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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大修)

    理所当然的,想要把咒力从两面宿傩身上榨出来,没有那么简单。

    他太抗拒了。

    而且也强大到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部分。

    明明尤梦都已经把人毒倒了,理论上来说不可能还要控制自己的余力。

    他抱着触手思考了一会儿。

    想不通,怎么能有人忍得住的。

    他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战栗,绷紧的肌肉,忽然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并非原装身体呢?

    毕竟是临时的容器,都没有受肉适配,根据羂索所称,这种容器只能暂时安放诅咒之王的灵魂,没有办法让诅咒之王用出全部的力量。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他忘了一件事。

    容器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两面宿傩的灵魂甚至还没有和这个身体彻底绑定呢,是他太着急了,急着把这具身体改造好。其实就算这具身体被调整好了又能如何呢?到时候要是换一具,一切工作又要重来了。

    他完全忘记了。

    虽然身体和灵魂之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身体上的种种改造,也可以对灵魂产生影响,但毕竟这都是间接的,宿傩的灵魂如此强大,想要到他要的那个效果,恐怕得无数年。

    尤梦把触手伸向两面宿傩的灵魂。

    下一瞬,似乎是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出现在他面前——

    尤梦一下子就被切成了八片。

    尤梦:qaq

    好在他是触手,能自己把自己拼起来。而且宿傩肯定变弱了,居然只把他切了八片。

    仔细一看,两面宿傩的灵魂体虽然看起来和全盛时期一样,但身上分明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腰腹都紧绷着,明显在忍耐什么。脸上也泛起更多的血色,热气蒸腾,以至于眯着眼。

    尤梦爬起来,很得意:“其实你也很想吧!”

    两面宿傩对此感到厌烦:“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令我屈服了么。”

    当然不太可能。

    尤梦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感觉到了宿傩对灵魂的绝对掌控,触手或许可以改造身体,但绝对没有办法入侵灵魂、改造灵魂。

    可恶,常识改造什么的……让宿傩从此只知道触手营养液一种食物、一闻到就饿什么的……

    暂时都没有办法实现了。

    而且看起来马上就要被切片再切片。

    两面宿傩:“去死吧。”

    “呜——”

    触手本来就没脑子,对精神领域的了解特别少,灵魂强度自然也说不上很高。他本来以为两面宿傩肯定已经彻底败倒在过于强烈的身体刺激下了,没想到居然没受什么影响一样,还在追着他打。

    尤梦只好让外面的触手加把劲。

    下一秒,一道要落在他身上的斩击歪了。

    有用!

    尤梦吱吱哇哇地逃跑,让外面的触手狠狠绞紧。再强大的男人,那种地方都是脆弱的!

    两面宿傩其实没看起来那么淡定。

    使用咒力、咒术需要集中精神,分出很多精力思考。而他越集中精神,就越能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种种感受,仿佛要令人崩溃的、一浪又一浪的、催促他快点将咒力交出去的渴求。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失去控制无疑是痛苦的,而且相当有羞辱意味。偏偏从脊椎到尾骨都被一种酥麻的电流感穿透,无法描述的,到了极致以至于很虚假的快意充盈着每一寸肌肤。汗水涌出,触觉过于敏锐的结果就是到处都泛着恐怖的刺痒,想要更强烈的刺激。

    手掌、触手……什么都行。

    再这样下去,他能否控制这个灵魂空间,能否继续维持理智来追杀尤梦,都不知道了。

    至少两面宿傩知道,再战斗的时候,将自己的虚弱隐藏起来,非常有必要。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尤梦得意洋洋的样子。

    两面宿傩能感觉到外面的触手正在他身上乱拧,拧得人心烦气躁。

    忽得,他皱着眉愣了一下。

    是触手以外的……口腔的触感。

    尤梦趁机扑到他怀里:宿傩总不能连着自己一起劈开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面宿傩当然也很会近战,但是耐不住尤梦是个超级赖皮触手,只会用手指抓来抓去、用嘴咬,猛猛把握住要害。

    两面宿傩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宿傩大人!”尤梦超级大声地吱哇乱叫,“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两面宿傩:“……?”

    “你这样激动,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的。”

    尤梦话音刚落,两面宿傩就感觉到肚子中似乎有什么动了动。先前在虎杖身体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这些寄生于他体内的异物了,并不像是胎儿,完全就是尤梦的气息。

    他敢肯定,这是千年前尤梦偷偷放进来的。

    这条触手一直在琢磨如何他的身体更服从。

    “别胡扯了……唔……”他闷哼一声。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悸动。

    若是平常,恐怕还能当做是自己咒力运转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涟漪。但这样的想法只是欺骗自己,他完全了解自己的每一个部分。

    这异动不是源于他自身力量的奔流,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一个与他紧密相连却又绝对分隔的角落。

    又一下。

    缓慢,沉闷,如同遥远地底传来的、被淤泥包裹的鼓声。

    宿傩所有的动作、思绪,乃至那千年不变的,不管是对人类、咒灵、还是触手的恶意,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四只猩红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向下转动,视线仿佛要穿透自己由纯粹咒力构成的躯体,看清那荒诞的源头。

    然后,清晰地感受到了下一次。

    那个未知的东西,带着一种初生的、贪婪的探索欲,像一颗寄生在核心的、正在苏醒的种子,用柔嫩的根须,试探性地、却又无比坚决地,从内部顶撞了一下包裹它的壁垒。

    宿傩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爆裂般的脆响。他周身的空气因狂暴的杀意而扭曲,黑色的咒纹在他肌肤上灼烧般明灭。

    然而,在那滔天的杀意之下。

    他清晰地“听”到了。

    透过那沉闷的搏动,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尤梦的咒力波动——扭曲的爱意、纯粹的饥饿,对建立联系病态的渴望。

    触手从外界而来。

    而尤梦却是因他而生的咒灵。甚至还在成长,在借助他这具诅咒之王的不灭之躯,贪婪地吮吸着养分。

    一道斩击。

    连着尤梦一起,将自己劈开。

    从躯体到灵魂——

    触手骤然崩解。

    一颗血淋淋的卵被丢在地上,沿着地面滚了几圈以后落入热腾腾的水中。洗干净以后,这是一颗洁白,中间带着一点粉色的卵,质地柔软,透过光似乎能看见里面的幼小触手。

    两面宿傩已经用反转术式将自己治疗,他捡起这颗卵。

    观摩片刻,猛地扔向尤梦。

    “物归原主。”

    戾气与凶狂重新填满两面宿傩的眼瞳。霎那间无数攻击落下。

    火焰被触手熄灭,地上到处是斩击留下的痕迹。

    他拽住尤梦的头发,踩上他的触手。

    然后看见尤梦脸上奇妙的表情——

    被踩好爽噢。

    宿傩顿时露出吃了几只苍蝇一样的表情,将脚下的触手彻底踩爆。

    尤梦轻轻叹气,看着触手捡回来的卵。他心想本来应该让宿傩亲自将这些小触手排出来的,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但还好宿傩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其实揣了一窝小触手,这颗只是其中之一。

    他翘起唇,正想要告诉他这个甜蜜的事实,却见宿傩身上出现了裂痕。

    反转术式、触手缝补也无济于事的裂痕。

    尤梦骤然愣住。

    “什么表情。”两面宿傩在身体破碎时也不忘嘲讽他,“真令人恶心,你不会还要哭出来吧?真是条满脑子生蛋的滑溜蛞蝓。”

    ……

    尤梦恍恍惚惚地走回住宅。

    最先遇到的是里梅,白发的少年准备了毛巾和干净的浴衣。他一直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一样,听见脚步声才问:“宿傩大人呢?”

    尤梦迷茫道:“爆了。”

    “……?”

    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可以指责的对象,尤梦打起精神,不顾对方反抗握住里梅的手:“都是那个容器太脆弱了!才玩到兴头儿上,就因为咒力灌注太多和过度使用而报废,这合理吗?”

    里梅顿时紧张得不行,几乎尖叫:“那宿傩大人去哪里了!”

    “相当于转移仪式失败,回到原来的受肉里了。”尤梦也很生气,“告诉那个羂什么索的,叫他搞个耐用点的容器,能多操用几回的,或者干脆多送几个过来。”

    他拧眉道:“不来,我就去把他脑子恶堕了,叫他脑子天天流水!满脑子水声!”要气死了,哪有正玩到一半被中断的。

    里梅也恍惚起来:“我会问问的。”

    第二个遇到的是五条悟。

    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为人师表,但专注咒灵袚除事业的他,完全没有感情经验,也不感兴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吸入毒气,看见那种场景之后脸一直热,耳朵尖都红了。

    简直落荒而逃。

    而现在,在一阵激烈的波动后,宿傩的气息骤然从庭院里消失,五条悟顿时紧张起来。他出去,正好看见回来的尤梦。

    “宿傩呢?”他也问。

    一回生二回熟,尤梦熟练道:“爆了。灵魂回到虎杖同学那里了,希望他还好。”

    两人一起来到了虎杖悠仁休息的房间。

    ——虎杖正在呼呼睡大觉呢。

    好些天没有休息好的他,骤然失去了怀胎生崽的压力,虽然事情没有得到完全解决,却还是难免放松,睡了下去。

    瞥见门被打开,五条悟和尤梦走进来,他还迷茫:“怎么了?”

    “宿傩的新容器被我撑爆了。”尤梦的手指缠在一起,十分抱歉地说。

    虎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大:“啊——?”不知为何他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好可怕。”

    到底是多可怕的触手攻击……

    “所以宿傩的灵魂又回到了你的身体里。”

    虎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照镜子,果然眼下又出现了宿傩的一对眼睛,只是紧闭着。大约是回到了他身体里,但他没有联系宿傩召唤宿傩的能力,经常只能单方面被通知。

    他忽然发现此时的尤梦没有用纸张遮面,干干净净地以本来的面貌示人,于是彻底看清他那张能蛊惑人心的、雌雄莫辨的脸。

    “要麻烦你在我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了。”

    “我已经联系了朋友。”尤梦歪头,“很快就会有新的容器,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立一个契约,也可以按照你们的规矩,立下一个束缚。我不会在内容上捣乱的,一切由你们决定。”

    虎杖悠仁看了眼五条悟。

    这种事情他不擅长处理。他甚至想起了宿傩清醒时暗示过的,触手用契约骗人。

    他忽得好奇道:“你和两面宿傩立下过契约吗?”

    ……

    当然是立过的。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千年之前,尤梦还不叫尤梦,只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小小触手时。他反反复复地被宿傩杀了好几次,每次都艰难生长回来。

    两面宿傩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感到无聊的人。

    研究变强很好玩,可惜变强这条道路于他而言太简单了,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好像很快就彻底没了能算得上是对手的人,于是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肆意释放自己的恶意。

    想到什么就满足自己。

    寻找一些还算得上有趣的对手,或者一群人,看他们崩溃。

    诅咒之王的名气日益增长,自然也多了很多挑战者、和以正义之名来替天行道的咒术师。

    那乐子就更多了。

    有时候小触手找宿傩还得排队呢。

    交流最多的反而是里梅。

    那时候里梅还是一位咒术师,似乎是厨师转业,做饭技术很好,也能帮忙处理一些战斗之外的琐碎小事,看起来不太近人情,却极度崇拜宿傩、认同他的强者理论。

    小触手一度以为宿傩这种人,身边不可能有其他人靠近,但里梅的存在打破了他的想法。

    原来是可以的。

    然后他就开始警惕。

    ——里梅不会和他是一个想法吧?想把宿傩吃到手什么的。

    有一天他直接问了这个问题,当着里梅和宿傩的面问的,不知为何,里梅直接跪在了地上说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小触手对事情的发展感到很疑惑。但不管怎样,这个能取得宿傩信任的人类不是竞争对手,这是好事。

    在吃饭问题上,他向来是很严肃的。

    奇妙的是,两面宿傩当时没有表露出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睨着眼问了一句:“难道你的大脑了只有这些内容吗?”

    触手觉得理所应当:“对啊。”

    触以食为天。

    他是一只很有野心的触手,要成为触手届的强者,自然要吃强者的饭。

    强者,只配强触拥有。

    ——好吧他不够强。

    再次被宿傩切成了数百片鱿鱼卷,雪花一样薄。

    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挑战者已经不是很多了。没有人再质疑诅咒之王的称号,见他避如蛇蝎。也有诅咒前来请他加入阵营,一起征服天下,两面宿傩却只是兴趣缺缺,觉得无聊。

    他根本不屑于加入哪一方的阵营,谁来都看不起。

    或许是实在没事做,这次触手出现,并高喊着我想吃你的时候,两面宿傩没有立刻把他做成烤鱿鱼。

    “你这家伙……命够硬的。”他漫不经心地坐在一座破庙的屋顶上,非常豪迈的坐姿,手肘撑着膝盖,手腕抵着侧脸,另一条腿伸直,“第几次了?”

    “十三次。”触手发出了刺身一样脆生生糯叽叽的声音。他也确实当过很多次刺身了。

    九次刺身,三次烧烤。

    总之宿傩看起来喜欢生吃。

    触手伸出一条触手:“宿傩大人,我认为您现在已经很强了,只是还缺少一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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