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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三庭之战

    连山走廊。

    这对于牧青白来说不算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但是真正进入连山走廊时,才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胸中扩散开来。

    “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谁能想到在这北屏山脉层层叠嶂之中,竟然真有一条能贯穿南北的连山走廊呢?”

    “是啊,天地造化,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牧青白看了看完颜烈,忽然哂笑道:“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你们的王上了,他在干什么?或者说,他在担心什么?”

    完颜烈脸色有些阴沉:“牧大人,你这话是在暗指什么?”

    “哈哈,看来你们的王上把我的话放心上了。”

    完颜烈的声音有些冷:“牧大人,我王对您礼遇有加,信任更是不必说,甚至还对你但牧大人一路行来总是说这些乱我军心的话,到底是何居心?”

    “居心?哈哈,你不配与我对话,去把你的王叫来。”

    完颜烈忽然用一种别样的目光看着牧青白,忽然发出一声嘲笑:“哈哈,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

    “牧大人不甘寂寞,总觉得自己无论到哪里都是风头最盛的那一个,即便到了如此宏伟的战争之中,也仍然不忘表现自己,欲图不要被战争的宏大掩盖自己身上那点光辉。”

    牧青白疑惑不解的看着完颜烈:“我本以为你是聪明人来着。”

    “我本来就是,牧大人本来也是,可惜这一番哗众取宠的做派实在是让人感觉掉价极了。”

    完颜烈说出这一番话并非没有底气。

    派出去的斥候纷纷回报,并没有探查到任何敌军的情况。

    虽然完颜亮仍旧在不停的派遣断后部队,但完颜烈现在愈发觉得牧青白身上那层光辉已经被剥离去了。

    牧青白顿时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真是傻逼克高手。”

    “牧大人说什么?”

    “我说,遇上你,真是我的悲哀,既生青白何生烈啊。”

    “哈哈!”

    完颜烈大笑起来,说不出来的畅快。

    牧青白唉声叹气起来,说不出来的惆怅。

    “完颜烈,完颜王庭有你,能兴啊。”

    “哼。连山走廊湿气重,沿途又多有瘴气,牧大人文人体魄身子骨弱,还是不便在外头露面,还请回马车上去吧。”

    牧青白笑了笑,“连山走廊也就这点好,能行马,能行车。”

    “也就是牧大人才有如此殊荣,即便是我王也是骑马而行。”

    “如果完颜亮不介意的话,倒也能和我共乘一车,我不在乎他身上那股味儿。”

    “牧大人,恩宠是一回事,但尊卑有别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我完颜王庭的王,是马背上的王,不是你们中原王朝的柔弱女子。”

    牧青白笑了:“殷云澜也并不柔弱。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见我心烦,行,我躲到马车上去,但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既是牧大人开口,本将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完颜大军还有多少部队留在连山走廊外,连山走廊说宽不宽,但想容纳十余万人行军还是相当局限的吧?”

    “行军布阵自是有一套章法,先头部队入内,两三日后是中坚部队,断后部队莫约再有三五日,便能全数进入连山走廊。”

    “三五日啊……好~好,不算太久,从初春到现在,这么都等了,三五日算什么。”

    ……

    ……

    三日。

    还在连山走廊入口的中坚部队陆续进入了连山走廊。

    断后部队与奴隶在最后。

    而此时,二庭联军也抵达了连山走廊外。

    这近十万人的浩大军队很难掩盖其行踪。

    呼延古越亲自带斥候队摸到了视线可及处。

    那双眼睛瞪着夜色里的完颜断后部队的军帐,好像要瞪出血。

    呼延古越回头给部下使了个眼色。

    所谓出奇制胜。

    人数一定要少,一定要是精锐,一定要悄无声息的摸近,时间要选在后半夜。

    当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

    二庭联军联合组成的三千骑兵抵达。

    马蹄用皮革包裹,马嘴用绳子束紧。

    近敌百里便下马拉着缰绳缓慢靠近。

    直到他们看到了呼延古越。

    呼延古越取下腰间的一面呼延王庭的王旗,挂在长杆之上。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

    ……

    这片广袤无垠的恶劣土地上,并非只有完颜、呼延、耶律二庭。

    无数的小部族,小部落如同蚂蚁一样散落在这北狄大地之上。

    他们有一些只有千余人,更小的只有几百人,甚至几十人。

    肥美的牧草,肥沃的土地,干净的水源,都不属于他们。

    甚至他们的命都不属于自己。

    那些受不了王庭压迫的人们逃走,接着又被抓回去,从被压榨的平民变成了奴隶。

    奴隶们不配吃人饭,每天只有那一顿少得可怜的食物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所需。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奴隶。

    他们看到了天边似乎有一杆大旗在挥舞。

    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接着有些奴隶听到天边有什么动静。

    再想眯起眼睛仔细看的时候。

    忽然天空传来飕飕声。

    还没有反应过来,奴隶堆里乃至不远处的王庭士兵就瞬间被密不透风的箭幕射成了刺猬。

    有人倒下了。

    猩红温热的血液喷洒出来。

    最先乱的也是奴隶。

    他们只不过是想活着而已。

    奴隶们被一根根麻绳捆成一股一股的。

    于是他们尖叫哀嚎着一股一股的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乱逃。

    拖着一伙一伙的奴隶尸体。

    “杀!!”

    又是一轮箭幕洗地。

    一片死伤哀嚎也彻底惊醒了还在沉睡的断后大军。

    一匹匹战马冲破了黑魆魆的乌云,撞碎了一具又一具死人。

    骑兵冲阵,杀得来不及结成阵型的步兵人仰马翻。

    若不是有乌云遮蔽,从高处看,一定能看出骑兵马屁股后拖出来一条长长的血路。

    “好男儿们,杀啊!!”

    大战就是屠杀,屠杀就是这样一触即发。

    呼延古越又一次带着他的亲卫团在战场上狂捞战功,他才不会在乎自己战马之下踏碎的尸骨是士兵还是奴隶。

    他只需要满身是血的回到军营,这一身敌人的血,就是他作为王室子弟的卓著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