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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纪怀安被出卖

    果然。

    事情按照高桥川的计划顺利完成。

    货物顺利上了船,老潘也被吴四宝等人拿下。

    吴四宝将老潘秘密囚禁在黄浦江边一处废弃仓库里。

    命令十名手下严加看管,不准虐待,不准与之说话。

    他则火急火燎的来到宪兵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事情办妥了!”吴四宝气喘吁吁道。

    “那人现在在哪?”高桥川欣喜若狂,立刻问道。

    “在码头一个废弃仓库。”

    “立刻带我过去!”

    “是!”

    两人很快来到废弃仓库,高桥川用噤声的手势,示意门口的人不要向他打招呼问好。

    他偷偷来到侧面墙的一扇窗户旁边,微微侧过半个身子,用一只眼望向仓库内。

    只见一个身穿长袍,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绑在一根大柱子上。

    虽然人被绑着,但从他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恐惧,甚至有一种大义凛然。

    高桥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神态很独特,也很熟悉,这是共党的气质。

    他当即改变策略,决定不与此人见面,也不打算审他。

    因为这种人有着很深的信仰,软硬不吃,想从他们嘴里获取有用信息,比登天还难。

    高桥川若有所思的走向一边,吴四宝很懂事的跟上去。

    “司令官阁下,现在要审他吗?”

    “不!”高桥川摇头:“吴桑,你把他秘密转移到虹口区大桥监狱,告诉狱管,给他单独弄一个房间,不要窗户,房间要每时每刻保持黑暗。”

    “每天不定时送饭,任何人不得与他说话。”

    对付共党,不拉拢,不折磨,也不审讯,这是高桥川琢磨出来得“三不原则”。

    就耗着你,直到把你耗得头皮发麻,心力交瘁,精神崩溃。

    “是!”

    老潘就这样被关进了日本人的监狱—大桥监狱。

    狱管按照高桥川的指示,将他单独关押在一间五平米的密闭房间。

    有时候一天送六顿饭,有时候一天送一顿饭,有时候深夜十二点送来饭……

    老潘每时每刻都活在黑暗中,刚开始他还能凭感觉猜出大概时间。

    不知何时,他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概念。

    时间飞逝,转眼五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陈博来到鲁菜馆,垂头丧气的道:

    “老范,滑胎计划放弃吧,我媳妇快生了。”

    “哦。”老范淡淡说道:“恭喜你泥鳅,当爹了!”

    “我心里很烦,弄俩硬菜,陪我喝几杯吧。”陈博一屁股坐在土豆袋上,随手从怀中掏出一瓶清酒。

    “好。”

    老范拉来一个小凳子,从锅里盛出一盆猪肉粉条炖白菜放在上面,又拿了两双筷子,两个酒杯,自己席地盘腿而坐。

    “泥鳅,有什么烦心事别憋在心里,给哥说说。”

    说罢,满上两杯酒。

    陈博直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老范,你说孩子出生后,会不会是个罗圈腿?像大多数小日本一样!”

    老范直接乐了:“兄弟,你这人高马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像小日本呢?”

    “那你说,孩子以后会不会一高兴开口就是“吆西”,一生气就是“八嘎”?”

    陈博说“八嘎”那一声,颇有大佐的风范。

    老范听了,汗毛一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严肃道:

    “兄弟,孩子以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全靠我们引导,你让他是中国人,他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等孩子五六岁时候,我想办法送重庆,孩子必须要在党国的培养下长大。”

    陈博会心一笑,拎起酒瓶为两人满上。

    还五六岁时候,再有三年多,日本人就该滚蛋了。

    还有,他也不打算把孩子送重庆。

    因为日本人滚蛋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其实,他早已想好,到时候孩子得让妹妹送去延安。

    “哥哥,你是我亲哥,不过现在讨论孩子的去向还早,说不定小日本两三年就滚蛋了。”

    说着,陈博举起酒杯,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听到陈博叫自己亲哥,老范眼眶一润,接着酒劲道:“兄弟,哥要给你说个事。”

    “啥事?”陈博继续给两人满上。

    “哥,哥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老范红着脸,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差点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陈博拎酒瓶的手一颤。

    对不起我的事?

    难道……

    嗬……呸!

    怎么可能呢!!!

    “哥哥,什么事?”

    陈博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

    老范深深呼了一口气:“当时你让滑胎,其实我一直都是在保胎。”

    事已至此,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

    闻言,陈博悬着的心放下了,不是他担心的那种事。

    至于老范偷偷保胎,其实他也早就有所怀疑。

    现在老范亲口说了出来,他反而心里莫名的舒坦了。

    抛开政治,他又何尝舍得对自己的骨肉下手。

    “哥哥,过去了,不说了。”陈博端起酒杯,仰天道:“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喝酒!”

    “好!”老范端起酒杯:“喝酒!”

    ……

    大桥监狱。

    黑暗的房间中不断传出叩门声。

    “别折磨我了,我要见你们长官……”

    “吆西!”门外传来狱管的声音:“等着吧。”

    半个小时后。

    铁门打开,屋里的恶臭气随即扑面而来。

    狱管被呛的流眼泪,他打开手电照进去。

    一个枯瘦如柴,头发蓬乱,满脸杂乱胡须的人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对自由渴望。

    “别折磨我了,我要见你们长官……”

    他的手扒着铁门,重复着先前的话,生怕门再被关上。

    狱管扔过去一套新衣服,冷声道:“把你身上的屎尿擦干净,换上衣服跟我走。”

    “好,好好!”

    老潘急不可耐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胡乱擦拭一通,立刻换上新衣服。

    明亮的办公室。

    高桥川轻松坐在沙发上,地上跪着刚刚被放出来的老潘。

    “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了。”高桥川语气淡然,眼神平静。

    “好,我说我说。”

    老潘简单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是共产党员,我叫潘劲光……”

    老潘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76号有你们的人对吧?”高桥川淡淡问道。

    “有。”老潘艰难点头。

    “谁?”

    老潘犹豫半晌,低声道:“纪,纪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