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陈光阳出院

    东风县医院内,陈光阳和朴老板卧在病床上。

    陈光阳还好,至少精神头还行。

    但朴老板可就惨了,整个人蜷曲在床上,整个人还在打哆嗦。

    “光阳,你说我咋又冷又热呢?”

    朴老板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问道。

    陈光阳知道,冻死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身体发热,这是一种正常现象。

    不过还好,朴老板只是冻大劲儿了并没有啥事儿。

    所以陈光阳还有心思开玩笑:“朴老板,以后还有心思搞破鞋了不?”

    朴老板咧了咧嘴,抬起头,嘴巴里面呢喃着:“我那是爱情你知道不?”

    陈光阳咧了咧嘴,躺在了床上。

    因为李卫国和孙威他们在东风县,搜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不用管了。

    他们肯定会收拾好那群**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

    右臂小臂裹着厚厚的石膏,沉甸甸地坠着,骨裂的地方一跳一跳地钝痛。

    左小臂和大腿外侧被刘铁拐那王八蛋的攮子划开的口子,虽然缝合了。

    但麻药劲儿过去后,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大腿上那个被捅进去的伤口,稍微动弹一下,就像有根烧红的铁条在肉里搅动。

    后背被铁架子棱角硌伤的地方也牵连着疼,好在没伤着骨头。

    最难受的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意,仿佛从那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带出来的寒气还在骨头缝里盘踞。

    时不时窜出来啃噬一下,让他忍不住想打哆嗦。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脚脚趾,还行,能动。

    又轻轻吸了口气,肺部被冻伤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吸深了还有点针扎似的疼,带着点铁锈般的血腥气。

    **,刘铁拐那杂碎,下手是**黑!

    陈光阳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不过看到旁边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朴仁勇,他又觉得自个儿这伤还算轻省。

    朴老板那才叫一个惨。

    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像一只过冬的蚕蛹,只露出个青白交加、胡子拉碴的脸。

    他还在不停地打哆嗦,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盖过了窗外麻雀的叽喳

    。

    朴仁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虚弱一个劲儿的和陈光阳在墨迹。

    “你…你说我这是咋…咋回事儿啊?一会儿…一会儿冷得骨头缝里都…都结冰碴子…一会儿又…又像架在火上烤…五脏六腑都…都要烧糊了…”

    陈光阳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凄惨样儿。

    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冻伤嘶地吸了口凉气:“朴老板你这叫‘冻透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绑了大半宿没直接冻成冰棍儿算命大!又冷又热?正常!

    你身体里那点热乎气儿让寒气给熬干了现在缓过劲儿来里头在拼命生火往回找补呢!

    就跟那冻透的萝卜扔热水里一个道理外面看着蔫吧里头芯儿正翻腾呢。死不了遭点罪养几天就好。”

    朴仁勇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不了就行…光阳兄弟…这次…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哥哥我…

    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冰窟窿里喂冻肉了…”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窘迫“那…那帮天杀的…下手太狠了…”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外面走廊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护士端着搪瓷盘进来换药看见朴仁勇还在抖皱眉道:“朴老板你这寒气入得太深可得好好养

    朴仁勇哆嗦着点点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护士手脚麻利地给陈光阳大腿外侧的伤口消毒换药那带着刺激性的药水抹上去疼得陈光阳额角青筋直跳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哼一声。

    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护士看着那狰狞的缝合口忍不住咂舌:“陈顾问您这伤…可真够险的**再偏一点扎到大血管神仙也难救。

    李局长特意交代了让您千万安生躺着别乱动。”

    “死不了骨头硬。”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依旧是那句口头禅声音嘶哑。

    护士换完药又给朴仁勇检查了一下体温摇摇头:“还是有点低烧反复。多喝热水姜汤也别忘了喝。”

    说完端着盘子出去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朴仁勇压抑的哆嗦声和陈光阳粗重的呼吸。

    阳光慢慢西斜,窗棱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光阳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冷库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刘铁拐那张扭曲的刀疤脸,冰冷的枪口,呼啸的**,沉重的撞击,还有朴仁勇那拼死一撞…

    妈的,真是从鬼门关硬生生爬回来的!

    右臂的骨裂至少得养个把月,眼下这情形,他那几个摊子都得靠媳妇和老丈人他们撑着了。

    想到媳妇沈知霜,他心里又暖又涩,这两天她肯定急坏了。

    第三天头上,陈光阳大腿的伤口总算没那么火烧火燎了,右臂也习惯了石膏的重量。

    朴仁勇虽然还在低烧打摆子,但哆嗦的频率明显低了点,偶尔也能说句囫囵话。

    下午,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

    夏红军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军大衣的领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拎着两网兜东西。

    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一条“大前门。

    “光阳!朴老板!

    夏红军的声音洪亮,带着关切,瞬间驱散了病房里那点病恹恹的气氛。

    他几步走到陈光阳床边,仔细打量着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脸色还这么白!

    说着又看向朴仁勇,眉头紧锁,“朴老板,受苦了!感觉好点没?

    陈光阳想坐起来,被夏红军一把按住肩膀:“躺着!别乱动!

    那手劲不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夏**,没事儿,皮肉伤,养两天就好。陈光阳咧咧嘴,还是那句。

    “皮肉伤?夏红军瞪了他一眼,指着他打了石膏的胳膊和裹着纱布的大腿,“骨裂!还让人捅了一刀!这还叫皮肉伤?你陈光阳是铁打的?

    这次要不是李卫国他们赶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他语气里有后怕,更有一种压抑着的火气,是对绑匪的,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对陈光阳这不要命劲头的责备。

    秘书把慰问品放在床头柜上,夏红军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两张病床中

    间。

    他先看向朴仁勇神情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朴老板这次的事是我们东风县的工作没做到位!

    让你这位为我们县经济发展、为外汇创收做出巨大贡献的投资商在咱们的地界上遭了这么大的罪!还差点…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痛“我这个县**有责任!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郑重道歉!”

    朴仁勇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夏红军按住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还有点飘:“夏…夏**您…您言重了…这事儿…真不怪政府…是我…是我自个儿…不…不检点…着了人家的道儿…”

    他脸上臊得慌眼神躲闪了一下“给…给县里添麻烦了…”

    夏红军摆摆手语气诚恳:“朴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搞破鞋…咳咳…”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妥当

    是对我们东风县投资环境的极大破坏!是在打我们县委县政府的脸!更是对光阳同志这样见义勇为、挺身而出的好同志的严重伤害!”

    他说着目光转向陈光阳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

    “光阳!”夏红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在正式场合才会有的庄重“这次你又立了大功!

    不仅成功解救了朴老板保住了我们县重要的外汇渠道和投资伙伴更是亲手抓获了以刘铁拐为首的、穷凶极恶的绑匪团伙!

    李卫国都跟我汇报了冰库里的现场…惨烈啊!

    你一个人拖着伤腿顶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跟三个**持刀的亡命徒搏斗…

    这胆魄!这身手!这担当!好样的!

    真给我们东风县的老少爷们长脸!

    给咱们**队伍…不是给我们所有干部、群众都树立了一个标杆!”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我已经让县宣传口的同志在整理材料了!这次一定要给你请功!

    市里那边我也要汇报!像你这样不顾个人安危、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英雄模范必须大力表彰!”

    陈光阳被夏红军这一通夸得有点

    不自在,他习惯闷头干事,不太适应这种高调的表扬。

    尤其夏红军那“英雄模范”几个字,让他想起上次在礼堂领奖被敌特盯上的事儿。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嘶哑:“夏**,您快别这么说。

    朴老板是我的大主顾,他出事,我生意也瘫一大半。再说了,那帮杂碎敢在东风县绑人撕票,摆明了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没把**放在眼里!

    我撞上了,能不管?换了李卫国、孙威他们,一样会往里冲!就是碰巧让我赶上了。”

    “碰巧?”

    夏红军坐回凳子,点了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陈光阳,“光阳啊,你就别谦虚了。李卫国都说了,要不是你提前让那个叫馒头的去**局报信,指明了交易地点在乱葬岗,他们也没那么快能锁定位置。

    更没那么快能赶到屠宰场冷库!你这是一手救人,一手布网,双管齐下!

    心思缜密,胆大心细!”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刘铁拐那伙人,李卫国他们审得差不多了。

    就是崔大疤愣的拜把兄弟,去年剿匪的漏网之鱼!

    一直躲在暗处,眼红朴老板跟你生意做得大,油水厚,又打听到朴老板…咳…那个…有点小爱好,就设了个‘仙人跳’的局,绑了人,想敲笔大的远走高飞。十万赎金是幌子,压根就没打算留活口!心是真黑啊!”

    朴仁勇在旁边听得一阵阵后怕,冷汗都下来了,裹紧了被子。

    夏红军看向他,语气放缓:“朴老板,你放心,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意图**,够他们吃花生米了!

    县里也会进一步加强治安管理,尤其是对你们这些重要投资商的安全保障!

    这次的事,是个深刻的教训,但也请你相信,东风县依然是投资的热土,我们县委县政府,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朴仁勇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感激:“信…信!夏**…我…我信!

    这次…多亏了政府…多亏了光阳兄弟…等我好了…生意…生意还得继续做…还得…还得做大!”

    “这就对了!”夏红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养病,身体是**的本钱!等你们出院了,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压压惊!”

    他又转向陈光阳,眼神里多了几分促狭,压低声音:“光阳,朴老板这次可是栽在‘裤腰带’上了,你小子以后也得给我注意点!别学他!

    你家知霜同志多好的人,还给你生了俩大胖小子一个闺女!要敢犯错误,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陈光阳哭笑不得:“夏**,您这扯哪儿去了!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啊,我家那口子…您又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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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他脑海里浮现沈知霜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睛,心里一暖。

    夏红军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光阳没受伤的肩膀:“开个玩笑!行了,看到你们精神头还行,我就放心了。

    好好养着,局里和厂子那边有啥事,让知霜或者王大拐来找我。需要啥,跟护士说,跟小刘说都行!”他指了指秘书。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按时吃药,夏红军这才起身告辞,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满屋子淡淡的烟味和沉甸甸的关怀。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医院里按部就班地流淌。

    陈光阳年轻底子好,加上那股子牲口般的恢复力,伤情一天天好转。

    大腿上的刀口开始发痒,那是长新肉的迹象,右臂的骨裂虽然还得固定,但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他闲不住,第三天就能挂着根拐杖在病房里溜达了,还帮着行动不便的朴仁勇倒个水,递个毛巾啥的。

    朴仁勇的恢复就慢多了。

    那深入骨髓的冻伤不是闹着玩的,低烧反反复复。

    手脚麻木,稍微碰点凉水就钻心地疼。

    每天除了喝药,就是灌姜汤,抱着热水袋焐着,整个人蔫蔫的,话也少了很多。

    油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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