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丽听到这话。

    整个人都震惊到无以復加。

    明明都是中国话,怎么她就听不明白了呢!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呆坐在一边的顾婉君,还有四周吃瓜的群眾。

    乖乖!

    这么俊俏的小伙,还得上赶著给人当爹?

    这找个未婚的小姑娘不好吗?

    林子平看著面前的谢丽丽,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子忐忑。

    这股忐忑让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顾婉君的脸色。

    而呆坐在座位上顾婉君,人都呆住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忽然变得刺鼻,四周的议论声骤然消失。

    她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有些荒谬。

    他们,不是朋友吗?

    顾婉君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林子平的背影绷得笔直,像是在等她一个回应。

    谢丽丽捂著嘴,眼泪唰地掉下来:“你疯了吗?她肚子里——还有別人的孩子!”

    “滚。”

    林子平声音不大,却让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后退半步。

    谢丽丽踉蹌著后退,捂著脸带著包走了。

    *

    顾婉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林子平从医院里拉走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车上了。

    林子平打开车门,扶著她坐在副驾驶位上。

    看著顾婉君不知所措的神色。

    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问道:“嚇到了?”

    顾婉君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刚才...是故意气谢丽丽才这么说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

    林子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恳求。

    恳请他否认刚刚说出的一切。

    林子平看著她的眼睛,沉默。

    “你希望是吗?”

    顾婉君不愿面对,转头看著窗外:“我希望是。”

    沉默。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等到林子平回过身来,这才认真地说了一句,“那就是。”

    另一边。

    阿尔泰山脉。

    自打上次陆谨行找到自己的包之后,就开始计划著去北平的事。

    巴特尔紧看著他执拗的神情,嘆了一口气:“开春再去不行吗?现在马上就要下暴雪了。你这样贸然出门,会死的。”

    他不確定陆谨行能不能听懂,於是又再问了一遍,“开春,不,下雪,再走?”

    陆谨行摇头,“要走。”

    巴特尔指著雪山上的雪,“你会死的!”

    陆谨行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身体好了很多。

    只要穿得足够厚,足够保暖,只要能走到大一点的镇子上,或者城市里。

    那么他就能活下去。

    他用生硬的哈克语挤出三个字:“巴特尔,她在等我。我必须得走。”

    巴特尔看著陆谨行,瞪著眼睛又哈克语骂道,“疯子!”

    可等到陆谨行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还是妥协了。

    他从墙壁上把家里最厚的那张熊皮袄子拿了出来。

    “这三天有大雪,你等雪过了再走。”

    希娜也一脸担忧地看著陆谨行。

    她没想到,他竟然想回家到这个地步。

    甚至多一天都不愿意留下。

    她苦笑著比画著说道:“族长说,这三天很危险,大雪可能会封山,你会被困在雪山上,回不了家。”

    “等等吧,你妻子肯定也希望你平安回家。”

    听到妻子二字,陆谨行本来还绷著的心,也鬆了一瞬。

    是啊。

    他得平平安安地回去,见他的婉婉。

    三天后,风雪终於停了。

    木禾村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羊毛毯子裹住,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压著厚厚的积雪。

    村民们吆喝著清扫门前的雪道,孩子们裹得像小羊羔似的在雪堆里打滚。

    巴特尔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推开陆谨行的房门,身后跟著村里的马帮队长达瓦。

    他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笑起来却意外地和善。

    “这小子明天一早跟你走,”巴特尔用哈克语拍了拍陆谨行的肩膀,“这个外乡人想起自己的故乡了,他得回家。”

    达瓦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个外乡人的事跡。

    打了三头狼,是个勇士,值得敬佩。

    “明天起早点,我会早早过来接你。”

    陆谨行听了个半懂,也猜到了巴特尔的用意。

    估计是找了顺路的人,把他带到镇上去。

    他发自內心的,用哈克语说了句:“谢谢。”

    话音刚落。

    巴特尔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拿著!”他粗声粗气地说道,生怕陆谨行推辞似的。

    打开布包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和一些零散的银角子,还有些粮票。

    陆谨行一怔,抬头望向他。

    巴特尔挠了挠头,含混地解释:“上次那张狼皮……卖了点钱,够你路上。”

    陆谨行心头一热。他知道,木禾村不富裕,这些钱多半是巴特尔和希娜东拼西凑来的。

    他想说点什么,奈何哈克语太生疏,最后只能攥紧布包,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巴特尔哼了一声,转头对达瓦吩咐:“这小子是个倔脾气,路上盯紧点,別让他乱跑。”

    达瓦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掛著的猎刀:“放心,丟了人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