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巧澜高傲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当她捕捉到柯祥那略带打量的视线时，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鼻音里带着七分不屑，三分刻意。
顺带附赠了一个能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那意思昭然若揭：别以为就你能出风头，老娘也敢！
柯祥笑了笑，随意地挠了挠鼻尖。
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是冲了点，但就凭方才她站出来激励众人的这份胆气，倒是值得称赞。
至少比后面那群还在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强多了。
柯祥将目光谢巧澜身上移开，落到了她身后那两位队友身上。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头上戴满了各种闪闪发亮的发饰，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另一个则是娃娃脸，齐肩短发，身材娇小，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畜无害。
而柯祥的目光却在后者的身上短暂地“失焦”了零点一秒。
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牛顿是对的。
咳咳……
柯祥是真的没想到。
就谢巧澜这大小姐脾气，居然还有人愿意跟她组队？
就在柯祥腹诽的时候，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竟然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
脸上还带着几分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
柯祥一愣。
这谁啊？
我认识她吗？
他下意识地想挥手回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女人缘了？
以前在学校里，那些女生不都绕着自己和姜窈走吗？
生怕被误会成电灯泡。
难道是最近的能力让自己变帅了？
还是说，自己的颜值已经悄然逼近读者老爷的万分之一了？
“你认识她？”
身旁的姜窈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的小动作。
胳膊肘毫不客气地捅了捅柯祥的腰。
“不认识啊。”
柯祥一脸莫名其妙，揉了揉被捅的地方。
嘶……
这几肘有点疼。
“不认识她跟你打招呼？”
姜窈有些狐疑，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女孩身上扫来扫去。
长得倒是挺可爱。
就是打扮得太花哨了，头上的发卡都快能凑一桌麻将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撇了撇嘴：“行啊你，柯小祥，出息了，魅力够大啊。”
柯祥没理会自家青梅的阴阳怪气，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波人吸引了。
是甘文崔三人组。
他们竟然也从那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吕甘、赵文、周崔三人，在看到柯祥他们上前后，内心也是一阵天人交战。
他们既害怕兽潮，又拉不下脸面一直缩在人群里当鹌鹑。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连那个最看不起人的谢巧澜大小姐都站出去了。
那股属于天才的最后一点自尊心终于战胜了恐惧。
再不站出去，以后万一活下来还在训练营里还怎么混？
“妈的，拼了！”
吕甘咬了咬牙。
他推了一把身旁的赵文，又踹了一脚周崔的屁股。
带着两个小弟，也学着前面的样子把腰板挺得笔直。
虽然腿肚子还有点哆嗦，但气势上不能输！
只可惜，这番英勇的举动并未换来他们预想中的瞩目。
谢巧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们一寸，依旧高傲地仰着她那精致的下巴。
“踏……踏……踏！”
继甘文崔三人之后，又有几人咬着牙站了出来。
不知何时，那些率先鼓起勇气的人。
已经稀稀拉拉地在空地边缘组成了一道脆弱而倔强的人墙。
后方，那些原本聚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学员们的内心，也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嘲讽、不解——
“这帮傻子，出风头也不看看场合！”
到后来的疑惑、茫然——
“他们……为什么要站出去？”
再到最后的沉默、羞愧。
他们看着那些和自己同样年轻。
甚至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弱小的身影，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而自己还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别人的身后，祈祷着自己不要成为第一个被牺牲的炮灰。
滚烫的羞耻感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要躲在别人的身后苟延残喘？！
我们他妈的也是天才啊！
“妈的！怕个球！”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怒吼一声，浑身的肌肉膨胀，皮肤上泛起一层坚硬的石质光泽。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个人的勇气，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恐惧被一种名为尊严的情绪所取代。
学生们不再需要任何人指挥，自发地组织起来，形成了一个标准而有效的防御阵型。
短短几十秒内，这群不久前还是一盘散沙的天才们，竟奇迹般地凝聚成了一个真正的战斗团体。
空地周围。
那些隐藏在树冠之上的教官们通过战术目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玩味之色渐渐褪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慰。
“这帮小家伙……有点东西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被吓尿裤子呢，没想到竟然能自己组织起来。”
“看看这阵型，有模有样的，强化系顶前排，元素系打输出，辅助系找机会……啧啧啧，比咱们当年刚进部队的时候强多了。”
总教官严正看着屏幕中那众志成城的画面，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教过最好的一届。”
就在学生们刚刚布好阵型，准备迎接冲击的瞬间。
柯祥与草原鹰共享的视野骤然一变。
在高空俯瞰下，那片黑压压的兽潮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命令，奔腾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再是驱赶。
而是真正的冲锋！
那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即便明知周围有教官在保护，也足以让柯祥的心脏一缩。
来了！
柯祥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身面向四周那些神情紧张却再无一人退缩的同学们。
他们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经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柯祥笑的很张扬。
他朗声宣布道：
“都准备好！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