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星河缓慢的流转，江栩对死亡的坦然与平静令女人挑眉。
上好的容貌配上那副充满破碎感与死亡意志的模样，无论谁看了都会心软。
这一刻，女人有那么一丝丝理解818不愿意走的原因了。
她想，如果她也养了一个貌美却受尽苦楚，嘴上说着死也不放手，但宁愿葬送性命也不强留她的孩子。
那么，她也不想抛弃那孩子，独自离开。
于是原本要说出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再说出口时话语变了一个意思。
“其实，818也不是不能留下。”
峰回路转。
女人眼底掠过一抹深意，那是深埋于心的一点好奇。
“如果你能在两天内进入青铜门，818或许就可以留下来。”
女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栩，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她难得产生了那么一点好奇与期待。
她想看看江栩能走到哪个地步。
——
外界的818正和黑瞎子几人探讨如何让江栩重燃活下去的信念这件事，忽然身体一顿，话说一半顿时卡住息声。
黑瞎子几人就看到818原本保持的冷漠酷哥的表情变了。
变化不大，甚至很细微，但几人一下子就察觉到这不是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江栩”。
因为感觉不一样，气质也不同。
“你回来了……江栩？”解雨臣疑声问道。
回应他的是江栩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含糊不清的说：“这几天躺的，骨头都松了。”
众人一看，这肯定是江栩本栩。
江栩略有点嫌弃的看了眼身上穿了好几天的病号服，然后抬头看看张起灵和解雨臣，视线又掠过吴邪和胖子，最后落到黑瞎子身上。
这算是自江栩马甲暴露后第一次不带冷意的正眼瞧黑瞎子。
然而黑瞎子感到开心的同时又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妙。
但是江栩的目光很快又移开，仿佛刚才那只是黑瞎子的错觉。
江栩对着几人一如既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与刚才面对女人时展露的状态完全不同，如果有人看到江栩在几十秒内完成了状态的全方位转变，一定会生出巨大的割裂感，感叹人的变化怎么可以像京剧变脸一样丝滑。
“好久不见，各位！”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哎哎哎？”
江栩忽然被张起灵一把按住后颈，力气不小，他被迫顺着力道低着头一屁股坐回地上。
“怎么了，小哥？”吴邪问，心想难道江栩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就是啊，你干嘛啊老张。”江栩想回头看看但是被张起灵一声“别动”定在原地。
发丘指贴着后颈，沿着脊骨下滑，五人围着江栩，他们清晰的看到江栩的后颈领子处有个冒出头的“黑线”。
张起灵眉头微蹙，手上用力一把将病号服的衣领撕扯开，江栩大片的脊背露出来。
“我！老张你！”江栩措不及防被撕衣服，急得差点跳起来，但紧接着他又被五个人同时呵斥一声。
“别动！”
这一次，五个人的声音都有些严肃，江栩身子一僵，然后破罐子破摔似的猛然放松身体，摆烂的任由他们看。
江栩背后有两条疤痕，一条从左肩到右腰，一条顺着脊柱从后心到腰，形成“X”的样子贯穿整个后背。
竖着的那条，是肢解留下的，斜着的那条，是杀汪生时被暗算的。
虽然这两条疤加上脖子上那条很刺目，但此时更加吸引几人的是江栩背上莫名出现的黑线。
以后心为起点，像是小树生长般蜿蜒向上，生出许多分叉。
像瓷器破碎的纹路，也像中毒后毛细血管颜色变深。
“刚才没有这个。”黑瞎子斩钉截铁，他可以肯定这个黑色纹路是刚刚才出现的。
或者说，是“江栩”消失后，江栩出来时才出现的。
张起灵松开江栩，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解释。”
简单的两个字，告诉所有人这个奇怪的黑线是江栩自己搞出来的。
江栩嘴角抽了抽，心想该说不愧是老张吗，直觉准的可怕。
江栩把身上战损的病号服上衣撕吧撕吧扔一边，直接上手从吴邪身上薅了个外套穿身上。
吴邪：……
江栩清清嗓子，“咳，这个事吧，就是吧，那个啥。”
解雨臣额角突突的，手指蠢蠢欲动，“你要再不说，就跟我回解府好好聊聊这些天你欠下的账。”
江栩：已老实。
“咳，就是……我和人打了个赌，两天内要到青铜门里面去。”
“如果我得到了我想要的，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我没得到我想要的。”
“那这个，”江栩指了指后背上的黑色纹路，笑得没心没肺却语出惊人，“就会杀了我。”
江栩感觉到自己说完后屋里安静的可怕，空气都仿佛凝成实质。
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将屋子照的敞亮，没带墨镜的江栩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到周围有人。
等他回过神来，解雨臣已经愤怒的离开这里，临走时将屋门关的很用力，巨大的响声让江栩担忧这门会不会塌。
胖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吴邪在江栩说完最后一句时完全愣住了，他也是被解雨臣离开的动静弄回神。
“你……”吴邪张了张嘴，他想问你怎么可以与人以命做赌，你的计划怎么办？你谋划数十年的复仇怎么办？
你通通不要了吗？
刚把一堆烂摊子交给我，你就要撒手不管了？
江栩，你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