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白芷庾自昏迷中醒来,身旁围着流霰、情绵依、盘魈等一屋子人,还有匆匆自天界赶回的灼熵。

    “庾儿!你怎么样了?”灼熵坐到她床边,将她慢慢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白芷庾皱了皱眉,看了看众人,微微扬了扬唇角,扯出一抹笑,“我没事,还没死……”

    “姐姐,是谁袭击了你?你怎么会昏倒在路边,灼熵哥哥发觉你出了事,匆匆从天界赶回,这才将你救了回来。”情绵依在一旁擦了擦眼泪,轻声道。

    “哎,芷庾姐平时活跃得很,法力也高强,宗门内也都敬仰她,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流霰在一旁焦急道。

    “芷庾,你说是谁打伤你的,我去替你教训他!”盘魈抓起战戟,上前问道。

    云嬗替白芷庾把了把脉,摇摇头道。“芷庾姐伤得太重了,而且是从未见过的内伤,我医术有限,还无法治疗这种伤势,真是无用……”说着,便难过地哭起来。

    流霰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她,亦是无奈叹息。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要问,都回去休息吧!我睡会就没事了……”白芷庾刚刚醒来,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灼熵扶着她,思忖片刻,皱眉道:“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你的伤,是不是天界之人将你打伤的?”

    “唔……”白芷庾忽然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微弱,浑身乏力,只是轻声道,“你们别问了,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惹上的麻烦,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唇,再不说话。

    “她受的不是一般的伤,恐怕药石无用,你们先出去吧!我替她运功疗伤。”灼熵开口对众人道。

    “这件事实在蹊跷,我会跟圣熙台反应,日后加强宗内防护意识,减少此类情况。幸好芷庾没事,若是真遇上危险,后悔就晚了!”白泽皱眉道。

    随后,众人纷纷出了屋子,只剩下白芷庾和灼熵二人。

    灼熵将她扶起,在身后为她输送神力疗伤,须臾片刻,白芷庾再次吐出鲜血,昏厥过去。

    “庾儿!”灼熵连忙搂住她,内心无比慌乱,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伤的你?”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的面庞,心里一阵苦痛,不禁湿润了眼眶。

    几日前,他刚回到天界,还未见过一人,便感应到骨簪发出的信号,匆忙间赶到白芷庾身边,却发现她倒在血泊里昏死过去。

    之后,无论他怎么往她体内输送神力都是无用,眼看着生命气息自她体内不断流失。

    正在他焦急万分之际,两人体内的心源初火开始自行运转,彼此共鸣,应是发现白芷庾性命垂危而出现了急救反应。

    片刻后,白芷庾的气色渐渐恢复过来,睫毛亦轻轻颤动了几下,气息变得平稳了些。

    “太好了,庾儿!”灼熵见状,忽然喜极而泣,紧紧搂住白芷庾,同时继续催动体内的心源初火为她治疗。

    又过了许久,白芷庾终于再次醒来,睁开眼,转头看向他。

    “庾儿,你觉得怎么样了?”灼熵扶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分来自她的信息反馈。

    白芷庾抬手捂住了心口,感到好受了些,才对他道:“你怎么回来了?”

    “察觉到你有危险,我就赶紧回来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庾儿,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了你?是不是天界之人?”

    白芷庾顿了顿,直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灼熵红了眼眶,连忙又上前搂住她,“你不说,就是了,他是谁?”

    白芷庾摇摇头,挣扎着下床,灼熵上前扶住她的肩,却被她推搡着躲开。

    “我没事了,你别问了,没有人要害我,你快些回天界吧!”

    灼熵闻言,紧皱眉头,许久颤声道:“你又要赶我走?”

    “灼熵,”白芷庾顿了顿,捂着心口转身看着他,“这段时间,我仔细想过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现在就走,马上离开这里!”

    灼熵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寞而伤感,许久,才道:“是不是有人逼你?或是……”

    “没有人!”白芷庾忽然用力向前,因为仍然虚弱而有些没站稳,只好伸出一只手扶住床柱,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捂着心口。

    “就是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厌恶你,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走!”

    “庾儿……”灼熵红着眼看她,“我不信,之前你还说要和我在一起,要与我成婚,要一起净化三界!为何我回了趟天界,你就全变了!到底是为什么?”

    说着,他上前抱住她,抬起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去。

    白芷庾奋力挣扎,又狠狠咬了他的下唇,将他推开。

    “我不喜欢你了,说得很明白了!你何必非要纠缠,天界那么多神女,你选谁都好,为何要缠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我讨厌你!”

    说着,她忽然拔出桌上的九霄凌云剑,抵在自己脖颈处,目光决然地望着灼熵。

    “庾儿!”灼熵想上前阻止,却见她将剑抵得更深,已经划伤了颈部,流出血来。

    “好,我不过来,都听你的,你把剑放下,别做傻事!”

    “你走!不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白芷庾目光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好,我走……”灼熵眼眶发红,声音颤抖,“你把剑放下,你若真的不想再看到我,我现在就离开,永远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白芷庾手里握着剑,目光依旧盯着他,看着他走向门口,背对着她开了门,才缓缓把剑放了下来。

    可是,下一刻,已经站在门口的灼熵猛然转身,瞬间便冲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搂住。接着,吻像雨点般疯狂落下,令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死死挣扎,却也终是无法挣脱,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不断扑面而来,将她完全罩住,唇齿纠缠间,满是痛楚与苦涩,却又夹带着一丝缠绵与不舍,那感觉仿佛坠入了无尽黑暗的痛苦深渊,令人无比绝望。

    片刻之后,待她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已不见了灼熵,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和他身上残留的淡淡余香……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脖颈处的伤口已没有了痛感,许是刚刚亲吻时,被他施法止了血,已经开始渐渐愈合。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都走了,还要再欺负一下人家……”她哽咽着,无力蹲下身,终是失声痛哭了起来。

    流霰等人闻声,都纷纷赶了过来,发现白芷庾一人蜷缩在地上哭泣,连忙将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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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灼熵离开时,众人都很震惊,不知为何会出现如此状况。

    “姐姐,灼熵哥哥不是说,他过几日就回来,还要助你练功的,不是吗?”情绵依皱着眉,忧伤地看着白芷庾。

    “是啊,我还以为灼熵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呢!怎么忽然就离开了,难道和这次芷庾姐受伤有关?”流霰不解道。

    “是不是灼熵哥又惹你生气了,我去找他!替你好好教训他!”盘魈转身就要出门,被一旁的白泽拦住。

    “你们都别说了,让芷庾一个人静静吧!”白泽看了看白芷庾,又转身对情绵依道:“绵依,芷庾就交给你了,我们都出去想想办法!”

    “白泽,”白芷庾抬起头,望着白泽,双目通红,“不用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们不用再去找他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对不起……”

    “你和灼熵哥分手了?”流霰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阿霰!”情绵依瞪了流霰一眼,冲他摇了摇头。

    “你们别管了,都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好了……”说着,白芷庾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未再看任何人。

    众人见状,只得无奈离去,情绵依扶她躺下,为她盖好了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关上门离去。

    白芷庾一直流着泪,止也止不住,便索性由它去。

    她盯着天花板,脑中一片混乱,眼前浮现的都是灼熵的身影,仿佛要炸开一样。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了很久,眼泪沾湿了枕巾与被子,直到夜幕降临,漆黑一片,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

    灼熵出了门,一路失魂落魄地走了很久,终于倒在路边,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勉强撑起身,回忆着之前的种种片段,想要理清思路,却觉得头在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清楚。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好久不见,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灼熵猛然回头,只见黄道神君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思忖片刻,忽然起身冲到黄道神君面前,揪住他的领口,愤然道:

    “是你对不对?你去找她了,打伤了她,还说了让她难过的话?”

    黄道神君握住他的手,从自己身前推开,淡淡道:“她和你说的?”

    “我只问你,到底是不是你?”灼熵再次逼近他,怒声道。

    “数万年不见,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黄道神君神色黯然,又嗤笑一声,“天界派下来寻你的不止我一人,空境也来了,你应该庆幸遇到的人是我;若是换做是他,恐怕你要再死一次了!”

    灼熵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什么?空境也在下界?什么时候的事?来了多久了?”

    “放心,”黄道神君淡淡道,“他在天界耽搁了几日,所以我比他先找到了你。先别说这些了,跟我回去面见天君吧!”

    灼熵黯然,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刚才太激动了,不是你打伤她的便好……”

    黄道神君闻言,身形微颤,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随即上前扶住他,道:“先别管那些事了,天君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复命。走吧,你已经好久没回去了,大家都十分想念你……”

    说着,两人腾云而去,瞬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