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靠山屯起飞!

    陈光阳算了一下。

    到如今红星市内的几个副市长他都算是有过关系了。

    主管贸易和供销方面的赵卫东、自己救过他老爷子的命对自己没的说。

    主管经济和交通方面的秦正自己救了他儿子对自己态度也显然可见。

    对国安方面负责的陈副市长因为自己抓敌特从而对自己印象良好。

    警备区的老**也是军区副市长叶正山特别喜欢自己射击本领。

    再加上今天这专管纪律的**声……

    不知不觉之中陈光阳好像就站到了一个很奇妙的高度上。

    眨眼就是十天过去。

    田福刚直接**连同他的一大票手下。

    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夏红军成为了东风县县委**和代县长。

    陈光阳也被评为了市级模范人物一时间风头无量。

    可陈光阳却是毫不在乎。

    因为这时候

    媳妇这时候已经接近六个月了但还在大棚第一现场。

    王大拐也深呼吸。

    事实上不光是他们俩。

    整个靠山屯谁心里面全都惦记一回事儿一样。

    但最紧张的还是媳妇。

    她是解放公社的副主任靠山屯大队的生产队队长。

    开春那时候蔬菜大棚靠山屯每户出了一百块钱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谁能不紧张?

    但媳妇的小脸还是在跟着村里面的其他人在商量。

    “第二茬的蔬菜准备好了么然后秋天来了保暖措施注意了么?”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小模样也吐出了一口气。

    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在靠山屯村口的土路上打着旋儿。

    早晚的凉意已经很明显白霜悄悄爬上了田埂枯草预示着霜冻的威胁。

    然而屯子后山坳那十五亩被厚实塑料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大棚里却是一片与凋零秋色截然相反的、蓬勃到几乎要顶破棚顶的春意。

    墨绿油亮的黄瓜顶着嫩黄的小花一串串紧挨着从藤蔓上垂挂下来。

    西红柿青红相间沉甸挻地压弯了支架。

    芹菜挺拔翠绿散发浓烈

    清香;菠菜、小白菜挤挤挨挨嫩得能掐出水。

    塑料棚内水汽氤氲棚顶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泥土与新鲜蔬菜的独特气息混合着酝酿着一场属于靠山屯人抢抓秋尾商机的盛大丰收。

    “二埋汰黄瓜摘够筐了就先搬出去轻拿轻放!这品相卖的就是个水灵劲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

    “老蔫婶子您带几个人把那垄红得透亮的西红柿摘了拣硬的路上不磕碰!三狗子你和栓柱几个去收芹菜菠菜根上的泥巴抖搂干净!”

    这大棚是丈夫陈光阳的主意。

    是她顶着压力、带着乡亲们一砖一瓦、一膜一草苫子盖起来的更是靠山屯改变穷山沟命运的希望。

    陈光阳被评为“市级模范人物”的热乎劲儿还在。

    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眼前这片实实在在的“金菜”上。

    夏红军成为县委**兼代县长带来的新风让供销社这条路子走得更顺了些。

    看着媳妇挺着大肚子忙碌的身影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期待。

    “光阳哥你看这黄瓜水灵得跟刚下过露水似的!”

    二埋汰吭哧吭哧地扛着一筐顶花带刺的黄瓜出来咧着大嘴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咱这大棚赶在这季节上还有这么好的菜指定卖上好价钱!”

    三狗子也凑过来手里攥着两个红彤彤、硬邦邦的西红柿:“可不咋地!阳哥供销社这会儿的蔫巴西红柿都卖七八分了咱这个又红又硬实

    陈光阳微微一笑接过三狗子递来的西红柿掂了掂沉稳地说:“急啥?货好自然有识货的。先都给我收拾利索喽别糟蹋了好东西。价钱……按之前和县供销社老马谈的议价来咱们靠的是品质抢秋尾的行情。”

    采摘、分拣、装筐足足忙活了两天一宿。

    十五亩大棚第一茬集中采摘的蔬菜足足装满了六个借来的拖拉机。

    鲜嫩欲滴的黄瓜、西红柿、芹菜、菠菜、小白菜一筐筐码放得整整齐齐盖着厚厚的草帘子防尘保温。

    出发这天凌晨天还漆黑靠山屯却灯火通明。

    几乎所有没出工的社员都自发**到了村口。

    满载着“金菜”的拖拉机引擎轰鸣,车灯划破秋夜的凉意。

    沈知霜裹着大围巾,拢了拢衣襟,对着车上的人清晰有力地叮嘱:“二埋汰,三狗子,路上稳当点!跟紧点!老马主任那头都联系好了,咱这菜水灵,抢在秋菜收尾前上市,正是好时候!直接进仓库,过秤的时候都盯紧秤杆子!”

    “放心吧嫂子!”二埋汰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用力拍着胸脯。

    “咱这大棚菜,品相顶呱呱,供销社指定认!少一根**,我二埋汰提头来见!”三狗子和其他几个押车的精壮小伙也纷纷应和。

    陈光阳对开车的本村司机低声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最后拍了拍肩膀:“去吧。”

    拖拉机缓缓启动,碾过铺满落叶的村口土路,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留下满屯子的人,心都跟着那拖拉机飞走了。

    沈知霜呼出一口白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转身对众人说:“都回去歇着吧,没那么快回来。该喂牲口的喂牲口,该拾掇大棚的拾掇大棚,第二茬苗子还等着防霜呢!”

    话虽如此,可这一天,靠山屯几乎没人能真正静下心来。

    男人们蹲在墙根吧嗒着旱烟,眼睛时不时瞟向村口的路。

    女人们一边纳鞋底做家务,一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那几车菜能卖多少钱:

    “……你说那水黄瓜,供销社这会儿的蔫巴瓜也就卖五六分,咱大棚的这么新鲜,能卖八分不?”

    “八分我看行!露天的都快罢园了,哪有咱这个水灵劲儿?城里人讲究的肯定愿意多花一两分!”

    “西红柿也是,露天的都软趴趴带疤了,咱这个又红又硬实,一毛钱一斤我看都有人抢!”

    “知霜队长带着咱弄这大棚是真能耐,抢了个早秋的好价钱!光阳有福气啊!”

    陈光阳也没闲着。

    他带着王大拐和老会计,把大队那间破旧的办公室收拾出来,把唯一一台还算能用的手摇电话机搬到最显眼的位置,又让老会计把算盘、账本都准备好。

    还特意点了一盏平时舍不得用的煤油罩子灯,把屋里照得通亮。

    整个屯子,像一张拉满的弓,都在等待那一声清脆的回响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

    村口那条土路尽头依旧空荡荡。

    “咋还不回来?该不会……路上出啥岔子了吧?”有人开始沉不住气。

    “呸呸呸!乌鸦嘴!”立刻有人反驳“肯定是卖得好过秤排队呢!”

    “就是咱这菜抢的就是个新鲜劲儿供销社指定卖得快!”

    正当屯里的空气紧绷到快要凝固时远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沉闷的引擎声!

    “回来了!车回来了!”眼尖的孩子第一个尖叫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村口。

    “回来了!回来了!”瞬间整个靠山屯沸腾了!男女老少只要能走动的全都涌向村口。

    拖拉机带着满身尘土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中像凯旋的战车缓缓驶入靠山屯。

    最让人群心脏狂跳的不是车而是打头的二埋汰一脸兴奋。

    以及胳膊上使劲挥舞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绿色帆布包……

    那是供销社装钱的专用包!

    “卖啦!都卖啦!”二埋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脸激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都劈叉了“钱!都换成钱啦!”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拖拉机还没停稳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埋汰、三狗子和押车的几个小伙几乎是被人从车上拽下来的。

    二埋汰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在众人的簇拥和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一步一挪地走向大队。

    三狗子兴奋地语无伦次挥舞着手臂比划:“我的天爷啊!你们是没看见!

    供销社那仓库门一开咱们那菜一亮相那些采购员、售货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跟抢似的!人家马主任说了秋菜收尾了品相这么好的新鲜菜太少见了!过秤的时候那秤杆子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队部里更是挤得针插不进。

    老会计的手都有些抖在煤油灯下解开帆布包。

    哗啦一声倾倒出来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收购单、结算单和几捆用牛皮筋扎好的、崭新的、散发着

    油墨气息的大团结!

    还有不少五元、两元和一元纸币以及一摞摞钢镚儿。

    “快!算账!”陈光阳沉声道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会计深吸一口气戴上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拿起那把他用得油光发亮的旧算盘。

    噼里啪啦清脆的算盘珠撞击声在寂静的大队里响得分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黄瓜一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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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一万三千五百斤议价收购价八分五厘一斤……”老会计声音发颤地念着。

    “合计一千一百四十七块五**!”

    人群发出一片压抑的低呼和粗重的喘息。

    “西红柿一级品九千八百斤一毛零五厘一斤…”老会计继续。

    “合计一千零二十九块!”

    “芹菜六千五百斤四分五厘一斤…”算盘珠响。

    “二百九十二块五**!”

    “菠菜、小白菜混装七千二百斤三分八厘一斤…”

    “二百七十三块六**!”

    “……”

    【这一段数据作者君查了很多资料有点改动价格大家勿喷。】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老会计的手指和上下翻飞的算盘珠。

    每一项报出来都引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沈知霜坐在陈光阳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隆起的腹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堆钱和票据。

    终于最后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归位。

    老会计摘下眼镜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凑近账本用尽全身力气用他那苍老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喊道:

    “全……部……合……计……!”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

    “壹万叁仟伍佰元整!零头是两角七分!”

    “一万三千五?!”一个老汉失声叫了出来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爷啊!一万多块?!”

    人群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狂吼!

    “我的亲娘祖奶奶!一万三千多块啊!这才十五亩地

    啊!”

    “发了!咱们靠山屯发了!”

    “知霜队长!光阳啊!你们是咱屯子的财神爷啊!”

    许多人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攥着拳头在空中挥舞。

    女人们喜极而泣,用袖子抹着眼泪。

    男人们则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拉碴的脸上咧开了从未有过的大笑。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跟着又蹦又跳。

    二埋汰猛地一拍大腿,像个孩子似的原地蹦了个高,嗷唠一嗓子:“我就说嘛!咱这大棚是金疙瘩!抢着秋尾巴也能赚大钱!”

    三狗子激动地抓住旁边栓柱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听见没!一万三!一万三啊!咱们种地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哎呦**!这还是第一茬蔬菜!接下来还有第二茬第三茬……一整个冬天到开春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代销,但是火车皮那边已经弄好了,很快就会供应到市里面。”

    “只要这批销售的好,那就是源源不绝的销路啊!”

    王大拐在一旁激动:“也就是说,没准这一个冬天,就能给咱们之前的投资,一年的工分,全都**能赚回来?一年直接回本了?”

    沈知霜在一旁摇摇头:“王叔,可不只是能回本,咱们还有七十多头猪呢!”

    整个队部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新钱特有的油墨味,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希望。

    点煤油灯熬到后半夜也毫无倦意,算盘声、点钱声、笑声、哭声、激动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靠山屯这个沉寂了太久的东北小山沟,今夜彻底无眠!

    陈光阳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依旧沉浸在巨大幸福中不愿散去的乡亲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乡亲们!这钱,热乎不?”

    “热乎!”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把天上的星星震下来。

    “这大棚,让咱在秋收尾巴上抢了个先机,卖了个好价钱,是金疙瘩不?”

    “是!!”回应更加山呼海啸。

    陈光阳脸上露出一个坚定而充满野心的笑容,大手用力一挥,指向后山坳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十

    五个大棚:

    “这才哪到哪?!十五亩大棚只是开了个头!咱们靠山屯的好日子也才刚开了个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激动期盼的脸:

    “开春咱们立刻动手把大棚给我扩到五十亩!五十亩!!”

    “五十亩?!”

    “老天爷!”

    人群再次被这个数字震撼紧接着是更大的狂热!

    “不光种黄瓜西红柿!咱们要种得更早卖得更好!让咱的‘靠山屯金菜’一年四季都响当当!!”

    陈光阳描绘的蓝图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更大的火焰。

    一万三千块的狂喜尚未平复一个更加金光闪闪、触手可及的未来已经展现在眼前!

    “好!光阳!俺们听你的!”

    “五十亩!五十亩!”

    “买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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