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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自己露出的一截胳膊,这才发觉身上只穿了套青色的寝衣。

    他记着先前穿着的里衣是白的,看着跟前的陆凌,脸乍然生红:“我的衣裳”

    陆凌接了碗去放,道:“你那样爱洁净,白日里治菜,忙事,一身衣裳弄得污了,如何肯穿着上床榻。外在吃了退热的药,身上起汗,自得跟你换了。”

    书瑞热着一张脸:“那、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如何?”

    陆凌楞了一下,乍才明白,原是误以为他给换的了。

    他道: “我倒是想。”

    “只却是晴哥儿与你换的。”

    书瑞眨了眨眼:“晴哥儿?他还没家去,现下什么时辰了?”

    “都过子时了,如何会还没走。带你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铺子里,照顾了你一会儿人才回去的。”

    书瑞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听得这样晚了,陆凌竟也还没睡,他一睁眼发出一丝的动静人便到了跟前,不免心疼:“这一夜了,你还一直守着我,明朝还得去武馆做事呢。”

    陆凌道:“你发热迟迟退不下去,我怎放得下心。少睡几个时辰也没得多要紧,左右是回了屋去也挂记着,倒是不如在这处望着心头还安些。”

    书瑞拉过陆凌的手,柔声道:“晓是这回教你担心了,我听你的,改明儿就再寻两个时辰工,午间和晚间两茬上来帮着做事。”

    “这般我能轻巧些,你也用不着下工就急往铺子上赶,接着忙二茬了。”

    陆凌在床边坐下:“我不嫌累,白日在武馆做工,回来照看铺子,也没觉什嚒,只怕你日日连轴转而累着。今朝好只是因劳累得了个小风寒,若不留神的积攒下旁的病症,如何了得。

    我想着,要不成我索性是不去武馆那头了,还是似从前一般一并就在铺子上跟你一块儿做事。从前那样的日子,我觉很好。”

    书瑞听来轻笑:“你便这样想赖在我跟前?武馆却都不想去了,我只是得了场小风寒,时下退了热,身子都没得大碍了。你不肖如临大敌似的,我当真不要紧。”

    陆凌却道:“你不乐意我时时在跟前?嫌我烦了?”

    书瑞心头想着这人可真是,看着冷相,实则心思却敏感,要不得从前也不会那样铁心从家里说跑就跑了。

    他靠过去贴在人胸口上:“谁人嫌你了,我心里装着你,只有喜欢的,没得那些心思。

    只是你习了那样多年的武,若就在铺子上做事,我怕屈了你。

    从前虽是为着挣钱才出去做事的,眼下客栈支起来了,就这头月来瞧,生意还看得,我用心去做,你便是在家躺着,我也会养得起你,可总归不想你为着我而放弃去做喜欢的事。”

    陆凌闻言,道:“你怎就见得我喜欢待在武馆做事了?

    从前去习武,也不过是淘气捣蛋,身形比寻常孩子灵敏些,约莫算得个长处,且习武能做的事多,比之读书更容易养家些,这才从了武。要真论起喜不喜欢,倒还真没仔细想过。”

    “不过这厢,我倒是清楚晓得想和你在一处。铺子开业经营了快个把月,大抵都是你在操劳忙碌,我总因着没出上多少力心头不得劲。”

    “你还要出多少力气?旁人做一份工,独你干两份,再要嫌没出力,怕是村口的老黄牛都得摇头。”

    书瑞语气有些高的说了这话,后胳膊环住陆凌的腰,扬起眸子又同人道:“若你心头真要想回来,我自也依你。左右铺子上事多,若你在,拉货采买又还许多旁的杂事,确都差个自己人来做,总也不得教你闲着无事。”

    “咱们两人齐心,铺子只会做得更好,也不愁没得钱使。”

    陆凌见书瑞这样好说话的答应了,心头多是高兴,打铺子开张,他其实便有些主意想回来了,只怕是开口书瑞不答应,得劝他继续在武馆做事,觉那头稳当,将来也有前程,故此一直也便没张口。

    这回见书瑞为生意的事都忙得病了,更是起了心回来,自多少能为他分担些,就怕他不乐意,不想倒还好说。

    陆凌凑上前去便想亲书瑞,却教人躲开了:“说是容易过了病气,你别闹。”

    “没有的事。”

    许多日子都没得亲近过了,好不易有个机会,陆凌哪肯轻易的就妥协。

    书瑞才退了热,手脚没得多少力气,更是让人好得手。他嘴上虽拒,到底心头是乐意与陆凌亲近的。

    亲近了片刻,犹嫌这般不足,陆凌便将人压到了床上去。

    书瑞吃了一吓,怕是人乱来,咬了陆凌一口,好教他清醒着些。

    口间微起腥甜,陆凌舔了下唇,道:“我晓得分寸,怎这样厉害?”

    书瑞轻抹了下唇:“谁教你爬我床上来的。”

    陆凌闻言,便就耍起赖来,直挺挺躺他床上不下去了,书瑞踢都踢不动的。

    只得又装起头疼来,说是身体不舒坦了,要喝水,这才哄得人起了身下床去。

    第73章

    翌日, 书瑞起得稍迟了些,虽没觉得体热了,头脑也清醒得很, 没了昨儿个那般晕晕乎乎的感觉,但下床时,还是觉着身子有些发虚,头重脚轻的。

    他收拾了出屋去, 见着晴哥儿正弯着腰身用蒲扇给炉子煽火, 一股药气从炉子上的小陶锅往外头飘。

    “这样早就过来了?”

    晴哥儿听得他的声音,仰起头, 连迎着他道:“阿韶你醒了,陆兄弟说今日午间不开门做餐食生意,还说教你好生多歇息呢。”

    书瑞转头瞧了一圈:“他人呢?”

    “赶早就去武馆了。”

    晴哥儿道:“你身子如何, 可还觉哪里不好?昨儿落了一日雨, 今朝可见更冷了些, 可要多穿件衣裳。”

    书瑞瞧着外头大亮的天色, 想是陆凌也该去武馆上工了,他道:“我好多了,也便病了一回, 睡得久了, 没进食有些虚。”

    “早食在锅里给你温着呢,还是柳娘子专与你送来的猪骨粥。”

    说着,晴哥儿便去给他端:“清早柳娘子就送了来,想是瞧瞧你的, 只听你还睡着,就没打搅你。”

    书瑞听得柳氏竟然还与他煮了粥端来,讶道:“伯母怎晓得了我发热的事?”

    “想是陆兄弟说的。”

    书瑞取了勺子用粥, 米粥熬得软烂,又有猪肉的香气,倒是用着好。

    他虽有些饿了,可病后才好,胃口不是很大,但想着是柳氏特地给他煮的,还是多吃了几口。

    吃罢了早食,书瑞捏着鼻子又用了药,柳氏便又过来了一趟,她与书瑞进了屋去说话。

    柳氏拉着书瑞的手,将人左瞧了右瞧:“脸上涂着粉,也不尽瞧得出你脸色好坏,我的哥儿,身子可还不痛快着?”

    “只是寻常的风寒,不要紧的,昨儿夜里就退热了,今朝早都大好了。”

    书瑞见柳氏多担忧,道:“阿凌也真是的,这点儿头疼发热的也同伯母说。”

    “他哪里会主动张这口,是昨儿晚间我说过来瞧瞧你们灶上可还有卖剩下的吃食,你伯父家来又办了会儿事,肚里觉饿了,想再用些宵夜。过来没见着你,问阿凌,说你睡下了。”

    柳氏道:“我哪里不晓你的,素日里怎会歇得那样早,追着问他,才说你发热吃了些药睡了。我说要照看你,他劝了我走,教我今儿再过来。”

    书瑞听后,心头发热:“我这身子不争气,倒是教伯母担心一场。”

    “打是铺子开了后,你日里起早贪黑的忙,我看着都多心疼,想是多帮着你些,却又不大方便,看这厢都累出了病来。”

    昨儿夜里回去,她同陆爹说起这事,说着说着就又将陆爹给埋怨了一通,要早些能教书瑞和阿凌成了婚,一家子上,也就能更是方便的照顾了。

    不过他也晓得这事情得慢慢办,家里也同老家那头去了信儿,书瑞的事要办成,还得通些关系才成。

    “好是今早我送粥过来,阿凌说要辞去了武馆的差事,回来同你一道儿照看铺子,我也安下些心。”

    书瑞恍想起昨儿夜里陆凌同他说的,心道是这小子还真铁了心了要回来。

    不过既昨夜里头应了人了,他也不好再另说什麽,只与柳氏道:“我与阿凌做了商量,会给铺子再雇人手来使,伯母不肖担心。”

    柳氏道:“生意固然要紧,可身子才是重中之重,我时常也是同你伯父和二郎这般说的,勿要似阿钰一般,一门心思的栽在了一件事上,忽略了自个儿的身体,往后病痛了起来想着后悔都没得法。”

    说着,她又道:“近来天气见了冷,我买了些料子和棉花,白日里头空闲着缝几针,慢慢的,做了两身衣裳,还有几针,做完了与你拿来。这时节上了,多穿些衣裳。”

    书瑞心头暖呼呼的,病得一场,虽是身子不多痛快,却受这样多人关心着,只熨帖得很。

    从前在白家里头,他小病小痛的,谁人有这样细心关切过。

    虽说小病并不值得兴师动众,非得要所有人都围着自个儿转,可病了身子弱,心里也难免不如平素时稳,有人嘘寒问暖,与没人关切,那还是大不同的两种心境。

    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柳氏才家去,想是赶着些同书瑞把衣裳做出来。

    近来陆爹在官署里头忙碌,他才且得了个修缮城门的事,亦是早出晚归的。陆钰忙完了中榜的应酬后,进了东山书院去读书,又恢复了从前苦读的状态。

    陆家一大家子,确也各有事忙。

    送走柳氏,书瑞寻了晴哥儿说话:“我这风寒一场,家里头都关心,都教我别那般操劳了。虽我觉着并不厉害,但思想来,还是预备招两个工来使,一则松一松你我的手,二来,伙计多些,总能更好的招待客人。”

    “近来生意不差,来的客多,虽我和你都尽力的在周全,可一忙起来,难免有疏忽招待不过来的时候,瞧也因这般失了些客。”

    晴哥儿也深有些感触,他忙着上菜时,许就不能上门口去喊客。

    有些寻着来的客犹豫着要不要进门的,这时没得伙计招呼,或就干脆不进来了,还有的是进了堂上,见坐满了人,一时也没得伙计招呼他,也都就走了。

    “不过铺子要招稳定的伙计,暂时也不合算,我想来还是寻那种按时辰付钱的短工,就来帮午和晚。”

    书瑞道:“你家巷子那头人口多,且寻工的人也不少,上回同铺子引荐的鲁娘子,我瞧着做事勤谨细致,与咱的浆洗活儿做得多好。想教你回去问问看,可能寻着短工。”

    晴哥儿听得书瑞还肯交他做这样的事,心头多是欢喜,却也没干顾着高兴,而是道:“那寻得这短工,可有些甚么特别的要求?做得事务是哪些?外还有就是工钱怎谈。”

    “倒也不肖以多高的要求来找人,只肖是踏实好生做活儿的就成,寻他们来要做的是收拾桌子洗碗,外在上菜帮着在厨房这头打个下手就成。”

    书瑞道:“但有一点需得留心些,需得是身子康健的人才好,咱们到底是做餐食,若身子不好有疾病的,传染上人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工钱我也留了些心看外头的,寻常一个时辰是二十至二十五个钱,就依着这价取个中来。午间做一个时辰,晚间也做一个时辰。”

    晴哥儿一一记下,道:“成,只这些的话,想是好找得很。”

    书瑞见晴哥儿越发的有了谱,心头大感欣慰,笑说道:“我为省下些去工行寻人的介绍费用,专是麻烦了你做这些事。”

    晴哥儿道:“俺才不傻咧,你要寻人,有得是法子去寻。偏肯交给了我干,可不是特地的关照我麽。

    你不知上回我带了鲁娘子来给咱铺子做浆洗,巷子里的街坊晓得了,一改往日对俺们家里头的模样,从前见肩擦肩走过都不做理睬还生嫌的,打那以后,老远瞅着就主动的招呼,更还有提了瓜菜送俺们家的,不知多热络。”

    书瑞笑得更盛了些:“难为你是这样想。”

    如此想了,可见得确实是能提拔的。晴哥儿只需好好的引导,将来或成能担得起担子的人物。

    “短工的事且容易,我其实还思考着想寻上一两个小徒弟。铺子上的生意好,能留得下说书人那头引荐的客,很大一则也是因菜食还入得口。”

    书瑞道:“可这做菜偏只是我一个人的手艺,我定在了后灶上,就难走动得开。但若能慢慢带出徒弟,到时就更方便了。”

    只徒弟不似短工好寻着合适的,因他带出来的徒弟,需得就为他的铺子做事才成,得要签下文契。这契签来就跟卖身做奴似的,虽不比做了奴降了良民的身份,但也受了自由从业的约束。

    肯签这契的,要么是穷寒的人家为了孩子谋一项将来糊口的本事才愿意,要么就是师傅在这行里颇有些名气,跟他能吃饱饭,人才乐得如此。

    书瑞做这打算,其实也不单是为着眼下自个儿松快,而是早早为将来做下铺垫。

    要教出两个他这样手艺的徒弟,留在身前用,以后他客栈生意万一做得好,另在开一间分店,可不就大大的需要这样的人手麽。

    自然了,他只是想得好,心里头说个大话,手头的铺子才开没得几日,不敢就肖想那些远景。

    但所谓是有备无患嘛,好手艺的徒弟教出来,难道还怕没得用武之地?他开着客栈卖着餐食,光菜食而言,这月间不说好评如潮,却也少有说不好的,就依着这般,他要揽些给人做小宴席的活儿也不难。

    外头便有这样的经纪,他自不会灶,手头上却有几个灶人,专拉线促成生意从中抽取提成赚得兜儿满。

    他要教出好徒弟了,难道赚不得这钱?

    “这样的人物确实不如短工好找,俺便把这事情记下心里,慢慢留意着问。”

    晴哥儿道:“招小徒弟可急?”

    “不急,只是先说来给你听,万一有这意向的人物倒也能引来我看看。事情先说着,缓缓的来。左右招了短工以后,铺子上就不那样忙了,小徒弟早晚寻着都好。”

    晴哥儿给应了下来。

    书瑞说罢,想是去集市上买了菜肉,预是给晚间的生意做计划,却是见陆凌家了来。

    人动作倒是快,竟就去武馆里辞了工了,这厢领得了工钱,今朝都没待完就回来了。

    “我当是你说了,武馆那头还得要些日子才放人,怎这样快?”

    “本就是做得副教习,多还是与人打副手的活儿,不似正教习那样要紧。”

    陆凌同书瑞道:“我去的时间不长,还没得半年,武馆上副教习通常要先做三到六个月才能正式的接下武生教功夫,往前都是做见习打杂的活儿,这般时候要走就容易也快。要接下武生了,起码得提前一个月说辞工的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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