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黑瞎子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并无不同，“说完了，就去死吧。”
汪生刚刚听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才落下，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太阳穴就遭到重击！
眼前世界一颤，头被人按着狠狠砸在地上，与骨裂的声音交错响起。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绳子，他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但墨镜后的眸子毫无温度，按着汪生脑袋的右手指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他声音平静到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滚出来的：“别让我在现实中抓到你们。”
汪生不知道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经死了，血头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向四周蔓延。
黑瞎子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掐断了汪生的脖子之后站起身，鞋子慢条斯理的碾断汪生做过无数次手术的手指。
房间里的门没关，他曲起左手食指，将指节半含在唇间。
下一秒，一声穿透性极强的嘹亮的哨声从口中吹出来。
“轰——！！！”
巨大的爆破声轰然响起，那是张起灵被关押的方向，听到哨声，张起灵开始行动了。
突突突的枪响，象征着交战的开始，解雨臣他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立刻动身离开房间。
汪家的系统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红灯闪烁照映慌乱的人群。
【警报！警报！警报！警……滋滋……】
“什么情况！有人入侵？！”
“不！不可能！这里的防御是军事级别的！”
“快去看看！那里为什么发生了爆炸！”
“保护数据！快保护数据！遭了……002情绪突然暴动！”
“快拦住他！电击！电击！不要…不要过来！！！”
“快杀了002！啊——！！！”
除了黑瞎子谁也没想到本来死气沉沉的002会突然暴动，趁着白大褂们慌乱之际拿到手术刀，不计后果的杀了实验室里所有人。
然后，直奔黑瞎子的方向而来。
002被打了药剂身上本来没多少力气，刚刚杀了那些人已经很吃力了，但他依旧选择将手术刀全力掷向那面巨大的单面玻璃。
可惜的是手术刀没能打破玻璃，002一拳砸在玻璃上，灰暗的金色眸子在此刻浓郁起来。
哪怕他看不到里面，他依旧死死盯着黑瞎子，无聚焦的眼神下是小心翼翼隐藏的……害怕。
黑瞎子只感觉酸涩的心脏骤然刺痛，那抹浅浅的弧度渐渐抹平，隔着这面玻璃与002相视。
这个时期的江栩还没有养成逃避的性格，在害怕的情绪下的逃跑与面对中，他选择直面黑瞎子。
要么除掉恐惧，要么被恐惧杀死。
最坏…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黑瞎子越过汪生的尸体，手掌放在玻璃上与002的手贴合，掌心的温度不高，隔着玻璃传递过去，明明白白的告诉002。
他害怕的人，就在里面。
002眸色晦暗，他眼睫颤了颤，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犹豫了的几秒钟仿佛比一个世纪还长，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最终002看着黑瞎子，声音有些奇怪的说：
“你是爱我的吗，哥？”
玻璃不隔音，但002声音很小，小到让人听不见。
但，黑瞎子会读唇语。
霎那间，耳边的战火声瞬间远去，原本刺痛的心脏猛然变成一种更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剧痛。
黑瞎子竭力地想要保持镇定，但内心的崩溃是人无法控制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撕扯着下坠，窒息到无法挣脱，逼迫他弯下脊梁。
没有哪句话能比002说的更加令人崩溃。
近乎无声的质问，没有丝毫情绪的语气，喃喃自语般的诉说。
他的弟弟，站在玻璃前，用空洞的目光自我怀疑般的问他。
你是爱我的吗？
是不爱吧，否则为什么会杀我呢？
哥，你爱我吗……
黑瞎子摸着玻璃的手微颤着蜷起，攥紧成拳后又狠狠松开，放下手踉跄的后退几步。
002感受到温度的离去，神色浮现出一丝迷茫。
黑瞎子深深看了眼002，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似的毅然转身离去，指节含在口中，另一道响彻天地的哨声鸣起。
只是这次哨声的调子与刚刚有所不同。
002听懂了。
黑瞎子的意思是：原地等待。
这两次哨声都是他们儿时与鹰约定的暗号。
第一声：飞。
第二声：停。
实验室里除了002已经没有活人了，他慢吞吞回到自己的实验床上，那是唯一可以让他休息的地方。
躺下，002看着穹顶，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似的开口：“如果我杀了他，你会伤心吗？”
江栩：“别烦我。”
江栩的声音压抑不住的阴沉和暴躁。
002：“为什么？”
江栩：“我的统不见了。”
002：“……”
002立刻噤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了818的江栩会有多么崩溃。
现在江栩只是烦躁，尚且还能保持理智，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多亏了818常年对江栩进行心理疏导，要不然这会002可能已经被江栩暴怒之下夺走身体控制权一刀抹脖了。
为了能多活一会跟黑瞎子见面，002决定先不吵身体里那个暴躁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