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盯着那黑乎乎的枪口，脸上的横肉直打颤，眼里的凶光早被恐惧挤没了。
他“扑通”一声从马上滚下来，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大爷！祖宗！我错了！饶我这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雪沫子沾了他一脸，混着冷汗往下淌。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样。
楚雄冷眼瞧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扣。
砰——
枪声在雪地里显得特别脆生。
胡三脑门上多了个红点，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将雪染成了红色。
他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还不信自己就这么完了，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栽进雪里，抽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楚雄跳下马，把胡三和那几个死了的土匪身上搜了一遍，收上来三把驳壳枪五杆步枪，还有一些子弹。
他心念一动，这些东西就全收进了系统空间。连那几匹没主的马也没放过。
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拿难道要留给马子吗？
雪越下越大了，楚雄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天牛庙村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雪地上，只留下几摊渐渐被雪盖住的血迹。
半个小时后。
楚雄裹着一身寒气迈进堂屋，宁绣绣正坐在八仙桌前扒拉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她放下算盘要倒茶。
楚雄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今儿个铺子里收的，你收着。”
宁绣绣解开钱袋，把银元倒在桌上数起来。油灯下白花花的银元反着光，正好二百块。
她仔细收好，抬头看见楚雄皱着眉。
“有事？”她轻声问。
楚雄把棉袄搭在椅背上，想了想说：“这几年兵荒马乱的，周边百姓饿肚子的越来越多。
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支个粥棚，拿点粮食接济下乡亲？”
宁绣绣捏着钱袋的手顿了顿。
她垂下眼想了想，小心地说：“赈济灾民是积德的好事……可咱们这么干，算不算越界？
整个东山省都是马大帅的地盘，万一传到他耳朵里……”
她没再说下去，但楚雄明白她的顾虑。
怕马大帅知道了，派兵来征粮。
那可不是小数目，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楚雄叹了口气，在屋里踱了两步。
他何尝不知道风险？
可他急需行善值，只要行善值累计到了100点，他才能开启【死士商城】。
只有得了忠心耿耿的死士，才能组建自己的队伍，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到那时，他楚雄也能尝尝当大帅的滋味。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宁绣绣明说。
“先小范围试试。”楚雄最后说，“就在村口支个棚，一天两顿棒子面粥。”
宁绣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头：“好，我明天就安排人手。”
窗外，雪还在下。楚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当天下午，宁绣绣就带着家里伙计，抬着大铁锅和几袋玉米面往村口走。
伙计们在村口老槐树下支起棚子，架上大锅，添水生火。
宁绣绣系上围裙，亲自往锅里撒玉米面，拿着长铁勺不停搅拌。
金黄的玉米面在开水里化开，冒出阵阵香味。
“楚家施粥啦！”
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全村都知道了。
最先跑来的是几个光脚丫的孩子，接着是拎着破篮子的老人，后来连壮劳力也都端着碗来了。
村口很快排起长队，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往前瞅，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冒热气的大锅。
“别挤别挤，都有份儿！”周大福维持着秩序，伙计们忙着给乡亲舀粥。
宁绣绣站在锅边，看着乡亲们捧着热粥大口大口地喝，心里不是滋味。
天灾人祸，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候，宁学祥正叼着烟袋在院里溜达，听见家里的长工议论村口施粥的事，差点把烟袋咬断。
“啥？绣绣那丫头在施粥？还用上好的玉米面？”他瞪圆了眼，跺着脚骂，“败家玩意儿！那么金贵的粮食喂穷鬼，真是糟践东西！”
他气得在院里直转圈，嘴里不停念叨：“楚雄也是昏了头，由着她胡来！那玉米面留着换钱不好吗？非要便宜那帮穷光蛋！”
村口这边，领到粥的乡亲们都在夸楚家仁义。
“楚老爷积德啊！”
“这粥熬得稠，顶饿！”
“要不是楚家，这大雪天非得饿死人不可......”
宁绣绣听着这些话，手里的铁勺搅得更起劲了。
锅里的玉米糊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觉得，这事儿或许做对了。
日头越升越高，照得雪地亮堂堂的。
施粥棚前排队的人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连邻村的穷人都听信儿赶来了。
费左氏坐在费家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听着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嘴角撇了撇。
她抬眼看了看正在一旁小杌子上啃玉米的宁苏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苏苏啊，你抽空写封信，让文典从县里回来一趟。
总待在学堂里啃书本，人都要读傻了，这家里的田地铺面，他总得学着打理打理。”
宁苏苏一只手拿着煮熟的玉米，另一只手捏着个白面馒头，正小口吃着。
听见嫂子这话，她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典哥那脾气……我写信，他能听我的回来吗？”
费左氏把手炉往旁边小几上一顿，发出轻轻的磕碰声：“你就写，说是我说的，家里有事，让他务必回来一趟。”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似乎瞟向村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这村里眼下‘热闹’得很，他也该回来看看，长长见识，别整天之乎者也，不通人情世故。”
宁苏苏放下玉米，用帕子擦了擦手。
她明白嫂子的意思。
楚家在村口大张旗鼓地施粥，名声是赚足了，嫂子这是坐不住了，想让自己小叔子回来撑场面。
“那我……下午就写。”宁苏苏轻声应道，“就说嫂子惦记他，让他回来一趟。”
费左氏轻轻“嗯”了一声，其实楚家想搏名声，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让苏苏叫文典回来，主要还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费左氏再怎么管家，最后还是要交还给文典的，如果文典再没个后，她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