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赵崇摇头。
“兀术行踪诡秘,很少公开露面。”
“有人说他住在青城山深处,有人说他去了大理,也有人说他回了突厥。”
“但末将觉得,他应该还在剑南道。”
“因为最近黑巫族的活动,明显比以前频繁。”
“他们在准备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赵崇握紧缰绳。
“末将曾抓到一个黑巫族的探子,严刑拷打之下,他透露了一点信息。”
“什么信息?”
“他说……黑巫族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铁券’。”
赵崇回忆道。
“那探子说,兀术一直在寻找一块前朝留下的铁券,据说那铁券能‘镇四海,安天下’。”
“有了它,黑巫族就能称霸西南,甚至……逐鹿中原。”
铁券……
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黑袍尊使也在找定海铁券。
原来,兀术也在找。
看来,那铁券确实至关重要。
“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
赵崇摇头。
“那探子说,铁券可能藏在江南林家的祖宅里,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兀术派了好几拨人去江南,但都空手而归。”
“后来,他就把注意力转回了剑南道,似乎在找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
赵崇苦笑。
“那探子地位太低,只知道这么多。”
“不过,末将觉得,兀术找的东西,肯定和玄蛇有关。”
“因为最近几个月,剑南道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
“有突厥人,有西域人,甚至……有朝廷官员。”
“他们都在暗中活动,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
上官拨弦与虞曦对视一眼。
看来,剑南道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黑袍尊使、兀术、黑巫族、玄蛇残余……各方势力交织,暗流汹涌。
“赵将军,多谢你告知这些。”
上官拨弦真诚道谢。
“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大人客气了。”
赵崇抱拳。
“剿灭玄蛇,是朝廷大事,末将理当尽力。”
“只是剑南道情况复杂,大人若想继续调查,务必小心。”
“我们会的。”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离开山区,进入平原。
赵崇将上官拨弦等人护送到剑南道首府益州城,这才告辞离去。
“大人,前面就是益州城了。”
“城内有朝廷的驿站,大人可以在那里休整。”
“好,有劳赵将军。”
“末将告辞。”
赵崇带兵离开。
上官拨弦等人则入住驿站。
驿站条件不错,众人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
陆登科为伤员重新诊治,阿箬和虞曦去采购药材和补给。
上官拨弦则坐在房间里,整理思路。
剑南道之行,虽然捣毁了醉梦罗兰的种植园,但青龙使者逃了,兀术的行踪依旧成谜。
而且,从赵崇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剑南道的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黑袍尊使很可能就在这里,与兀术联手,准备七星连珠的仪式。
但仪式地点在太湖,他们为什么要在剑南道活动?
难道……剑南道也有“归墟之眼”?
或者,这里有仪式需要的东西?
她想起定海铁券。
那铁券能镇压归墟之力,也许,黑袍尊使想找到它,用来控制仪式。
但铁券在她手里,黑袍尊使应该不知道。
除非……他另有准备。
“姐姐,吃饭了。”
阿箬端着饭菜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
上官拨弦收起思绪,开始吃饭。
饭菜很简陋,但热乎乎的,吃起来很舒服。
“虞曦呢?”
“她去打听消息了。”
阿箬道。
“她说益州城里有不少江湖人士,或许能问到一些线索。”
“嗯。”
上官拨弦点头。
虞曦心思缜密,做事稳妥,让她去打听消息,最合适不过。
饭后,上官拨弦正准备休息,虞曦回来了。
“姐姐,有发现。”
她神色严肃。
“什么发现?”
“我打听到,最近益州城来了一个神秘商人,大量收购硫磺、硝石和木炭。”
“硫磺、硝石、木炭……”
上官拨弦皱眉。
“那是制作火药的原料。”
“没错。”
虞曦点头。
“而且,那个商人收购的数量很大,足够制造……几百斤火药。”
“几百斤?!”
阿箬惊呼。
“他要那么多火药做什么?”
“可能是……制造武器,或者……炸山。”
上官拨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个商人长什么样子?”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虞曦摇头。
“他每次交易都戴着斗笠,蒙着面,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但有人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又是缺小指!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看来,这个商人,就是黑袍尊使的手下。
或者……就是黑袍尊使自己。
“他住在哪?”
“城西的‘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走,去看看。”
上官拨弦立刻起身。
“姐姐,现在去太危险了。”
阿箬拉住她。
“万一有埋伏……”
“所以,我们偷偷去。”
上官拨弦道。
“只是确认一下,不正面冲突。”
“我也去。”
虞曦道。
“我会机关术,可以帮姐姐探路。”
“好,阿箬你留下,照顾伤员。”
“是。”
两人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驿站。
益州城不大,悦来客栈位于城西最繁华的街道,很容易找到。
此刻已是深夜,客栈早已打烊,只有门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上官拨弦和虞曦绕到客栈后院,翻墙而入。
后院很安静,只有马厩里传来几声马嘶。
天字一号房在二楼最里面,窗户黑着,似乎没人。
两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来到天字一号房外。
虞曦取出一个小巧的听筒,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没人。
上官拨弦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房间内一片漆黑,但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的摆设。
很普通,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子上,放着一些账册和地图。
上官拨弦走到桌边,翻开账册。
账册上,记录着大量的交易记录。
硫磺、硝石、木炭、铁器、药材……
而且,每一笔交易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数字。
从一到七。
“又是编号……”
上官拨弦皱眉。
和慈恩寺账册上的编号一样。
看来,“财神”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剑南道。
她继续翻看。
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她看到了一条奇怪的记录:
“七月初七,收‘地心炎液’三瓶,付黄金千两。”
地心炎液?
那是什么?
她看向虞曦。
虞曦也看到了那条记录,脸色微变。
“地心炎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矿物溶液,据说只在地底深处才有。”
“它遇水即燃,温度极高,可以熔金化石。”
“通常用来开矿或炼器。”
“但黑袍尊使要它做什么?”
“可能……和仪式有关。”
上官拨弦想起曲江池归墟之门案。
当时青衫客想开启归墟之门,需要归墟引音律、荧惑守心星象、阵法、祭品,还有……钥匙。
钥匙是星脉之血、双月珏和地心炎液。
前两样,他们已经有了。
地心炎液,原来在这里。
“必须找到这三瓶地心炎液。”
上官拨弦沉声道。
“否则,黑袍尊使凑齐了所有钥匙,仪式就能进行了。”
“但账册上没写存放地点。”
虞曦道。
“或许,在商人手里。”
“或者……已经运走了。”
上官拨弦环顾房间。
房间很整洁,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显然,商人已经离开,而且不打算回来。
“搜一下,看有没有线索。”
两人在房间里仔细搜索。
在床板下,虞曦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货已备齐,存于老地方。”
落款是一个“周”字。
又是“周”。
“财神”果然在这里。
“老地方……”
上官拨弦思索。
“会是哪里?”
“可能是……他们在剑南道的秘密仓库。”
虞曦推测。
“但剑南道这么大,怎么找?”
“从交易记录入手。”
上官拨弦重新翻开账册。
“看这些交易的地点,大多集中在益州城西的‘货栈街’。”
“那里商贾云集,鱼龙混杂,最适合隐藏。”
“我们去货栈街看看。”
两人离开客栈,前往货栈街。
货栈街位于益州城西,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全是仓库和货栈。
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风灯在黑暗中摇曳。
“这么多货栈,怎么找?”
虞曦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招牌,有些头疼。
“看哪家最近有异常。”
上官拨弦观察着街道。
大部分货栈都大门紧闭,但有一家,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里面还有灯光透出。
那家货栈的招牌上,写着“周记货栈”。
“周记……”
上官拨弦眼睛一亮。
“就是这里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货栈大门虚掩,里面传来搬运货物的声音。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几个人正在将一些木箱搬上马车。
木箱很沉,搬运者很吃力。
“快点!天亮之前必须运走!”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催促道。
“要是耽误了尊者的大事,我们都得死!”
尊者……
黑袍尊使!
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她仔细看那些木箱。
木箱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小心轻放”四个字。
但其中一个木箱的封条破损,露出里面的一角。
是黑色的金属管。
声波武器!
还有几个木箱,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是火药!
“他们在转移武器和物资。”
虞曦低声道。
“看来,黑袍尊使要开始行动了。”
“不能让他们运走。”
上官拨弦握紧软剑。
“但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我们只有两个……”
“我有办法。”
虞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
“这是‘迷魂烟’,点燃后能让人昏睡。”
“我们把他们迷晕,然后烧掉这些货物。”
“好。”
两人绕到货栈后门。
后门没人把守,但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