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卖国这个罪名能随便说吗？”
“如果吕骞不卖，那就是和尚卖了。吕骞或许没有这个决心，但小和尚肯定没有这个道德底线！”
明玉闻言不禁紧锁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牧青白：
“牧青白，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文坛计划的内容了？”
“从吕骞这个路线，还有最近梁国发生的事，我就差不多明白了，和尚已经冒头了，吕骞也冒头了，他们开始了。”
“开始什么！牧青白，你有话不要卖关子，你直接说吧！”
“我已经说了，完颜王庭一定会攻打殷国，梁国也会趁机吞并旧齐之地！还有，小和尚与吕骞，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人卖国。”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要如何破局呢？”
牧青白挠了挠头：“带兵打仗的事儿，我不懂啊。”
“你不懂？还是不想说？”明玉审视着牧青白。
牧青白笑了笑，“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带兵打仗的事，有秋白与陛下。”
“两线作战，即便是你也很清楚，这对于大殷而言绝非有利，甚至还可能是极其恶劣的处境。”
牧青白点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明玉古怪的看着他。
牧青白一怔，有些无辜的反问：“我想说什么？”
“你的表情分明是有憋着什么坏水没吐出来，快，吐出来！”
牧青白噎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明玉，还得是你啊！两线作战确实能把大殷拖死，但也并非不能打，只要西线与梁的战事能僵持住，完颜王庭很快就坚持不住。”
“你这话说得好像很轻易。”
牧青白耸了耸肩：“我已经说了，我不是专业的，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明玉恨恨地瞪了牧青白一眼，知道自己没办法从他这套出话了，便拂袖而去了。
破局之法吗？
当然有啦。
牧青白想得到，殷云澜与殷秋白肯定也能想得到，且不说她们二位了，就算是武将们也能想得到。
但她们都不敢去想，武将们也不想去想。
放弃旧齐之地。
哦，说是放弃，其实也可以说得更难听一点。
——割地求和。
只要西线梁国不再进兵，那大殷就能够抽出手来收拾完颜王庭。
但是，这大半旧齐之地，可是武将们的功勋啊。
那是他们打下来的。
当然了，他们打下来几乎没有费劲。
灭齐的致命一刀已经被小和尚与牧青白砍下。
他们只是带兵接管了旧齐之地。
可那样，也算是他们的功劳啊！
牧青白说了也没用。
而且，这个决定必须由一位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向殷云澜提出谏言。
而在合适的时机，殷云澜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因为门阀计划。
牧青白基本已经盘清楚了门阀计划与文坛计划了。
即便是牧青白也不得不惊叹，小和尚真是个天才，吕骞真能豁得出去。
门阀计划、文坛计划、北狄计划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了。
牵一发，动全身。
牧青白是可以做那个最清醒的人，在这个不怎么好的时机奉劝殷云澜直接放弃旧齐之地。
只要大殷与梁国在旧齐之地的战争无疾而终，那么门阀计划就宣告破产了。
可是门阀计划的破产，那么文坛计划、北狄计划，也就岌岌可危了。
而且，牧青白更认为，殷云澜不见得会听从自己的谏言。
不……应该说，谁的谏言她都不会听从。
哪怕是她此刻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哪怕是明玉。
……
……
“陛下！门阀计划已经启动，文坛计划也已推进，若是牧青白所言非虚，那我们当务之急应该先行控制吕骞！赶在一切都尚可挽回之前！”
“我们？”殷云澜语气微冷。
明玉瞬间僵住在原地，接着赶忙单膝跪地：“陛下息怒！臣失言！万望恕罪！”
殷云澜的气势收回，悠然扶桌而起，走到了明玉的面前，低头看着她，淡然道：
“明玉，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回陛下，臣记得，臣是陛下手中的刀，是陛下的耳目！”
殷云澜似笑非笑道：“你还记得啊，朕还当你不记得了呢。耳目，怎么能僭越代行手足之事了？你方才说我们，你想教朕做皇帝？”
“臣不敢！臣该死！”
殷云澜挥挥手：“起来吧，明玉，你是朕的刀，朕让你出鞘，你才能出鞘。”
“是。”
殷云澜微微俯身，将她一把拉起：“你是朕的刀！又怎么能轻易出鞘呢？”
“陛下？臣不明白……”明玉分外不解。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小和尚见过朕，朕自是知道门阀计划的，而如今局面，也在朕的预料之中。”
“什么？陛下您早就……如今大殷即将陷入两线作战，也在您的掌握中？”
殷云澜负手在背后，微微仰起头：“朕可不只是想做一位守成的皇帝。”
“陛下，门阀计划已经得到您的首肯了？”
“没有。不过，这局面是朕乐得看到的，还记得牧青白所说的，这个皇朝的陈疴旧疾、附骨之疽吗？门阀，便是这附骨之疽。”
明玉一怔。
“门阀为何所趋？”
“回陛下，为利！”
“那门阀计划可以何为利诱？”
“旧齐之地！”
“是咯，旧齐之地若是爆发战争，门阀是否趋之若鹜？”
明玉略作思索：“门阀一旦倾巢而出，便是我等抄底的时机，趁着门阀争相抢食的时候，把门阀世家的后路全都断了！”
“此事，朕已交由户部尚书贾梁道去办，朕给了他一道旨意，他能，也敢放手去做！”
“当门阀世家的后路一断，旧齐之地……陛下打算如何决断？”
殷云澜淡然道：“此时应该如何决断，那时就该如何决断。”
明玉心头一突，深深的感到帝心难测。
陛下原来早就打算好要放弃旧齐之地了。
此等决心与魄力，天下难有人能比肩。
“韩云伤。”
明玉当即就懂了：“韩云伤是韩家安插入朝廷的一枚钉子眼线，陛下要通过这枚钉子，把坚守旧齐之地的圣意传达给各个世家！”
“现在的问题是，旧齐之地的战事一定要坚持住，明玉，你觉得，朕该派何人为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