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扛着金属盾板站在队伍侧面，虽然狼狈，却依旧让人安心。
刀锋带暗影之刃先行探路。
许程走到门前时，脚步停了一下。
陈景看向他。
“不走？”
许程看着远处现实避难区的轮廓。
“我在缓冲区待太久，差点忘了真正的门长什么样。”
陈景说道。
“现在看到了。”
许程笑了笑。
“是啊。”
第一批伤员通过现实接入门后，对面立刻传来广播声。
【东部避难区广播：请保持队形，接受污染检测，医疗队已就位】
听到医疗队几个字时，苏小落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终于有别人干活了。”
刘浩在旁边说道。
“苏姐辛苦，建议给你发最高贡献奖。”
苏小落看他。
“奖品是什么？”
刘浩想了想。
“刘浩今天不用挨骂券。”
苏小落面无表情。
“无效。”
韩峰笑得不行。
队伍一点点进入现实接入门。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地回头看缓冲区。
这座废弃商场救了他们，也见证了他们从测试场里挣扎出来的最后一段路。
梁承走到门前时，忽然停下。
烈火看着他。
“怎么，不想走？”
梁承摇头，声音很低。
“我只是觉得，我这种人也能出去，有点不真实。”
烈火淡淡道。
“出去以后继续干活，别想太多。”
梁承点头。
“我知道。”
灰鸽走得更慢。
他看了一眼医疗区剩下的空药箱，又看向苏小落。
“那些可疑药剂我都挑出来了，清单在箱子上。”
苏小落看了他一眼。
“出去后继续做清单。”
灰鸽愣了一下。
苏小落继续说道。
“别误会，不是信任你，是缺人。”
灰鸽沉默片刻，点头。
“我会做。”
陈景最后一批走。
这一次，没人被强行留下，也没人需要他站在门边供能。
王凯抱着完整钥匙降级后的记录核心，眼神里的白光已经完全散去，看起来终于像个普通熬夜过度的人。
刘浩看着他。
“你眼睛不发光了。”
王凯揉了揉眉心。
“谢谢提醒，我终于不像清除单位了。”
韩峰补了一句。
“现在像通宵网管。”
王凯冷笑。
“你们以后所有设备故障都别找我。”
韩峰立刻改口。
“像伟大的技术核心。”
陈景走到商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雾墙正在逐渐变淡，缓冲区的天空出现更多真实裂口。
测试场已经关闭，缓冲区也会慢慢失去意义。
苏小落站到他身边。
“又舍不得？”
陈景摇头。
“只是确认没人落下。”
苏小落看着他。
“确认完了吗？”
陈景看向队伍。
赵刚、韩峰、刘浩、妖妖、孙雨、周一凡、李明、刀锋、铁山、王凯、许程，还有那些从测试场里救出来的人。
他轻轻点头。
“确认完了。”
两人一起穿过现实接入门。
强烈白光过后，陈景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不浪漫，也不热血，却让人一下子意识到，他们真的回到了人类的地方。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检疫通道。
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两侧，有人举着检测仪，有人推着担架，有人通过广播引导队伍。
【东部避难区广播：欢迎抵达东部避难区，请配合污染检测】
刘浩看着那些防护服，愣了半天。
“我第一次觉得检查这么亲切。”
韩峰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有真实的天空，真实的太阳，还有远处避难区高墙上的人影。
“出来了。”
赵刚低声说道。
“嗯，出来了。”
陈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检疫通道里，看着阳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没有属性面板。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数据之种发热。
只有阳光。
苏小落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想什么？”
陈景看着远处忙碌的避难区。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苏小落笑了。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通关了也不会老实休息。”
陈景也笑了一下。
“先休息。”
苏小落挑眉。
“真的？”
陈景点头。
“真的。”
刘浩在旁边听见，立刻举手。
“我作证，陈哥说先休息。”
韩峰看向他。
“那你也先休息，明天再补训练。”
刘浩脸色一垮。
“为什么现实避难区还有明天。”
众人笑了起来。
这笑声穿过检疫通道，落在阳光里。
很轻，却真实。
而在远处的避难区指挥塔上，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正透过玻璃看着这批刚刚归来的幸存者。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陈景身上。
身旁的工作人员低声问。
“教授，要现在接触他们吗？”
女人沉默片刻，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古老档案。
【无标签变量回归】
【测试场出口协议完成】
【现实侵蚀源头仍未关闭】
她轻轻合上档案，声音很低。
“先让他们休息。”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女人望向窗外，眼神复杂。
“毕竟真正的问题，现在才开始。”
东部避难区的检疫流程，比刘浩想象中温柔，也比他想象中漫长。
每个人都要经过污染扫描、基础体检、身份登记和意识稳定测试。
刘浩坐在检测椅上，被一道蓝光从头扫到脚，整个人紧张得背挺得笔直。
检测员看了他一眼。
“放松。”
刘浩小声问。
“我要是不放松，会不会检测失败？”
检测员愣了一下。
“不会。”
刘浩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以为现实也有隐藏评分。”
旁边的韩峰听见，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不是还想拿个S级体检。”
刘浩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至少证明我身体素质优秀。”
检测员看着屏幕，语气平静。
“轻微肋骨损伤，肌肉拉伤，精神疲劳严重。”
韩峰立刻补刀。
“优秀得很全面。”
刘浩闭上眼。
“现实没有面板，但现实有医生，伤害更真实了。”
苏小落在另一边接受检测。
她本来还想帮忙照顾伤员，却被医疗人员强行按到座位上。
“你也是伤员。”
苏小落沉默了一下。
“我是治疗。”
医疗人员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治疗也要睡觉。”
苏小落一时无法反驳，只能看向陈景。
陈景坐在不远处，刚做完检测，见她看过来，立刻移开视线。
苏小落眯起眼。
“你笑什么？”
陈景很无辜。
“我没笑。”
刘浩在旁边小声道。
“陈哥嘴角刚才确实动了。”
陈景看向他。
“明天训练加一项闭嘴。”
刘浩立刻看向医疗人员。
“医生，我精神疲劳严重，能不能开个免训证明？”
医疗人员显然没听懂。
韩峰笑得肩膀都抖了。
检疫大厅很大，足以容纳大量刚脱离测试场的人。
零号联盟、暗影之刃、朝阳散人、丰台普通成员全都被分区安置。
避难区提供了热水、压缩食品、干净衣物和临时床位。
这些东西在曾经的游戏世界里不值一提，现在却让很多人红了眼眶。
一个从丰台出来的年轻成员抱着热水杯，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同伴低声问。
“怎么了？”
年轻成员低头看着杯子。
“我以为出来以后会很激动，可现在只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