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反派不想钓男人 > 46.拒绝
    许是睡前知道周衡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姜屿的梦境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

    周衡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梦中变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修长有力的手指,说话的时候凸起的喉结颤动的弧度。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讥诮的眼睛以及那右眼角不可忽视的泪痣,都在梦中时而温柔,时而锐利地吸引着姜屿。

    前半段的梦境还算克制。

    他们像往常一样相处,周衡偶尔会不耐烦地拍开他过分靠近的手,或是嫌弃地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脑袋。

    那些在现实中会让他心头发紧的小动作,在梦里却成了甜蜜的互动。

    姜屿会时不时的被周衡扇两个巴掌,带着令人震颤的温度,不痛不痒,反而让他心头泛起异样的酥麻。

    但梦境渐渐变得不受控制。

    姜屿开始有意无意地触碰周衡的指尖,装作不经意地蹭过对方的手臂。

    当周衡皱眉骂他"变态"时,他竟欣喜若狂地扣住那只手,十指交缠。

    周衡的身体总是微凉的,像一块温凉又柔滑的玉。

    而他却像个高烧不退的病人,贪恋着这唯一的解药。

    “衡哥,你帮帮我...”

    仿佛能感受到周衡掌心的纹路。

    消除他的火热。

    “姜屿?姜屿?你在说什么?”

    一道熟悉却意料之外的声音将他从旖/ni的梦境中拽出。

    姜屿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溪满是担忧的脸。

    他瞳孔骤缩,声音沙哑:“怎么是你?”

    林溪察觉到姜屿的诧异,抿了抿唇,解释道:“周衡跟我说你在校医室打针,让我过来陪陪你。”

    “周衡让你来的?”姜屿环视一圈,没看到周衡也没看到校医,“他人呢?”

    “他回去了,”林溪看了眼墙上的表,“这个点他应该放学离开了。”

    姜屿脸上难掩失落,如一盆凉水瞬间浇灭那抹滚烫的坚//硬。

    林溪坐回椅子上,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吊瓶:“估摸再有10分钟就能打完针了。”

    他木然地看了眼还剩少许药液的吊瓶,机械地应道:“哦,好。”

    “刚才我看你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林溪问,“你刚才是在叫什么吗?”

    姜屿心头一跳,垂下眼帘掩饰慌乱:“估计是我睡糊涂了,没什么的。”

    林溪突然道:“可我听到你一直在叫衡哥。”

    姜屿瞳孔微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溪。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问你,”林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姜屿,你是不是喜欢周衡?”

    “我说的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恋人”之间的爱慕。”

    空气瞬间凝固。

    姜屿绷紧下颌,半晌才道:“我没谈过恋爱,我不清楚你说的那种爱慕。”

    林溪咬紧牙关,屏住呼吸。

    “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对周衡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林溪紧咬下唇:“哪里不一样?”

    姜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兄弟,但我对周衡是有欲//望,我会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触碰他,与他亲//热。”

    林溪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要凄惨的笑容:“姜屿,他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姜屿握紧拳头,“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姜屿,他不仅是男人,他还是ZITA集团的继承人,你们俩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你知道吗?”林溪眼中闪过一丝尖锐,话语像刀子般直戳姜屿的痛处。

    “这,我也知道。”

    姜屿声音低哑。

    他比谁都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而且他更不确定周衡能否接受同性感情。

    以周衡的脾气,若知道他的龌龊心思,怕是会把他揍得半死。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正处于被周衡帮助的弱势地位里,他对周衡的喜欢也许是会成为“得寸进尺”的冒犯和亵渎。

    “既然你都知道,你就不该喜欢他!”林溪几乎是吼了出来。

    姜屿看着很是愤怒的林溪,心里莫名理解他的怒气。

    自己的兄弟喜欢男人,怕是给林溪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对不起,”姜屿诚恳道,“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一定是吓到你了。”

    林溪眉头微蹙:“你没有吓到我,我只是觉得你和周衡不合适,你不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感情,不然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林溪,你知道吗?”

    林溪凝视他:“什么?”

    姜屿突然笑了,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就算我知道我和周衡之间天差地别,可我仍觉得自己会有希望。”

    林溪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屿眼中的疯狂和执着,颤声道:“你在说什么?”

    姜屿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和奢望,也许是周衡一次次对他的好和帮助让他产生了痴心妄想,竟荒唐地奢望着对方也对他有特殊感情?

    他不想还没有争取就放弃,那样只会让自己永远沉溺于后悔之中。

    姜屿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想不择手段的尝试一次。

    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在周衡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笨蛋。

    傻子。

    变态...

    什么难以入耳的称谓姜屿都不在乎,只要它们的前面挂着“周衡的”就行。

    “那我呢?”林溪冲口而发,眼中翻涌着姜屿读不懂的情绪。

    姜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

    林溪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慌乱的调整好情绪,偏过头深喘了一下:“没事。”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姜屿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反常,那句质问分明是别有深意。

    他伸手拽了一下林溪的衣袖,担心道:“你怎么了?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说我喜欢周衡,喜欢男人这件事让你觉得...恶心了?”

    恶心?

    要恶心也该是他恶心。

    林溪苦涩一笑:“我没觉得你恶心,你也没说错话,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姜屿上下看了看,“哪里不舒服?”

    林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吊瓶里所剩无几的药液。

    他转过头来,生硬地转移话题:“打完了,我给你拔针吧。”

    姜屿指尖蜷了蜷,轻声道:“谢谢。”

    林溪快速的拔下针头,“按住针眼,以防出血。”

    “好。”

    姜屿一边按住针眼,一边下床穿鞋。

    他看着林溪把吊瓶和针管扔入垃圾桶里,“今天谢谢你来陪我打针。”

    林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后脑勺的发旋对着姜屿,脖颈处的肌肉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明明是周衡先来陪你打针的,可他为什么会把我叫来陪你?”

    姜屿浑身僵硬。

    林溪缓缓直起身,双拳在身侧攥得发白。

    他像是攒了毕生的勇气,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继续道:“姜屿,我都能看出来你对周衡的感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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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他能不能看出来?”

    姜屿眸光闪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姜屿,周衡也许知道了你对他的感情”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所以他把我叫来是在...拒绝你。”

    林溪转过身,看着姜屿难看的脸色,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无措,继续残忍地补刀:“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太明白的。”

    姜屿忽然笑了,在嘴角勉强绽开又迅速垮塌,佯装轻松道:“可是我又笨又傻,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溪强装的镇定,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我先走了。”林溪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屿看着林溪跑远的背影,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右手针眼处的鲜血无声蔓延,染透了输液贴。

    在校医室待了一会儿,姜屿收拾好走出校医室。

    他拿出手机,边走边给周衡发微信。

    【姜屿】:衡哥,你怎么陪我打针还偷偷跑了?

    【姜屿】:衡哥,你晚饭吃了吗?

    两条消息发出去后,空荡的楼道里突然响起两声微弱的微信提示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姜屿心上。

    他猛地顿住脚步,后背瞬间绷紧。

    缓缓转身时,他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衡。

    他不是走了嘛?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他和林溪说的话周衡听进去多少?

    ....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姜屿感觉喉咙发紧。

    这时,周衡动了。

    他一步步走来,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可姜屿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震得胸腔发疼。

    周衡在他面前站定。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姜屿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强装镇定的询问:“衡哥,你怎么在这儿?是来看我的吗?”

    “姜屿?”周衡的声音很轻,却让姜屿心头猛地一跳。

    他应道:“嗯。”

    周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要是喜欢男人,林溪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恋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心脏。

    姜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那我就跟你直白的讲清楚。”周衡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兄弟,但我不喜欢你。”

    “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就能听懂了?”

    姜屿的嘴唇颤抖着,几次张开又合上。

    最终,他凝视周衡,眼中依旧倔强,只是回应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遮掩的失落:“..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衡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水润的眼眸,“回去好好休息,要是还难受就请假在家里休养,但功课不能落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姜屿咬紧抖动的下唇,睁大眼睛不肯将模糊双眼的泪珠落下。

    周衡拐进楼梯,双脚踩在第一个台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无可奈何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黑蝶,回来。”

    久久停在少年肩上的黑蝶偏偏振翅,在少年的颈侧留恋般徘徊片刻,终于依依不舍地飞向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