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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月色真美

    八月三十一日。

    宁江禄口机场。

    “因为宁江到我们的目的地没有直达的航班,所以我们要进行转机,先坐五个小时左右的航班到乌市,再从乌市坐一个小时的航班到阿勒泰地区,然后乘车前往目的地的瀚海乡。”

    工作人员在候机大厅给几位学生们讲解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拍摄已经开始,但大家还有些困倦。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机场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向这边,好奇是在拍什么节目。

    陆白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倒是早睡了,但晚上睡了一会儿又醒来,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还好她除了那次因为山洪受凉导致疼痛之外,其他时候都相对正常些,就是感觉腰有点儿酸,情绪不太提得起来。

    “待会儿坐飞机可以睡很久,多休息会儿。”

    周鹤鸣大方地牵着她的手说道。

    跟随的摄像师立刻给到了两人镜头。

    经过昨天下午的VCR拍摄,周鹤鸣已经大致习惯了摄像师跟拍的状态,大部分时候当做他不存在,不会刻意去看镜头。

    说是到时候有些场景还需要他们自己挂着运动相机拍摄,还特意教了他们相关的使用方法。

    “机票的话.我俩好像是左边靠窗的三人座,还有一位不知道是谁?”

    周鹤鸣瞥了眼机票,看向与自己隔了一个陆白的程霜降。

    她正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偷瞄一眼,似乎是备课笔记。

    感觉只有她是真的想去支教的。

    她依旧用的是左手拿笔,右手的那串手链,映照着外面停机坪照进来的阳光,显出朦胧的感觉。

    不过她写到一半就停下了笔,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部,抿了抿嘴唇。

    过了一会儿,将笔记本暂时放进包里,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笑着对跟拍的摄像师说道,随手拿起了节目组发的,有赞助商logo和他们各自名字的保温杯。

    这种自然不会跟拍了。

    旁边,向云朗有点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向同学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一旁的季雁时见状,搭话道。

    “呃,是的,之前都坐的火车。”

    向云朗坦诚点头。

    “我昨天好奇查了下大家的老家,从向同学那边坐高铁到宁江要十个小时吧,好久啊。”

    季雁时感慨道。

    “.其实我坐的是K字的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然后这个只是从省会到宁江的,从我的老家到省会还要辗转一段路。”

    向云朗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他想了想。

    没把自己买的是坐票的事情说出来。

    “啊,不好意思。”

    季雁时家庭条件还不错,没切真感受过穷人的生活。

    “那去了那边,感觉向云朗会如鱼得水,很适应。”

    坐在季雁时另一边的柳寻竹笑道。

    “.还好吧。”

    向云朗不知道柳寻竹是在调侃自己,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节目才刚开始,好像火药味就已经出现了。

    周鹤鸣将视线从这三人收回,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两包冲泡的红枣枸杞姜糖水和保温杯。

    “我去打个热水。”

    他起身,对陆白和摄像师说道。

    来到洗手间附近的热水间,他拧开保温杯,将一包姜糖水撕开,放进去,用热水冲泡。

    等待了一会儿,他看到程霜降从洗手间走出来。

    揉着小腹部,脸色有些苍白,视线低垂。

    果然。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程霜降和陆白的生理期同一天来了。

    “这个给你。”

    周鹤鸣的声音让程霜降抬起脸,同时看到他手里的姜糖水。

    “.嘿嘿,阿鹤你真会关心人。”

    她接过周鹤鸣递来的姜糖水,仔细端详。

    “不舒服的话就说,节目组应该会考虑到的。”

    周鹤鸣将自己手里的保温杯拧紧。

    “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嘛,而且今天都是旅行,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程霜降将姜糖水包装撕开,倒进杯子里,盛了热水。

    “不过这个糖水你待会儿要让阿白快点喝掉,不能带上飞机的,会因为气压的变化溢出来。”

    她看着周鹤鸣手里的保温杯。

    “.好的。”

    周鹤鸣瞥了眼她连衣裙的胸口,银质的挂坠正佩戴在那里,让周鹤鸣想到七夕那天。

    “好啦,你快回去吧。”

    见他还愣在原地,程霜降催促他离开。

    “那你呢?”

    周鹤鸣反问。

    “我待会儿再回去,咱们错开时间,免得大家误解。”

    程霜降莞尔。

    “毕竟我要扮演的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设,要是和阿鹤你这么偷偷摸摸在镜头之外私会,不就违背剧本了嘛~”

    周鹤鸣一怔。

    “嗯,我知道了。”

    他拿起保温杯,回到座位上。

    “给,这是红糖水,喝了会缓解一点儿。”

    打开已经冲泡好的糖水,周鹤鸣稍微吹凉,倒了一杯到杯盖里,递给陆白。

    节目组的镜头自然捕捉到这一幕。

    陆白接过,没有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似乎在感受其中的温度。

    程霜降这时候也拿着保温杯坐回来,她随意拧开盖子,淡淡的红糖水香味飘来。

    陆白瞥了眼身边,正在小口啜饮的程霜降。

    “鹤鸣真贴心哦。”

    她露出笑容,也尝了一口杯子里的糖水。

    很甜。

    又带着一点儿姜的辛辣味。

    *

    结果。

    第三个人是程霜降。

    周鹤鸣觉得,多少有点儿剧组的安排在里面。

    于是,就像那时候从蓉城回江城,三个人坐在了一起。

    靠窗是陆白,中间是周鹤鸣,旁边是程霜降。

    喝了糖水,又在生理期,再加上飞机气压的变化,脖子上挂着靠枕的陆白很快就睡着。

    其他几位学生,除了坐在另一侧的窗边,正好奇打量外面云海的向云朗,其他也都已经困倦入睡,连工作人员们,在最开始拍摄了一下他们坐飞机的镜头后,都坐了回去闭目休息。

    周鹤鸣其实也有些困倦,挂着和陆白同款靠枕的他打了个哈欠。

    他翻看着工作人员给他发的行程安排小册子。

    为期一个月的综艺,其实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上课,换句话说,他们真的是去认真支教一个月,而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作秀。

    其次,会有当地的教师配合,指导他们,担任类似领队的角色,带着他们体验当地生活,感受文化风土,也有休息日会去附近的景点旅游,作为文旅宣传。

    最后,其实综艺还有个演播室,节目组将他们的经历拍摄剪辑完,会播放给演播室里的三位明星嘉宾观看点评,这全部都剪辑收录,才是完整的综艺节目。

    节目从九月中旬开始播,大概是他们已经上课两周的节点,然后一共八期,一周两更,更新到十月中旬。

    周鹤鸣记得他和陆白的网剧也差不多是九月中旬开播,应该差不多正好能赶上。

    这时。

    右边,似乎因为不舒服而闭目养神的程霜降,也陷入了沉眠,她的脑袋靠过来,抵在了周鹤鸣的肩膀上。

    周鹤鸣一僵,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陆白。

    陆白睡得正香,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周鹤鸣想了想。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程霜降。

    “.怎么了,阿鹤?”

    程霜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仰头看着周鹤鸣,她的双唇映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可口的水果软糖。

    “这个给你。”

    周鹤鸣把自己的靠枕取下来,就这么套到了程霜降的脖子上。

    “靠着它睡会舒服一些。”

    程霜降捏了捏靠枕。

    “有阿鹤的气味。”

    她笑了笑。

    “那你呢,直接靠着不舒服吧?”

    “我还好,男生没那么多讲究。”

    周鹤鸣指了指一侧,向云朗就这么靠着机舱的内壁睡了过去。

    “那就,谢谢阿鹤啦~”

    “快睡吧,还有很久才到。”

    “嗯嗯。”

    她似乎因为生理期真的有些难受,没有再拒绝周鹤鸣,而是闭上了双眼。

    周鹤鸣见到程霜降呼吸变得均匀,才转过头,活动一下脖子,靠着座椅,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

    周鹤鸣倒是感觉没有料想之中的腰酸背痛。

    他稍稍坐直,想要活动筋骨,却发现,靠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咦?”

    转头,周鹤鸣看到,挂着靠枕的程霜降依旧还在酣眠,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梦到了什么,小巧精致的嘴唇还略微抿了下。

    自己的靠枕还在程霜降那里,那现在这个

    看向陆白,周鹤鸣看到,陆白正托腮,看着窗外的云海。

    她脖子上的靠枕,已经消失不见。

    “你醒了?”

    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陆白回过头来,露出笑容。

    “还有两个小时,不过待会儿会有飞机餐,我就提前醒了。”

    “这个靠枕.”

    周鹤鸣取了下来。

    “我醒过来发现你把靠枕给了程霜降,就把我的套到了你脖子上,反正我也睡够了。”

    陆白平铺直叙般说道,瞥见周鹤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继续开口。

    “放心啦,我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吃醋什么的,毕竟,她应该也不太舒服,你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抱歉,我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

    周鹤鸣能听出来,陆白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小事,但他也确实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因为鹤鸣你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嘛,我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

    陆白在周鹤鸣耳畔低语,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

    “不过嘛,要是下次,你这么睡着的时候,能靠着我而不是程霜降,我会更开心一点的。”

    “.”

    我做了这样的事?

    周鹤鸣一愣。

    “骗你的,你其实就这么晃晃荡荡地睡着,我才给你靠枕的。”

    陆白嘻嘻一笑,像是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

    她顺势揽过有点发愣的周鹤鸣的脖子,在他唇上留下绵长而湿润的一吻。

    引擎的嗡嗡轰鸣声充盈的机舱里,绝大部分乘客都陷入酣眠。

    周鹤鸣与陆白沉湎于对方的温柔之中。

    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程霜降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们气息纠缠的模样,凝视了好一会儿,才悄悄闭上眼睛。

    装作,未曾醒来。

    *

    抵达乌市的机场,没等细细感受大西北的风尘,他们又即刻转机,来到了阿勒泰这边的机场。

    周鹤鸣放假的时候看过一本叫做《我的阿勒泰》的散文集,在文集中,他感觉那是个风景如画的美好地方。

    但其实,阅读节目组给的资料,周鹤鸣得知,其实阿勒泰不是指单独的一个城市,而是一大片地区的统称。

    大到什么程度。

    阿勒泰地区的占地面积,和苏省差不多。

    但人口只有不到七十万人。

    真正的地广人稀。

    他们去的也不是最出名的那几个景点附近,而是靠近荒漠戈壁的瀚海乡,这是阿勒泰地区条件最差的村子。

    尽管如此,这里的环境也比正儿八经的国家级贫困县好了很多,算是节目组考虑到这些大学生的耐受能力和拍摄难度做的妥协。

    毕竟不能真找那些没有通电,没有自来水,漫天风沙的地方拍节目吧。

    讲道理,以现在的扶贫力度,这样的地方还真有点儿难找。

    瀚海乡本身也很大,刨除无人的沙漠之外,村子的牧民们分散在很大一片地区,而适龄的孩子们则聚集在村子里接受教育。

    学生不多,只有十九个,年龄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有。

    只有一位老师,教授所有课程,还负责学生们的饮食起居。

    学校的主体建筑是二十多年前的部队哨所营房改的,在风沙的侵蚀下已经显得十分破旧。

    按照节目组沟通的,当地希望这次节目能够吸引游客来这边,发展一些沙漠相关的旅游项目,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

    要是能募捐到一些钱,建一所新学校,那就更好了。

    从满是沙尘痕迹的大巴上下来,周鹤鸣舒展了一下身体,顿时感到一阵寒冷。

    难怪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厚衣服,本来周鹤鸣以为是这边晚上冷,没想到现在白天就已经气温很低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但天色丝毫不见晚,据说要到九点往后,太阳才会西沉,而早上五点多,天又亮了。

    “以前看别人来这边玩,拍各种漂亮风景,没想到要长途跋涉这么久,果然是一生要出片的国人吗?”

    陆白活动活动腿脚,生理期的腰酸倒是没剩多少,坐飞机加大巴,腿麻了是真的。

    程霜降走下车,颤颤巍巍,她本来体力就不太行,又在生理期奔波这么久,能站着已经算意志坚强了。

    柳寻竹脸色苍白,他途中已经因为晕车吐了一次,没有顾及节目组的镜头,把飞机餐都吐了个干净。

    倒是不怨他,因为道路本身就颠簸,周鹤鸣都有点儿挺不住,也亏程霜降没吃多少,陆白又是那种吃了就绝对不会吐的,不然她俩高低也要吐一次。

    季雁时下车的时候面色铁青,她强忍着不适问了下洗手间在哪,接着飞奔而去。

    不愧是有演员自觉的人,居然忍耐到了下车才去吐出来。

    只有向云朗,像个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

    不光这些学生们,节目组的人也晕了个七荤八素。

    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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