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
姜窈都没来及看清方沅是怎么动的。
只觉眼前一花，方沅的身影已经撞开了123号休息室的大门。
姜窈跟在身后冲进去。
只一眼，她就差点当场跪下。
这画面太美。
美到她甚至想拿出手机先拍个短视频发朋友圈。
别说她。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特级讲师，刚进屋都愣了一下。
只见那位急诊科的那位中年男医生正扒着窗台。
白大褂被扯得稀烂。
半个身子都在窗外晃荡，两条腿拼命地乱蹬。
因为他的左腿上，挂着一个人。
或者说，挂着一个身穿老头背心脚踩人字拖的人形挂件。
柯祥双眼紧闭，满脸陶醉。
嘴巴大张，两排牙齿死死地嵌在医生的西裤裤管上。
“松口！哎哟喂！你松口啊！”
医生已经要崩溃了。
那口标准的普通话早就喂了狗，家乡方言像是连珠炮一样往外崩：
“靠北啦！这人系不系疯啦！妈祖保佑，妈祖救我啦！”
旁边两个小护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拼命捏着柯祥的鼻子，试图让他因缺氧而松口。
另一个端着水杯往他脸上泼水，嘴里还念叨着：
“去！去！松口！坏狗！”
姜窈：……
顾不上吐槽了，赶紧冲上去帮忙。
“小祥！松嘴啊！那是医生！”
她一把扣住柯祥的肩膀，试图用蛮力将他拽开。
“你给我醒醒！”
柯祥对此置若罔闻。
在他的视角里，眼前哪有什么医生，分明就是一只刚刚出锅的白斩鸡。
“嘿嘿……鸡……大鸡腿……”
柯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口水顺着嘴角淌到了医生的袜子上。
“别跑……让我炫一口……蘸姜葱……”
“我去你大爷的蘸姜葱！”
姜窈听得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就算是用雷系异能电他，这货估计也会以为是嘴里的跳跳糖。
“救命啊同学！他真的要咬到肉啦！”
医生惨叫声都变调了。
姜窈咬牙，脚蹬着墙壁借力。
但这货就像一只咬到了人的王八，打死不松口。
“我在弄了！他在梦游！医生你再坚持一下！”
“坚持个屁啦！他都快把我炫啦！”
就在场面即将升级成汉尼拔第五季时。
空气骤然降温。
方沅面沉似水地走上前。
“砰！”
一声闷响。
整个休息室都跟着剧烈抖了三抖。
原本还在抱着医生裤子生啃的柯祥直接变成了一个∩。
随后在下一刻，他的脑袋直接扎进了天花板里cos起了晴天娃娃。
那双蓝色的人字拖晃荡了两下。
啪嗒。
掉了一只下来。
原本还在和柯祥纠缠的医生护士和姜窈全都呆呆的看向方沅。
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方沅收回腿，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休息室再度迎来了安静。
“呼……”
那医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还在哆嗦着检查自己的小腿。
还好。
没咬到。
方沅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上还在轻微摆动的柯祥。
摇了摇头。
走到医生面前，微微欠身。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语气淡然，礼貌，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脚有多残暴。
“这是我的学生，柯祥。”
医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冷汗。
“方讲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食堂饭有那么难吃吗？”
方沅沉默了两秒。
“这孩子的异能……有一些特殊的副作用。”
她斟酌着措辞，试图把这件事合理化。
“简单来说，他在特定状态下，会对闽州籍的人士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偏见。”
医生瞪大了眼睛。
“偏见？”
“他都快把我写进食谱里了！”
方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准确来说，您现在的确在他的食谱里。”
医生：？
“你的意西系……”
医生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
“他刚才是真想把我吃了？”
方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欠身。
“真的很抱歉。”
姜窈也站在旁边对着医生疯狂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医药费我们可以赔！裤子我们也赔！真的对不起！”
“我嘞个……”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脏话发泄一下。
但看着那个还在天花板上挂着的倒霉蛋，又憋了回去。
这年头，粤州网友在网上玩梗说“粤州人吃闽州人”也就图一乐。
但这小子是真下嘴啊！
“给他换个房间！”
医生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唯恐慢一步那小子就掉下来了。
“换个单间！把门焊死！还有，通知全院所有闽州籍的医护人员，严禁靠近123区域！”
“那这裤子……”
姜窈尴尬地指了指医生的小腿。
“算了算了，干我们这行，什么稀奇古怪的异能暴走没见过。”
医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再说了……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较劲。”
方沅看着紧闭的房门，长出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上还在晃晃悠悠的身影，眼角微微抽搐。
“方老师……”
姜窈凑过来指了指柯祥，小声问道。
“您刚才那一下是……是不稍微重了点？”
方沅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重。”
“如果不考虑校规，我本来是想拔剑的。”
姜窈：……
……
这一觉，柯祥睡得很沉。
梦里他正坐在宴席上，面前摆着一盘极品白斩鸡，沾着姜葱料，香气扑鼻。
正当他张嘴要咬的时候，那鸡突然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呃……”
柯祥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务室？
他刚想动弹。
肋骨和后脑勺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醒了？”
姜窈坐在床边削苹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几点了？”
柯祥嗓音沙哑。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酸得厉害，牙根也在隐隐作痛。
“下午三点。”
姜窈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
“三点？！”
柯祥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睡了这么久？完了完了，方老师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脑海中断片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辣椒、过敏、休克……然后呢？
“窈窈。”
柯祥悄悄地问道。
“我晕倒之后……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姜窈嚼着苹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也没什么，就是差点把人家急诊科的主任当成下午茶给炫了。”
“……”
柯祥有些懵。
“医生？”
他一脸茫然，眼神无辜且清澈。
“哪有医生？我明明记得我看到了一只特大号的走地鸡，皮黄肉嫩的，还在跟我说话，问我‘好点没’……”
“……”
柯祥不说话了。
姜窈怜悯地看着他。
“那就是林主任。”
“纯正的，胡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