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眼神复杂。
这就是【山河命盘】。
单拎出来每一个分支能力，都是能在同阶里横着走的存在。
【万物皆食】的能量转化，赋予了无限续航和魔抗。
【烈日领域】的环境改变，直接废掉了大部分脆皮异能者。
如果柯祥能稳定持有这些能力，并且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代价……
方沅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那个……方老师？”
听到这声叹息，柯祥爬起来拍了拍大裤衩上的土。
“是我刚才表现得太拉垮了吗？”
他是真的没底。
在他看来，刚才也就是开了个浴霸的程度。
方沅看着那张欠揍又无辜的脸，很想告诉他：你刚才差点把我的鞋底给融了。
但作为导师的威严让她忍住了。
“马马虎虎。”
方沅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领域范围大概有多大？”
柯祥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半径两百米左右吧。”
“两百米。”
方沅点了点头，在心中快速计算。
这个范围足够覆盖一场标准的团战擂台，在一些小型的野外遭遇战中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关键是，这还是没经过精神力特训的原始状态。
“很不错的控场技能。”
方沅点评道：“配合你的吞噬能力，在这个领域里你很难被击败。”
得到特级讲师的夸奖，柯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嘿嘿，也是赶巧了。”
“不过……”
柯祥笑容一僵，幽怨地看向方沅。
又来？
你们当老师的是不是不转折就不会说话？
方沅的眼神变得犀利。
“能力的强大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你在开启领域的时候，能分清敌我吗？”
柯祥一愣。
“呃……这个……”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那股热浪是无差别的。
就像太阳一样，它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不晒你。
“好像……不能。”
柯祥老实巴交地低下头。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我，大家应该都挺熟的。”
听上去像是他被孤立了。
方沅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这是一把双刃剑。”
她总结道。
“除非你的队友都像你一样耐热，或者你有办法保护他们，否则这就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柯祥的脸垮了下来。
是啊。
要是打团战，自己一开大。
敌人还没倒下，先把自己这边的奶妈给烤干了，那就搞笑了。
看来还得练。
方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入口。
姜窈大概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趁着饭还没来，再练一组。”
方沅刚想拔剑。
忽然。
一道雷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带着火急火燎的慌乱。
“方老师！方老师！！！”
姜窈刹住车，上气不接下气。
她指着训练场外围的小树林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咱们训练场外面的草坪上……倒了一大片人！”
方沅眼神一凝：“敌袭？”
“不是！”姜窈咽了口唾沫。
“好像是……中暑了。”
方沅一愣。
她转头看向柯祥。
柯祥无辜地眨了眨眼：“Huh？”
……
案发现场距离训练场C区不远。
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一百八九十米。
刚好处于柯祥那个“两百米”领域的边缘地带。
柯祥穿着人字拖，跟在方沅和姜窈身后赶到现场时，也被这壮观的景象震了一下。
只见原本幽静的小树林里，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学生。
每个人都面色潮红，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里说着胡话。
“热……好热……”
“水……我要水……”
“……葱橙！”
场面堪比生化危机爆发的第一个小时。
“是南江异能大学的学生。”
方沅蹲下身，检查了一个女生的瞳孔。
还好，只是中暑导致的脱水昏迷。
“叫救护车了吗？”
“打了！刚才路上就打了！”
姜窈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应该快到了。”
“柯祥，别愣着。”方沅指挥道。
“去给他们喂点水，物理降温。”
“哦哦！好嘞！”
柯祥自知闯祸，不敢怠慢。
扶起一个看起来稍微壮实点的男生。
这哥们儿此时脸红得像关公，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热……好热……我要回江州……”
柯祥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点温度就受不了了？江州老弟还得练啊，你看看我们粤州爷们……”
那男生迷迷糊糊瞟了柯祥一眼。
“怪……怪不得……你们那地方……黑人这么多……”
“唉？你再骂？”
不到三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就从道路尽头传来。
“来了来了！”
姜窈松了口气：“这效率可以啊。”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拐过弯道，疾驰而来。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哪个学校的？多少伤员？有没有生命危……危……”
声音戛然而止。
驾驶座上，穿着白大褂的林主任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了那个他再也不想看见的身影。
那个穿着老头背心大裤衩，脚踩人字拖的少年。
夕阳下，柯祥那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在林主任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微笑。
那是进食前的兴奋。
尤其是柯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看着就像正在挑选食材。
“咕咚。”
林主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下午那一幕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
血盆大口。
人形挂件。
还有那句让他做梦都被吓醒的——“蘸姜葱”！
“甘霖娘！柯祥还在追我，他妈的。”
林主任猛打方向盘。
下一秒。
在方沅、姜窈和柯祥三人呆滞的注视下。
那辆原本还在减速准备停靠的救护车，猛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滋——！！！”
救护车在原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漂移。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像是屁股着火了一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沿着来时的路……
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风中，只留下一句林主任带着哭腔的怒吼：
“靠北啦！想骗我做煲仔饭！没门！！”
柯祥手里还举着矿泉水瓶。
保持着喂水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夕阳下。
一滴水珠从瓶口滴落，砸在那名南江学生的脸上。
“那是……救护车吧？”
姜窈指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车尾灯，语气梦幻。
方沅沉默了良久。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柯祥。”
“在。”
“以后离闽州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