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朱元璋睁开眼,看着面前站着的,跟他好似隔了点什么东西,再也没有往日那般亲近的孙儿,正色道,“是这么个道理!”说着,又看了朱允熥几眼,“你觉得谁去合适?”

    “勋贵公侯自然是最稳妥的人选!”

    朱允熥依旧低声,“举贤不避亲,要孙儿说。孙儿的舅舅,开国公常升可以担当此任!”

    朱元璋眯着眼,看了他半晌,“准了!”

    闻言,朱允熥心中长出一口气,好似一块石头落地了。

    现在的他,身边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而思来想去,能真正忠心于他的,也就是他那如今关起门来小心过日子的舅舅了。

    “至于副使,孙儿还有个人选!”

    “谁?”

    朱允熥抬头,“江阴侯吴高!”

    “嗯?”朱元璋顿感诧异,身子微微前探,“为何是他?”

    “是...”

    朱允熥说着,低头道,“孙儿对不住他!想着,若是能稍微提拔一下他,也算....是一种弥补!”

    “你不恨他?”朱元璋开口道。

    “恨?”

    朱允熥苦笑,“其实孙儿最近这些日子,痛定思痛之下才明白,孙儿要恨的,应该是自己!孙儿已犯下大错,若是再不知好歹,恨我大明肱股之臣。”

    “那么.....其他臣子,日后也会在心中恨孙儿!”

    “好!说的好!”

    朱元璋抚掌,“你能看清这一点,咱很欣慰!”

    不管他孙子是真不恨了还是假不恨了,但只要做出了微微歉意的姿态,就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态度。

    一个女人而已,吴高那边也出气了,想来只会对自己的孙子日后感恩戴德。

    见朱元璋脸上露出笑意,朱允熥微微低头。

    但低头的刹那,眼神之中却满是怨毒。

    “吴高?”

    “孤让你最后死.......呵呵!”

    “折磨死!”

    “卑职四川都司指挥同知赵兴。”

    “卑职四川指挥都司佥事俞琪。”

    “卑职汉中卫指挥使吴旺....”

    “卑职华山卫指挥使余亨...”

    一名名战将报名之声,在曹国公李景隆的中军大帐之外,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大雨,终于在洪武二十五年的六月初停住。

    而随着皇帝命曹国公李景隆节制陕蜀甘三省军务,练兵大权的圣旨抵达前线。李景隆大军,也终于将田九成,何妙顺,金刚奴等白莲教妖人所裹挟的九千叛军,堵在了宁羌...即后世宁强县外的马面山上。

    贼军九千,而李景隆麾下此时已有三万大军,将马面山围得水泄不通。山下朝廷官军旌旗招展衣甲鲜明,杀气腾腾。而山上贼军则是惶惶不可终日,龟缩不出。

    军帐之中,报名完毕的各卫将佐面色惴惴。有人悄悄抬起头来,偷偷查看曹国公的脸色。却发现这名执掌三省兵权的大帅,却始终眯着眼,看着前方藏着叛军的山峦。

    忽然,就听李景隆轻蔑一笑,“三万对九千!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呃?”

    “哈哈哈哈!”

    军帐之中,先是片刻错愕,而后皆是军将们的大笑。

    但谁知接下来,曹国公却是面若冰霜,眼神如刀,“你们还有脸笑吗?就是这些反贼,让咱们陕甘蜀三省武人的脸都丢尽了!”说着,他厉声道,“阳关卫指挥使马良呢?拉上来!”

    “喏....”

    李景隆话音落下,两名亲兵拖拽着一名头发散乱,面无人色的武将掷于李景隆和诸将面前。

    “大帅...大帅.....”

    马良涕泪交加,“卑职愿戴罪立功....”

    “你还能打仗吗?你拿什么戴罪立功?”

    李景隆轻蔑一笑,“当日叛贼不过三千人,你率军出关与贼野战,竟然一触即溃?使得乱贼从容攻破略阳,徽州两县!战后,你又聚兵龟缩,不敢追击?你也配...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