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沦为废柴也要除魔 > 14. 访壬府6
    黎词随即抬手作揖。

    壬宗主也同壬帆一般,一身橙黄色衣袍。头戴金冠,腰间绑着红色腰带。

    面部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两鬓也微微发白。

    比起姜杳上一次见他,他明显苍老了很多。

    “二位小友远道而来,我这家主倒是有失远迎。犬子不器,不知可否怠慢二位?”

    姜杳作揖:“当是宗主教得好,乘风未曾怠慢。”

    宗主看向姜杳,神情间有些错愕,但转瞬即逝。

    “许久不见,姜家大小姐。”

    姜杳微微笑道:“有幸宗主大人竟还认得遥之。”

    宗主捻捻胡须:“方才确实一下子未曾认出,若非壬帆那小子从我刚回来便一直夸耀你,我真当是换了人。”

    他看向一旁的黎词,上下打量:“这位便是少冰君的仁弟,黎恒一了?”

    黎词浅浅回道:“正是。”

    “先前从未打过照面,如今一见也是位才人君子,果然不愧是兄弟,气质都有些相像。”他拍了拍眼前这位“才人”的肩。

    换魂之事暂且不能声张,此事关联甚广,还是保密为上。

    “二位又是如何结识?”

    姜杳对此种问题早有准备:“诛魔大赛遥之见此人身受重伤,想到仙道大义,便顺手救了,而恒一道兄也因此对遥之心怀感恩,便要与遥之同行。”

    说完后,她还看向黎词,黎词立马意会了她的意思,点头称是。

    只是没想到这胡编乱造的话,姜杳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

    宗主和善笑着:“既是如此,不知恒一小友能否给我这宗主一个面子,让我与姜家大小姐单独叙旧?”

    黎词和姜杳立马领会了宗主的意思。

    毕竟黎恒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人,宗主看来是想要找姜杳谈论一些重要的话题。

    “那晚辈便退下了。”他俯身作揖。

    姜杳从他身旁经过,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便跟着宗主离开了。

    殿中已经点了熏香,下人们也沏好了茶。

    宗主坐在木塌一侧的蒲团上,示意姜杳也坐过来。

    姜杳停在下方,迟迟不愿上前:“无论辈分还是身份,让遥之与清瑶宗宗主平起平坐,于理不合。”

    壬宗主嘴角上扬,眼角的褶皱更为清晰:“我与你母亲瑾之本为旧识,现瑾之已逝,我待你自然要同待她一般。”

    “可姜氏已经……”

    她垂下眸,没有再说下去,谁都知晓她想表达的意思。

    “姜氏没落并非你之过错,这一切皆为必然。”他酌了一口茶。

    姜杳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当年是她前去轩辕丘觉醒魂星途中才遭到魔修袭击。

    按理来说,每人觉醒魂星的途中应当独自前往,是她执意拉着母亲,才会出了那种事,如果仅是她出事的话,神农继承也不会因此断绝。

    “虽说瑾之未曾和我说过魔修具体之事,但近年来的魔修,似乎与以往不同。”

    玉盏和木桌碰撞,发出闷响。

    姜杳扫了一眼那玉盏,收回目光,看向宗主严肃的面庞,试探地问:“您是指?”

    “蚩尤的力量,似乎再次现世了。”

    沧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姜杳心下巨震,看来她的猜想不错。

    “可蚩尤在上古时期被轩辕氏封印在昆仑镜中,如今怎会突然出现?”

    这也是姜杳想不通的地方。

    昆仑镜一直在昆仑虚内由轩辕氏后人,也就是如今的姬家镇守着,哪里出了岔子?

    “您难道怀疑是昆仑宗那里出了问题?”

    姬子烛,还是姬玥儿?

    昆仑宗主行踪不定,宗中上下几乎都交给姬子烛一人打理,只在主持比赛上贡献力量,总不能在宗主那里出问题吧?

    姜杳赶紧止住自己的想法,这太离谱了。

    壬宗主摇摇头:“不敢妄断,只是猜测。”

    但姜杳却觉得并非是他们所为。

    虽说姬玥儿是缺乏成熟,但凭她对她的了解,理应不会背叛轩辕氏。

    当初可是多次因为家族强弱和她争论不休。

    而姬曳更是不可能,他是出了名的人形宗门规矩。

    姜杳趁此提出另一处疑惑:“壬宗主不知对青幽司是否有所了解?”

    他身子一颤,看向姜杳:“你从何处得知此名?”

    姜杳双目微眯:“宗主想来是听过?”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

    “其实我找你单独交谈,主要目的便是此事。”

    他站起身,比姜杳高了大半个头,阴影几乎将她完全遮盖住。

    “赵瞑便是被青幽司的人打成重伤。”

    赵瞑便是赵管事。

    姜杳瞳孔微颤。

    赵道长的能力少说也有天权上镜,竟被打成重伤。

    魔修和其他修士不同,同样的境界他们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但不至于重伤对方。

    按照如此说,那魔修的实力少说也要开阳境以上。

    开阳境的魔修……

    姜杳遇到实力最强的魔修也不过天权中境。

    天权境的魔修已是少见,更何况是开阳境。

    “可有看到对方的相貌?”姜杳半晌问出一句。

    他转过身,摇着头:“我赶到时那人便逃了,只看到一团黑气。”

    听到黑气,姜杳下意识便想到的那个傩面人。

    那人出现时也是一团黑气。

    他果然是青幽司的人。

    是一个人吗?

    他如果真是开阳境,那黎词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为何不动手?

    青幽司究竟有何目的?

    太多疑点包裹着姜杳了。

    “知晓青幽司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偶然得知。你还记得你母亲如何死的吗?”

    姜杳垂下头,几乎没有思考:“胸前被贯穿了一个洞,心脏处是空的。”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凡是被青幽司所杀之人,皆是如此。”

    姜杳向前踉跄一步,撞到了木桌,上方的茶盏晃动一下。

    她撑着桌子,盯着茶盏里抖动的水,她的心脏也如同这茶水般,不停地颤动。

    她找到了。

    仇人。

    如果姜杳抬着头,壬宗主此刻看到的必然是一张怪笑的脸。

    不过她是低着头的,发丝刚好遮住她的表情,他自然也看不到。

    空气缄默良久,突然又发出声音:“遥之,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姜杳心情也重新平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清瑶宗将在一月后举行新生选拔赛,我希望你能劝帆儿前去。”

    姜杳大脑还没有转过去,眨巴着眼睛问道:“不是您将乘风赶出宗门的吗?”

    “其实帆儿天赋很高,悟性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只是在他祖父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我想让他重拾信心,振作起来。”

    姜杳压下声音,皱着眉:“可是您把他赶出宗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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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对他最大的否定了。”

    壬宗主怔愣地看着姜杳,似是醒悟一般,迟迟未说话。

    终于过了许久,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是这样吗……”

    姜杳轻叹一口气:“宗主的良苦用心遥之自是明白,乘风也确实需要历练。”

    “帆儿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虽不知你是如何看出帆儿的天资,但我还是要向你道谢。”说着便要行礼。

    姜杳连忙阻止了他:“遥之可受不起宗主大人如此大礼。”

    她接着说:“可为何是我呢?您知道的,遥之如今不过普通人一个,没什么能力,帮不了太多。”

    宗主笑了笑:“若是以前的姜家大小姐,定然不可能说出如此谦卑之话。”

    姜杳抬眉看向他,良久又垂眸,瞥到一旁开得正盛的兰花。

    她低声缓缓道:“花尚有凋零之日,可况人呢?”

    “可花总有重开之日。”

    姜杳紧接着道:“是啊,花总有重开之日,人却再无少年之时。”

    她转过身:“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宗主大人,另寻他人吧。”

    他乍然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整个殿中。

    姜杳停下了脚步。

    他笑得差不多了,才接着道:“我这老头子还未开始感叹,你这后辈倒是感慨颇深。”

    “昨日花一开,今日花一开。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他走至一旁的兰花绿植旁,抚着花瓣。

    “如今你既愿意重踏修道之路,想必早该想通才是。”

    姜杳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是了,她早就想通了。

    先前的话不过是为了拒绝壬宗主而故意如此。

    因为眼下最重要是探寻三界崩塌之事。

    壬宗主摘下一朵花,捻在手中:“选拔赛中青幽司极有可能出手,你好好考虑。”

    听到青幽司,姜杳内心微微动摇。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最后作了揖:“那遥之便告退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姜杳隐了身形。

    壬宗主看向门口,感叹道:“帆儿若是有你这般见地也不至于令我废如此大的心思。”

    他又看道桌上的两杯茶盏。

    这茶,也没喝啊……

    *

    天色逐渐暗沉,姜杳也微微乏了。

    自从从姜府出来后,她便一直费神。

    如今竟觉得有些头痛。

    想到壬宗主拜托她的事,更是觉得烦躁。

    她揉了揉眉心。

    若是母亲,会应下来吗?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母亲就是这样仁善之人。

    曾经母亲带她在贫民窖施粥。

    “阿母,我们为何要做这种事啊?这里又不归我们姜家管辖。”

    母亲拍了拍她的头:“帮助弱者,不分地域。”

    “为什么要帮助弱者?”

    “锄强扶弱,积善行德,方为仙道所为。”

    姜杳盯着母亲,懵懂地眨着眼:“仙道……”

    是啊,仙道。

    可她如今已不可求仙问道了。

    即使如此,母亲做的事,她也要继承下去。

    姜杳路过壬帆的房间,发现窗中还透着黄光。

    透过窗棂,壬帆不知在里面写写画画什么。

    他专注着手中的事情,也没察觉到姜杳的视线。

    想到平日里他叫着自己遥之姐的模样,姜杳还是心软了下来。

    既是认了他这个小弟,便要尽职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