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替公主嫁给质子后 > 8. 复得
    被带进来的人,是雀扇。

    平芜并不意外,这一切都是淑妃的计谋。

    “姜嫔,你扭头看看,可认得这人。”淑妃胜券在握,转身面向齐聿。

    “方才太后昏倒,慈宁宫大乱,臣妾的人看到这宫女鬼鬼祟祟,正欲逃跑,便立刻把她扣下来。”

    “审问过后,臣妾方知事情的严重性。”

    “这宫女叫雀扇,是北靖的陆氏的死士,听命于姜嫔。她在茶水中下毒,是受姜嫔指使。”

    齐聿眉尾轻挑,靠着椅背,轻按眉心。

    “看来淑妃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语调懒散,像在看一出好戏。

    只是,他这轻佻的态度令人费解。方才看望太后时,他分明眉头紧锁,压抑着怒意……淑妃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看向齐聿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高公公,却见他也缩着脖子不说话。

    “嫔妾从未见过这位叫雀扇的宫女,更别说指使她给太后下毒这样的事。”

    平芜转头扫了雀扇一眼,“何况,嫔妾要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必然不会做得如此,愚蠢。”

    听见这话,齐聿终于把眼神从茶杯上移开,落在平芜身上。

    是他的错觉吗,他隐约记得,朔月没有这么有脑子。

    “公主,公主不能为了保全自己,不管奴婢的死活啊!”

    “陛下!淑妃娘娘!奴婢是被逼的!”

    雀扇突然奋起,身边人眼疾手快地把她摁住。

    “奴婢是北靖死士,但在南齐生活多年,在太后宫中伺候,早就不想再过刀尖舔血的生活,是公主威逼奴婢,奴婢不得已才做下这种蠢事!”

    “陛下恕罪!淑妃娘娘恕罪啊!”

    “还有前几日寿康宫大火,也是公主指使奴婢所做,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公主早就想要太后的命,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这一番长篇大论的控诉,真是惊掉了平芜的下巴。

    淑妃也真算得上是费尽心思。外人看来,现如今就是她这个北靖公主和自己的死士狗咬狗。

    好,那自己就配合一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什么?淑妃错愕,还以为平芜会继续辩解。紧接着,她反应过来,有些窃喜,终于到这一步了。

    “陛下,臣妾恳请搜查毓秀宫。”

    事情到此,已经显而易见。

    齐聿不是傻子,他手指轻叩扶手,半晌才回了句:“查吧。”

    淑妃彻底满意了。

    不料平芜再次开口,提出新的要求。

    “既然要搜查毓秀宫,嫔妾恳请陛下同样搜查衍仪宫。

    嫔妾来慈宁宫前,淑妃娘娘同太后独处许久,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淑妃自导自演,诬陷于我。”

    “好啊……”没等淑妃辩解,齐聿挥挥手,两波禁卫前去搜宫。

    “陛下不信臣妾?”淑妃恍惚地看着齐聿。

    齐聿没理会她,高公公也眼神回避。齐聿看着平芜,面带困惑。

    她冷静、沉稳、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像朔月公主骄纵、蛮横、霸道跋扈。

    他内心忽起波澜,却不敢相信。

    若是,她没死,或是被人抓走呢……

    齐聿惊异于自己的臆想,久久不能平静,只觉双耳鼓胀,脑中似有嗡声作响。

    好像某些地方变得合理,比如熟练的包扎手法、眼熟至极的梅花络……

    一个个画面浮现眼前。

    忽然不敢想,却抑制不住去想。

    齐聿想起自己大业已成,策马潜入北靖歇山村,满心欢喜地去寻阿芜时,那一片荒芜破败,以及一具具尸骨……

    他失魂落魄,将尸骨同记忆中的友人和村民一一对应,最终,还是找到那两具,青姨和……阿芜。

    附近的猎户告诉他,这一村人死于山匪的屠刀之下。

    世道乱了,没人管。

    他来晚了,来得太晚了。

    前去毓秀宫的禁卫率先归来,打断了齐聿的回忆。

    淑妃看见那禁卫手中捧着眼熟的白瓷瓶,心中的石头落地。

    “陛下,这是自毓秀宫中搜得。”

    高公公上前接过瓷瓶,打开细细观察,又闻了几下。

    “如何?”齐聿问。

    “陛下,这、这明明是胭脂啊……”

    平芜弯了唇角,齐聿敏捷地捕捉到。

    “不可能!”淑妃失声尖叫。

    紧接着,自衍仪宫而来的禁卫也递上一个广口瓷瓶。

    淑妃瞪大双眼,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

    高公公接过后,小心地打开后,神情凝重。

    “陛下,此瓶中为剧毒砒霜!”

    高公公是宫中的老人,自然懂些辨认毒物的方法。

    “不可能!定是姜嫔污蔑臣妾!”淑妃这下彻底慌乱起来,双腿无力软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高公公手中那瓶子。

    她压根没见过那瓶子,怎么可能从她宫中搜出来。

    如今这局面,平芜也微微诧异,她提出搜衍仪宫,不过就是碰运气,没想到歪打正着,把真毒药搜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齐聿,齐聿也望向她这边,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淑妃,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齐聿居高临下地睨向淑妃,眼中含着浓郁的厌恶与不耐。

    “是你!”

    淑妃好似反应过来,“齐聿!是你做的!?”

    齐聿不再同她废话,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

    如今他身居帝位,后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皮子。

    淑妃的动作他早就有所察觉,当时放任不管,只不过想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便是太后。淑妃拿太后下手,真是触了他的逆鳞。

    今日太后根本没有中毒,只不过是一场戏,演给淑妃看罢了。

    “叶氏心存不轨,毒害太后,诬陷妃嫔,褫夺封号,禁足衍仪宫,宫中宫女太监斩立决。”

    “雀扇,北靖死士,斩立决。”

    “齐聿!你竟敢禁足我!你狼心狗肺,你莫忘了是如何坐上这帝位的!”

    “你这般对我,我阿爹不会善罢甘休!——”

    嘈杂刺耳,高公公使了个眼色,禁卫立刻把叫嚷的叶氏拖走。

    随着无关人等被撤走,大殿中就只剩下平芜和齐聿。

    看了这么久,平芜也回过味来。

    她不傻,甚至十分敏锐,今日之事,看似是淑妃同自己针锋相对,实则二人都在齐聿的棋局之中。

    那,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齐聿走下高台,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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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平芜。

    此刻,他迫不及待去验证,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惧怕。

    莫名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每一步都蕴藏着希冀。

    不怕认错,却怕错过。

    看着他越来越近,平芜轻微抬眼,注视着身形高大的齐聿,却看不懂他脸上悲凄的神情。

    齐聿的双肩略微塌下来,他弯下腰,屈膝半跪在她身前。

    平芜微微睁大眼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平芜的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手腕翻转,齐聿看着她的手心。

    细腻柔软,光滑红润。

    然而,手心的茧子是不能骗人的。

    朔月娇生惯养,没干过重活,手上自然不会有茧子。

    而他的阿芜,最是体贴听话,会常常给青姨帮忙,无论轻重,所以手上会留存一些茧……

    他没有认错。

    视线上移,齐聿瞥见那道一寸长的伤疤。

    心里猛地一揪,奔腾的巨浪将他淹没。

    “疼吗?”齐聿嗓音沙哑。

    成为朔月,你该受多少委屈,多少痛苦,该有多疼?

    “什么?”平芜听清了,却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委屈……

    “疼不疼?”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平芜手心,她微微颤抖,手心不自觉回缩,又被齐聿轻柔地拽住。

    他的……泪水?

    平芜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是被眼前的场面惊到,垂着头不说话。

    齐聿半跪着,玄色外袍紧挨着自己的嫣红衣裙,缠成一团,带着难以抗拒的侵略性。

    她觉得,熟悉。

    好像二人的距离应该一直这么近。

    平芜被自己的荒唐想法惊到,不由得浑身一颤。

    察觉到她在发抖,齐聿顿了一下。

    “你竟会怕我?”

    “我……”

    饶是齐聿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

    阿芜好像,把他给忘了……

    回想这几日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平芜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她若是记得自己,早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坦白一切。

    心底的失落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齐聿无奈地苦笑起来。

    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阿芜还活着便好。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出阿芜,让她白白多受了这么多委屈……

    平芜疑惑地看着齐聿的神色,方才落泪,现在又莫名苦笑。

    她不禁感慨,帝王心思果然难猜啊。

    失而复得的……友人,却忘记自己。

    齐聿看着她那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心里不可抑制的软下来。

    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好像回到了在歇山村的日子。

    南齐帝!齐聿!竟揽着平芜的肩膀,把她紧紧扣在怀里。

    此刻,平芜的内心是真的不能平静了。

    怎么回事!

    照理说,朔月跟齐聿,不应该是死敌吗?

    哪有死敌会互相拥抱?!

    她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

    朔月跟齐聿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止死敌这么简单!

    头脑发涨,朔月对自己这个替死鬼到底瞒了多少消息,还能不能好好替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