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甘州作为李景隆的基本盘大本营,存储的粮食草料等,绝对比账上的要多得多。

    为什么会多?因为以后要打仗。

    为什么怕别人查不出来多,因为多了不正常!

    以肃镇为例,纸面上是九万大军。实际上,能算作精锐的有不到半数,四万人。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再加上陕西都司兵马,李景隆手中可以调动的兵马,绝对的战兵,将达到十万。

    换做话说,一旦打起来仗来虚报一下,加上民夫辅兵等,可对外宣称五十万大军。

    如此众多的军队,所消耗的粮草,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举个例子,历史上万历年间的抗倭援朝。朝鲜那边穷的尿裤子,大明帝国不但要出兵出人,还要自己供应自己的粮食战马的草料,以及所有的军械。

    出兵远征千里之外,使得大明帝国的家底直接被掏空了。倾尽国力,换得来了朝鲜君臣口中的再造之恩。

    再举个例子,为何日后大明帝国会从主动开拓,变成被动收缩防守。也正是因为朱棣北征漠北,掏空了国力。

    而李景隆和这俩个例子有个相同点,他不是在北土作战。也有不同点,那就是他只能靠自己。

    将来若率军南下,届时天下各地绝不会给他半粒粮食。而他的军队,又不能沿途以战养战。那么这庞大的后勤供应,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公爷....”

    李大苦见李景隆依旧神色淡淡的,上前一步,低声道,“要不...既然朝廷派了御史老爷过来,让下面的兄弟们鼓噪一番?”说着,他低声道,“上回朝廷的冬赏,可还是洪武二十六年呢!这两年,兄弟们可是连半尺布都没见着!”

    “鼓噪喧哗.....”

    李景隆端着茶盏,沉吟片刻。

    这是军中武将常用的,跟朝廷哭穷且屡试不爽的法宝。

    俗称,闹饷。

    “你拉倒吧!”

    李景隆端着茶盏笑笑,“万一下面的兄弟们守不住,闹出人命来,我这总兵官就当到头了!”说着,他又笑道,“除了咱们的兵械库,火药火器库之外,随便让他们查!”

    “要过年了.....”

    李景隆叹口气,“过个安生年,别折腾了!”

    “卑职就怕过了年,这些遭瘟的书生还不依不饶的!”李大苦还是叹气。

    “你想多了!”

    李景隆正色道,“他们,不是来咱们这讨便宜的。可以防,但不能把他们当成敌人!”

    这话,顿时让李大苦愣在原地。

    “大帅...小的读书少...您这话到底啥意思?”

    ~

    “曹国公不简单!”

    一天巡查之后,铁铉带着来自京城的属官,返回临时的居所。

    屋内温暖如春。一进屋,众人就好似活了一般,围着火炉,满脸喜悦。

    兵科给事中陈洽搓着手道,“原先肃镇是最穷的地方,可由曹国公经手这么几年,兵强马壮不说,难得是各类账册上,竟比中原和江南的地方卫所,还要干净!”

    这话众人无不纷纷点头,他们从京师过来,其实是存了点摩拳擦掌想要在武人身上找找过失的心思的。可自从到了肃镇时候,所见所闻不由得他们这些文官,对李景隆刮目相看。

    “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办事官黄福喝口热茶,低声道,“不太懂规矩!”说着,恨声道,“太不知尊卑了!”

    “粗鄙武夫,何必跟他们计较!”

    陈洽笑了笑,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铁铉,“大人,下一步可是开始考核将校的军功?”

    铁铉看着窗外的风雪,忽然转头对门外的仆人说道,“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