

    春杏凑上来仔细看了看歆瑶额头上的大包,眼里的心疼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她嗫喏了两声,终究没开口,而是赶紧去找药膏。

    歆瑶和春杏心里都清楚,现在的她不是病的要死了可能根本叫不到太医过来。

    反而可能会引起一些意料不到的麻烦。

    以她现在的境况还是越低调越不引人注意才好。

    在涂好药后,歆瑶坐在八仙桌前,开始了她在清朝的第一顿饭。

    食盒掀开,春杏依次从里面拿出一小碗米饭,一叠咸菜,一叠清炒豆芽。

    看到这样的菜色,歆瑶倒没什么意外之色,毕竟依原主的情况有的吃就不错了,那里还有挑剔的余地。

    不过等菜一入口,歆瑶反倒是吃了一惊,这饭菜的味道着实超过了她的预期,原以为平平无奇的豆芽,口感却很不错,不愧是御膳房出品。

    歆瑶来了点儿兴致,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品尝,居然也很好吃,就连普通的白米饭都蒸的粒粒分明、软硬适中,可惜就是有一点儿凉了。

    不一会儿,歆瑶就把这些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春杏在旁边见歆瑶用得香甜,高兴极了。

    “郡主,您今天胃口真好,这些够吃吗?要不然我去要一些糕点来,这样您晚上饿了也能垫一垫。”

    “不用了。”

    歆瑶摸着圆鼓鼓的小腹,拒绝了春杏的提议。

    ——————————————

    经过这一顿饭,精神极度紧绷的歆瑶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儿,本来以为原主会过得很惨呢,可至少目前看来,原主的生活水平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其实原主日常生活要比现在惨一点儿,不过是因为原主即将出嫁了,所以她的各种待遇比之前稍微有了一点儿起色了。

    歆瑶折腾一场除了在头上撞了个大包结果还是没能穿越回去,她心里不是不失望的,又考虑到原主的生活水平似乎还可以,歆瑶内心不免有点儿动摇。

    可想到原主黯然无光的未来,她第二天还是硬着头皮又尝试了好几次,可除了弄的自己满身伤痛之外一点儿穿越回去的希望都看不到,歆瑶不免灰心极了。

    抑郁了两天之后,歆瑶终于不得不开始认命。

    既然回不到现代了,歆瑶就开始打起精神仔细了解原主的境况。

    就在这时,歆瑶忽然发现了她原先忽视的地方——原主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儿呢?

    原主身体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的快。

    歆瑶之前自己作死头上撞了个大包,这样的伤口放在寻常人怎么也得七八天才会消肿吧!可在她身上那个大包不过三天的功夫就已经看不出太多痕迹了,这速度真的是很惊人了。

    歆瑶马上脑洞大开:

    这莫不是我穿越后的金手指?

    想到这里,歆瑶顿时觉得还算有个安慰。

    虽然她穿越的身份真的很不友好,但好歹还有个金手指呢!

    可很快地歆瑶就笑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