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再次回来的时候，孙大虎依旧在原地等着。
唯一的不同。
不远处多了个小坟包，虽称不上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可也是花丛相伴，虫鸟清鸣……看得出来是花了点心思的。
顾尘有些意外。
也让他对孙大虎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你还挺用心？”
“用个屁的心！”
孙大虎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好气道：“本尊也算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这种事见的太多了，你管不过来的！若是不想惹祸上身，以后最好收起你那所谓的善……恩，东西拿回来了？”
“补天丹。”
顾尘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直接把那只丹瓶丢了过去。
“啧，还是九转丹。”
孙大虎感叹了一声，又是看向了那座坟包，“正常情况下，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丹药。”
顾尘没说话。
陈滢为何连名声自尊都不要，也要疯狂攒贡献点，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为的。
就是这颗补天丹。
只看了几眼，孙大虎便将丹药又丢了回来。
顾尘更意外了。
“我以为你会据为己有的。”
他实话实说。
这颗补天丹，对孙大虎如今的这副肉身，还是有点作用的。
“据个屁！”
孙大虎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解释。
丹药自然有用。
可，这丹药背后代表的东西有点沉重，他不想拿。
“你呢？准备如何处置这丹药？”
“……”
顾尘没说话。
补天丹。
丹如其名，最大的作用便是弥补种种原因带来的先天不足或者亏空。
这样的人。
别说修行了，有时候连活着都难。
显然。
陈滢兑换这颗丹药，大概率是为了其口中的那个妹妹。
只是……
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陈滢的了解，仅限于其名字，至于别的什么身份来历背景皆是一概不知，自然是没法将这丹药物归原主的。
这件事。
也就彻底到此为止了。
可……
想到陈滢死前的眼神，想到那一根根被掰断的指节，顾尘突然叹了口气。
“先回去吧。”
“之后让黑羽商会帮忙查查看好了。”
对于这个回答。
孙大虎有些意外，却并不多。
“屁的好处都没有，至于这么上心？”
“有些事，不是非要有好处才会去做的。”
“那本尊呢？你的善，能不能分给本尊一点？”
“大虎。”
顾尘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之前是想夺舍我的，我让你活着，难道不是最大的善意么？”
孙大虎嘬起了牙花子。
顾尘也不再理他，最后朝那小坟包看了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只是……
刚走出了十数丈，他似心有所感，忽而又是回头看了一眼。
花香阵阵。
鸟语清鸣。
人已入土，自是空无一物。
直到二人离开许久。
一阵冷风忽而吹来，驱散了花香，惊跑了虫鸟，围着那座小坟包流转不息。
每流转一圈。
场间的温度便要低上一分。
直至最后。
方圆百丈之内，整片丛林都蒙上了一层幽黑色的冰霜，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之中。
更有丝丝缕缕奇异的气息流转，好似来自九幽冥泉之下。
悄无声息间。
坟包上隐隐闪过一道身影，对着顾尘离开的方向盈盈一拜，旋即便隐没而去。
……
数十里外。
顾尘和孙大虎似心有所感，竟是齐齐打了个冷战。
“大虎……”
顾尘的头皮有点麻，“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叫你当滥好人！”
孙大虎也有点发怵，无语道：“莫不是沾染上了什么不祥和邪祟？”
他不说还说。
一说顾尘的头皮更麻了，身形一动，已是骤然远去。
“他娘的……”
“你等等本尊！”
孙大虎心里一慌，又急又气，忙不迭追了上去。
这一跑。
便再没停下来过。
那道冷意如影随形，又似有似无，让二人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冷战。
直至两日之后。
二人彻底跑出了天砀山脉，来到了圣院脚下，那道冷意才渐渐消失。
“他娘的！”
“邪门！太邪门了！”
孙大虎已然累得气喘吁吁，面色发白，心里更是一阵后怕，忍不住骂道：“咱们肯定是沾染了邪祟和不祥了！”
“赶紧的！”
“弄点破厄丹出来，要高品质的……不然以后出门还可能遇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有那动则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大修行者，自然也有诸般邪祟不祥，奇诡之物……且少有人能说清楚其来历本质。
唯一知道的。
被其缠上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也因此。
修行界便诞生出了诸多抵御邪祟不祥的法子……破厄丹，就是其中一种。
当然了。
天地朗朗，抛开特殊个例，修士遇上这种情况的概率自然极小极小，破厄丹也就成了极其小众偏门的丹药了。
面对孙大虎的嚷嚷。
顾尘并没有理会……虽然他这一路也是惊心动魄，头皮发炸，可如今细细想来，发现那所谓邪祟不祥，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似乎……就是单纯想跟着他们而已，
“对了！”
刚想到这里，孙大虎又道：“忘了跟你说了，你若是真的想要去北冥渊，这破厄丹绝对不能少了！”
“恩？”
顾尘心里一动。
“这种绝地，要么是终年不见天日，要么是昔日战场所化，煞气充盈，积年累月之下，最是容易滋生出那邪祟不祥之物……破厄丹，必不可少！”
孙大虎解释了一番。
顾尘心里又是一动。
他突然想到了肖张。
前段时日对方大张旗鼓地收购破厄丹，还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莫非也要去那北冥渊不成？
将猜测说了。
孙大虎却不以为意。
“这世间所谓的绝地遗迹，又不止北冥渊一个，他们的目的地未必跟咱们一致！”
“再说了。”
“就算他们去的也是北冥渊，那里那么大，寻常机缘也不在少数，未必能碰上！”
听他如此说。
顾尘也就没再多想，当即带着他进了圣院。
虽然有血影邪尊在。
北冥渊一行多出了一个臂助和不少把握，可他却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大虎身上。
当务之急。
自然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念头转过中。
他已是带着孙大虎走进了圣院的门户。
只是……
刚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一种和先前不一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