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一走出宴会厅,远离了那片喧嚣与浮华,路特波德就再也按捺不住,一把甩开了阿莉雅的手。

    他的声音压抑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疯了么!

    阿莉雅!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你以为这里是阿尔道夫?

    可以让你肆无忌惮地卖弄你的学识?

    那是刻律德菈·塔里安!

    一位选帝侯!

    即便是父亲也不会轻易反驳她的话,更别说指控!”

    阿莉雅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哥哥抓皱的袖口,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挂着一丝冰冷的讥笑。

    “我怎么了?

    我看是你疯了吧,路特波德。

    她冷冷地回敬道,

    “你看看你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

    路特波德气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阿莉雅,手指都在发抖,

    “我是为了瑞克领!”

    他真搞不懂这有什么丢人的。

    “为了国家?”

    阿莉雅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轻蔑,

    “别天真了,我的好哥哥。

    那个蓝头发的矮子和我们是竞争关系,你真以为她会好心好意地指点你?

    她巴不得我们瑞克领就此一蹶不振!”

    她走上前,逼视着自己的哥哥,眼神锐利。

    “你仔细想想,她为什么那么极力地反对集体农庄和纸币?

    因为她害怕!

    如果我们真的发行了纸币,财政危机不就解决了?

    有了钱,我们就能赎买贵族的土地,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这套办法一旦成功,我们瑞克领就能重振旗鼓,你也就有了竞争皇位的希望!”

    阿莉雅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路特波德的心上。

    “所以,她根本就是在吓唬你!

    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风险,让你不敢迈出一步!

    她想让我们永远跟在她屁股后面,永远也别想翻身!”

    路特波德的不得不承认,阿莉雅的话虽然偏激,却并非全无道理。

    而且……那三百多万金马克买回来的机器和一整条生产线,总不能就这么堆在仓库里发霉。

    他沉默了许久。

    “好吧……”他疲惫地开口,声音沙哑,“但愿……你是对的。”

    无论如何,筹备新政也需要时间,一切都要等到明年开春再说了。

    ……

    一场足以席卷瑞克领,乃至动摇整个帝国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凛冬将至,旧日的秩序在寒风中飘摇。

    然而,这一切的纷扰,暂时都与姜恒承无关了。

    因为布洛妮娅生了。

    当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穿透墙壁,宣告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时,守在门外的姜恒承几乎是第一时间撞开了产房的大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新生命的气息。

    布洛妮娅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有神。

    姜恒承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

    “辛苦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看着他眼中的心疼与喜悦,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算什么。

    我想……看看孩子。”

    她说着,便要撑起身子。

    然而,当两人将目光投向房间另一角的婴儿床时,却都愣住了。

    只见四个身影正团团围住那个小小的摇篮,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观摩什么稀世珍宝。

    阮·梅托着腮,温柔地端详着:“哦,是个蛮可爱的小家伙呢。”

    一旁的梅比乌斯则皱起了眉,似乎有些失望:“奇怪,小东西怎么没有长角和尾巴?

    我还以为她会有点返祖现象的。”

    黑塔推了推自己的魔女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试管,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采样,快点采样。”

    “维尔薇你在干嘛!”黑塔眼尖地发现维尔薇掏出一个针筒后,“她还是个孩子呢,剪头发啊。”

    “你们几个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咆哮在房间里炸响。

    布洛妮娅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一个枕头就朝那四人丢了过去。

    “都给我滚出去!!”

    被孩子她妈的怒火正面击中,四个女人瞬间作鸟兽散,灰溜溜地被赶出了产房。

    姜恒承看着她们狼狈退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家伙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咯咯发笑。

    “她在笑呢。”

    姜恒承将孩子抱到布洛妮娅怀里,坐在床边:“她知道,你在保护她呢。”

    “您也会保护她的,对么?”

    姜恒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孩子会留在你身边,你是她的母亲,谁也带不走她。”

    “嗯。”

    布洛妮娅缓缓点头。

    “还有,不许她们几个来。”

    她指的当然是阮·梅、黑塔、梅比乌斯和维尔薇。

    在她眼里,这些家伙都是觊觎自己闺女的科学怪人。

    姜恒承轻笑一声,看着母女两人。

    “嗯,不让她们来。

    咱家闺女,可不是她们的实验品。”

    对姜恒承而言,女儿的降生仿佛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往日里那些纷繁复杂的谋划与争斗,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是有女万事足,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摇篮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却能轻易牵动他整个心神的小家伙。

    两个月后

    长离分娩

    他的第二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男孩子

    儿女双全

    他是自己的长子

    为他取名祷

    祷者,告事求福也。

    意思是向祖先报告,为这个孩子祈福。

    再从长离中取一个字

    姜离祷

    然而,当他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时,远在阿尔道夫的风暴,已然初现峥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