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逼人。
柯祥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要是消化不良，这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顿饭。
他扎下马步，那双人字拖死死扣住地面。
上半身前倾，大嘴一张。
“咻——”
那道淡蓝色剑气径直撞进了他的嘴里。
“咕嘟。”
喉结滚动。
柯祥整个人僵直了一秒。
随后他的脸颊迅速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似是在强行消化什么难以消解的硬物。
三秒后。
一抹诡异的淡蓝色光晕在他松垮的白色老头背心下一闪而过。
“呼——”
柯祥长出一口气。
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拍了拍肚皮，莫名的力量充盈了他的全身，让他想仰天长啸。
真香。
“这也能吃？”
不远处，姜窈下巴差点脱臼。
方沅那一剑的势头，就算是她开着【雷铠】也不敢去碰。
结果柯祥他……给它……吃↗了↘？
“这次味道怎么样？”
方沅收剑而立，语气平静，但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柯祥打了个饱嗝。
“有点噎。”
他老实回答。
“而且热热的……感觉浑身有劲。”
“浑身有劲？”
方沅捕捉到了重点。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类似吞噬的消除类技能。
现在看来，逻辑链比她想象的中更完整。
消化，吸收，转化。
这就很可怕了。
方沅下巴微抬，指向旁边那根如钢铁般坚硬的沉渊木。
“去，打一拳试试。”
柯祥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体内有股热流在乱窜，不吐不快。
“啪嗒、啪嗒。”
踢踏着人字拖走到沉渊木前。
这根号称钻石级强者专用测试桩，依旧黑得深沉，冷得刺骨。
柯祥站在木桩前，没摆什么花哨的架势——
穿着这身打扮，摆什么架势都像是要去收租。
简单地提气，扭腰。
右脚的大脚趾死死扣住拖鞋底，力量从脚底板直冲脊背。
【万物皆食·反哺】。
吃进去多少，就给老子吐出来多少！
“喝！”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
就在拳锋接触木桩的刹那，柯祥的手臂上流转过一抹耀眼的淡蓝。
那是方沅刚刚斩出的剑意。
砰——！
整个C区训练场的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木屑纷飞。
柯祥缓缓收拳，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不疼。
甚至还有点爽，像是憋了很久的喷嚏终于打了出来。
姜窈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看清木桩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昨天差点把她手骨震裂的沉渊木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达半寸的拳印！
“这力量……”
方沅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拳印，眼神微凝。
“能量转化率极高，至少保留了我那一剑七成的威力。”
她转头看向柯祥，目光灼灼。
“完美的能量转化闭环。吃掉攻击，强化肉体，再打出去。只要你不被撑死，理论上你在战场上就是个永动机。”
姜窈在一旁听得牙根痒痒。
这也太赖皮了！
她累死累活练控制，这家伙张张嘴就无敌了？
“还没完呢方老师。”
柯祥这会儿飘了。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自信心爆棚。
他甩了甩刘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还能再吃十剑！”
方沅看着他那副得志的嘴脸，笑容有些玩味。
“行。”
话音未落。
她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柯祥只觉眼前一花。
身体的本能反应极快，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准备迎接下一道美味的加餐。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啊——呜？”
嘴里咬到了一个硬物。
“啪！”
一把木剑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柯祥好似被苍蝇拍选中的苍蝇。
在空中完成了360度转体。
连一只人字拖都飞了出去。
“啪叽。”
柯祥脸先着地，拍在了黄土地上。
全场寂静。
姜窈黑着脸把头上的人字拖拿下来，走到柯祥身后。
然后狠狠地扔在了他的屁股上。
“啪！”
“哎呦！……呸呸呸……”
柯祥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嘴泥沙。
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懵逼且委屈。
“方老师！您不讲武德！这次怎么是物理输出啊？！”
刚才木剑抽过来的时候，【万物皆食】的确发动了。
面对这实打实的木头，【粤】之力明显有些挑食。
如果说剑气是入口即化的棉花糖，那这把木剑就是根难啃的硬骨头。
想吃掉它，至少得给他几分钟慢慢嚼。
但在战斗中谁会给你时间去啃对面的武器啊？
方沅慢条斯理地收回木剑，轻轻吹了吹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你的胃口也没那么好。”
她淡淡地给出战后总结。
“能量形态的攻击，你可以瞬间吞噬并转化。但实体物质，尤其是这种附带了动能的物理攻击，你的消化显然跟不上。”
“也就是说。”
方沅用剑尖点了点柯祥肿起来的腮帮子。
“以后遇到强化系或者变身系的对手，别傻乎乎地张嘴去咬人家的拳头。”
“牙会崩的。”
柯祥捂着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
他悟了。
这【粤】之力和之前的【桂】之力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初抽到桂州【万邪不侵】的时候，面对什么物理攻击都不虚。
但一旦是远程或能量攻击，那自己能被风筝死。
现在到了粤州，刚好反了过来。
魔免点满，物理白给。
这两广绝对有点说法。
柯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背心上的土。
重新把那只飞出去的人字拖穿好。
“但是……”
柯祥揉着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方沅，又看了看姜窈。
有些迟疑地开口。
“方老师，对于这个【粤】之力的代价……我有一个很不成熟的猜测。”
方沅挑眉：“说。”
柯祥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想起了上辈子网上那个著名的地域梗。
如果是真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俗话说得好。”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粤州人吃闽州人……”
空气突然凝固了。
姜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方沅握着剑的手也紧了紧。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柯祥。
眼神中写着：“你这异能真的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毕竟，前有【冀】之力看不惯京城户口，后有【皖】之力召唤南城。
这异能的尿性，大家有目共睹。
它从不玩虚的！
“那个……方老师……”
柯祥被她们看得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咱们基地里……”
“应该……大概……也许……没有闽州来的同学吧？”
他是真的怕。
万一代价触发，自己忍不住把那个闽州同学当白斩鸡给炫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