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蹭到食堂门口。
柯祥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那扇光洁透亮的玻璃门上，赫然贴着两张崭新的A4纸。
白纸黑字。
还特意加粗了字体。
左边那张：【食堂重地，禁止骑马进入。】
右边那张：【严禁在食堂内唱黄梅戏。】
进进出出的学生路过这两张告示，都会停下脚步。
先是读两遍。
随后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
“骑马？谁这么有病在食堂骑马？”
“不清楚，应该是蒙州来的。”
“至于幻术……嘿，懂的都懂，肯定是指那位啊。”
柯祥站在台阶下，死命的低着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
姜窈忍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实在没忍住，偏过头去发出“库哧”一声。
“笑！你还笑！”
柯祥压低声音瞪了姜窈一眼。
恨不得把那两张纸撕下来塞进她的嘴里。
“咳……往好处想。”
姜窈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笑道。
“起码食堂没有把你的身份证印上去……嘿嘿……”
柯祥黑着脸走进食堂。
两人像做贼一样溜进食堂。
好在打饭阿姨虽然眼神古怪，但手里的勺子倒是没抖。
两人找了个角落，柯祥举起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口茶水，开始胡吃海塞地扒饭。
吃饱喝足。
又在食堂角落的椅子上瘫了十分钟。
直到胃里的食物开始转化为热量，四肢百骸那种被掏空的酸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柯祥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二十。
“走吧，上刑场。”
他拍了拍还要去买根烤肠溜缝的姜窈。
……
两人顶着正午毒辣的日头，又回到了那个让人腿肚子转筋的格斗训练场C区。
刚一进门，就看见场地中央多了两个大家伙。
两根乌黑的木桩，大概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的纹路。
柯祥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
冰的。
在正午的阳光暴晒下，这木头竟然散发着幽幽寒气。
曲起手指，“笃笃”敲了两下。
没声音。
手指反而震得生疼，仿佛敲在了实心铅块上。
“这是沉渊木。”
方沅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产自B级水下秘境，重若千钧，能够吸收绝大部分元素能量和物理冲击。通常是用来给钻石级以上的强者测试破坏力的。”
柯祥咽了口唾沫，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要是砸在人身上，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方沅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炬。
“上午的实战我看得很清楚。你们两个看似强大，实则……”
她开口，毫不留情。
“外强中干……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异能发射器。”
方沅抽出木剑指了指姜窈。
“你，仗着雷系霸道，遇到比你弱的，自然可以一力降十会。但如果遇到技巧高超的对手，你就是活靶子。”
姜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不服气。
但更多的是被戳中痛处的懊恼。
“至于你。”
方沅的指向柯祥。
“更糟糕。每天换一种能力，看似花哨，实则被能力牵着鼻子走。”
“今天是【皖】，你就用幻术和蛮力；明天是别的，你就换一种打法。”
她看着柯祥，眸光凌冽。
“你不是异能的主人，更像是异能的奴隶。”
柯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话很难听，但确实是大实话。
【山河命盘】太强了，强到他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技巧。
只要把当天的能力丢出去，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除了那些坑爹的代价。
“姜窈，出列。”
姜窈条件反射地立正。
方沅指向左边那根沉渊木，又指了指木桩中心的一个红点。
“把所有的雷电，压缩，凝聚，集中到这一个点上。”
“什么时候你能在这根沉渊木上留下痕迹，哪怕只是一道划痕，你的第一阶段训练就算通过。”
姜窈眉头微皱。
就这？
看起来也不难啊。
她的【雷铠】平日里一拳下去，水泥墙都能轰个对穿。
“记住。”
方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雷元素所代表的可不止是狂暴。”
姜窈点头，走到木桩前。
滋啦——
蓝紫色的电光在她右臂上缠绕。
没有任由雷电肆虐，姜窈极力控制着它们贴附在皮肤表面。
“喝！”
她右脚蹬地，腰马合一，一拳轰在木桩上。
“砰！”
沉渊木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姜窈被反震力弹退了两步，捂着手腕吸凉气。
她惊讶的抬头看向木桩。
皮都没破。
“有意思！”
姜窈眼里的火被激起来了，也不顾手疼，雷光再次暴涨。
这边姜窈已经和木桩杠上了。
另一边。
柯祥一脸期待地看着方沅。
“方老师，那我的木桩是这根？”
他指了指右边那根，跃跃欲试。
打木桩总比被人拿着剑追着砍要强吧？
“你想多了。”
方沅转身，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未开锋的铁剑。
随手一抛。
“接着。”
柯祥手忙脚乱地接住铁剑，心头涌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要坏！
“你现在打木桩毫无意义。”
方沅手里的木剑斜指地面，气势瞬间锁定了柯祥。
“【山河命盘】给你带来了强大的随机性，也带来了那些古怪的代价。”
“因为你太弱，精神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被那些代价牵着鼻子走。”
她往前逼近一步。
“不能说谎？看人不顺眼？非茶不饮？”
“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强大，哪怕是生理性的代价，也能凭精神力强行压制！”
方沅的话，字字珠玑。
柯祥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
一直以来，他都把代价当成一种“游戏规则”去遵守。
从来没想过，是因为自己太菜了，才会被这规则玩得团团转。
“既然脑子管不住身体，那就把身体练到听话为止。”
方沅单手持剑，指向柯祥。
“由我来亲自操练你。”
“在实战中突破极限，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柯祥看方沅那双写着“我要把你拆了重组”的眼睛，有点想哭。
这哪是开小灶。
这分明是把食材直接扔进高压锅啊！
“方老师……能不能轻点？”
方沅淡淡一笑。
“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