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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夏覆灭,武朝一统。

    仁川港,燃烧的废墟之上。

    炮击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浓烟依旧遮蔽着天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焦糊和血腥味。

    两艘“盘古”级驱逐舰和四艘巡洋舰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停泊在港口外海,粗大的炮管依旧指向岸上,散发着无形的威慑。

    而十余艘运兵船,则已趁乱抵近残破的码头,放下厚重的跳板。

    “锐士旅,登陆!抢占滩头,肃清残敌!”军官的吼声透过简易的扩音器传来。

    早已在船舱内憋足劲的“锐士”旅士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开闸的洪流,沿着跳板蜂拥而下!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制式军服,头戴钢盔,手持保养精良的全自动步枪,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登陆动作迅捷有序,显然训练有素。

    码头上幸存的百济守军,早已被方才那场来自海上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天罚”彻底摧毁了斗志。

    他们要么蜷缩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要么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燃烧的街道上乱窜,少数试图抵抗的,也因缺乏组织和有效指挥,显得零星而无力。

    “砰!砰!砰!”

    武朝士兵的步枪率先开火。

    精准的点射,轻易将几十码外几名试图依托瓦砾堆射击的百济士兵撂倒。

    子弹轻易穿透了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或布衣,带出一蓬蓬血雾。

    “一班左,二班右,交替掩护前进!”基层军官的指令清晰果断。

    武朝士兵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三人一组,相互依托,稳步向前推进。

    遇到障碍或怀疑有埋伏的房屋,先是一轮手榴弹投掷,爆炸过后,士兵迅速突入,步枪横扫。

    抵抗微乎其微,偶尔有绝望的百济士兵嚎叫着冲出来,往往没跑出几步,便被数支步枪同时瞄准,打成筛子。

    视觉冲击强烈而高效:在燃烧的背景下,玄甲洪流所过之处,零星的抵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百济守军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瓦砾、街道和燃烧的房屋门口,鲜血汇入地上的积水,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而武朝方面,除了个别士兵被流弹或冷箭擦伤,几乎无人阵亡。

    控制码头区域后,“锐士”旅并未停留,立刻向港口纵深和通往内陆的道路突击。

    “铁壁”旅的重装步兵紧随其后,巩固阵地,架设起轻型火炮和机枪,建立起坚固的支撑点。

    新附军则开始接管港口设施,扑灭余火,收押俘虏,清点战利品。

    整个登陆和肃清过程,顺利得近乎无聊。不到一个时辰,仁川港及其周边要地,已完全落入武朝掌控。

    武朝的玄色龙旗,在港口最高处冉冉升起,迎风招展,宣告着这片土地易主。

    开城,大夏王宫,景福殿。

    与港口那干脆利落的战斗相比,这里的气氛早已从数日前的“雄心勃勃”跌入了无底深渊。

    江户湾五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李舜臣等大将悉数阵亡的噩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早已将这座流亡朝廷最后一丝精气神抽干。

    而当仁川港遭遇不明舰队超视距炮击、旋即陷落的消息,由连滚爬爬、魂不附体的信使送入殿中时,最后那根绷紧的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金崇乾瘫坐在他那张仿制前夏风格的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华丽的袍服下摆因不受控制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信使那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报告,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不、不知道哪里来的铁船……没有帆……会喷火打雷……码头一下就没了……人都死了……武、武朝的兵……打进来了……”信使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武朝!果然是武朝!楚雄!他果然来了!在这个他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像最老练的猎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金崇乾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

    殿下,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

    兵曹判书哆嗦着出列,声音比蚊子还小:“陛、陛下……京畿及附近郡县,可、可战之兵……不足、不足六万……且多是老弱,甲械不全,粮草……”

    “六万老弱?对十万?”金崇乾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还是楚一率领的、刚刚横扫南方的武朝虎狼之师?还有那些……那些军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明白,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仁川到开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以楚一的兵锋和那神秘舰队的支援,最多三五日,兵临城下。

    就凭城中这三万惊弓之鸟般的老弱残兵,能守几天?半天?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陛下!”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前任领议政,颤巍巍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老臣……老臣斗胆进言!事已至此,天命已去,不可强求啊!

    武朝兵锋正盛,楚雄……呃,武朝皇帝陛下,既已发檄文,言明吊民伐罪,或、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啊!”

    他一开口,仿佛打开了闸门,立刻又有数名大臣出列,纷纷跪倒。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武朝势大,非人力可抗,不如……不如顺应天命……”

    “若能上表请降,或可保宗庙,全性命,得……得一爵位,颐养天年……”

    “是啊陛下,楚雄既以仁义自称,或许不会赶尽杀绝……”

    “臣等身家性命,皆系于陛下一念之间啊!”

    哀求声、劝谏声、甚至隐隐的埋怨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再提“死战”、“殉国”,所有的言辞,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投降。

    尽快投降,或许还能在武朝那里,为金崇乾,也为他们自己,换取一个不那么难堪的结局,比如一个毫无实权的虚爵,一块小小的封地,了此残生。

    金崇乾呆呆地看着下方这些曾经信誓旦旦要“重光大夏”、“恢复祖业”的臣子,此刻却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只想着各自觅食保命。

    愤怒吗?有的。

    悲哀吗?更多。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现实”的冰水浇灭。

    他知道,他们说的,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了。

    楚雄不会放过他,但或许……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或者,像对待前朝一些宗室那样,囚禁终身?

    总比被乱军杀死,或者被押到神京闹市斩首要强吧?

    可是……不甘心啊!他金崇乾,也曾是一国之君,也曾有鲸吞倭奴、开疆拓土的野心!

    转眼之间,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赌输了,全输光了,连最后翻本的桌子都要被人掀了……

    “够了!”金崇乾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地吼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环视着这群昔日的“股肱之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拟……拟旨吧。”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以朕……以罪臣金崇乾之名,草拟降表。

    愿去帝号,献土归顺,听凭……武朝皇帝陛下发落。

    只求……只求能保全宗庙祭祀,饶恕……追随朕的臣工及家眷性命……”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龙椅,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藻井,再也不发一言。

    景福殿内,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笔墨落在绢帛上的沙沙声。

    开城外,武朝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简朴,与景福殿的仿制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楚一身着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正站在一幅临时架起的百济简要地图前,手指划过从仁川到开城的几条主要通道。

    帐外,十万大军井然有序地安营扎寨,斥候往来奔驰,工程兵在加固营垒,一派肃杀而高效的临战气氛。

    仁川港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尽,兵锋已直指这座最后的都城。

    “报——”亲兵入帐,单膝跪地,“大夏伪帝金崇乾,遣使前来,呈递……降表。”

    帐内几名高级将领目光一闪,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抵抗?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像样的抵抗。

    楚一转过身,脸上并无多少意外或喜色,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带进来。”

    很快,一名身着大夏文官服饰、面色惨白、须发微颤的老者,在两名武朝士兵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走进大帐。

    他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上面端放着一卷以玉轴装裱的绢帛,正是那份墨迹未干、浸透着绝望与屈辱的降表。

    老者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楚一,只是深深弓着腰,几乎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罪……罪臣伪夏礼曹判书朴某,奉……奉我主……伪帝金崇乾之命,呈递降表于天朝上国征东大将军麾下。

    我主……愿去帝号,献土归顺,听……听凭武朝皇帝陛下发落,只求……只求保全宗庙,宽恕臣僚……”

    他语无伦次地复述着金崇乾最后的要求,额头冷汗涔涔。

    楚一没有立刻去接那托盘。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这名使者,目光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那老者膝盖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片刻,楚一才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卷沉甸甸的降表。

    他甚至没有展开细读,只是捏在手中,草草扫了一眼开头的称谓和末尾的印玺。

    确实盖着“大夏皇帝之宝”,只是那朱砂印色,在此刻看来如此刺眼而可笑。

    他随手将降表搁在一旁的案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文书。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几乎要崩溃的使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大帐中回荡:

    “本帅,楚一,奉大武皇帝陛下旨意,征讨不臣。”

    “今,既见汝主悔罪请降,本帅可代表大武,暂且接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使者的耳中,也必将通过使者,钉入开城内每一个还在残喘的大夏君臣心头:

    “条件如下——”

    “第一,自即刻起,伪夏境内所有军队,立即放下武器,解除武装,于各自营垒或指定地点集结,听候我朝官兵收缴、整编。

    凡有隐匿兵甲、私藏军械、或迟延不缴者,以抗命论处,格杀勿论。”

    “第二,伪帝金崇乾,需即刻褪去僭越之龙袍、冕旒,除去一切帝王仪仗。

    自缚双手,于明日辰时正,亲自开启开城所有城门,率领伪朝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至我军前营辕门之外,跪迎王师,呈递兵符印信,正式请降。”

    “第三,开城内外,所有府库、官署、粮仓、武库,需原地封存,造册点验,等待接收。

    不得有丝毫损毁、藏匿、转移。违者,主事者斩,全家连坐。”

    楚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和凛然杀意:

    “告诉金崇乾,这是他,也是你们所有人,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明日辰时,本帅在前营辕门,静候其‘莅临’。”

    “若按时而至,依令而行,或可暂保性命,听候陛下发落。

    若逾时未至,或仍有异动……”

    楚一微微倾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面无人色的使者,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则我军即刻攻城。

    城破之日,伪夏皇室,及所有负隅顽抗之官员、兵将,皆以叛逆论处——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你,可听明白了?”

    使者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连连叩头,语无伦次:“明、明白!下臣明白!一定将大将军之言,一字不漏,禀、禀报我主……不,罪臣金崇乾!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滚吧。”楚一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两名士兵上前,将几乎软成一滩泥的使者“扶”了起来,架出了大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副将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将军,是否要防备金崇乾狗急跳墙,或假意投降,行缓兵之计?”

    楚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狗急跳墙?他现在连跳的力气都没了。

    至于缓兵之计……他拿什么缓?城外这十万大军,还是海上那几门巨炮?”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再次点向开城:“传令各军,继续保持战备,前营加强警戒,明日辰时,于辕门外设受降台,中军后军,做好随时接应强攻的准备。”

    “另外,”他补充道,“派快马,以六百里加急,将金崇乾请降及我方条件,飞报神京,呈陛下御览,百济之事,至此,当可了结。”

    “末将遵命!”

    楚一不再多言,目光投向帐外开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开城,黎明,深秋的寒意沁入骨髓。

    往日此时,宫门紧闭,只有更夫和零星巡夜的侍卫身影。

    但今日,景福殿前那两扇沉重的、漆金描龙的宫门,却在第一缕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时,便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中,被缓缓向内推开。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没有百官序列。

    只有一队队盔甲鲜明、刀枪出鞘的武朝“锐士旅”士兵,早已接管了宫门外的御道和广场,肃立如林,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洞开的宫门。

    门内,光影晦暗。一个身影,缓缓步出。

    正是金崇乾。

    他褪去了昨日那身华丽的帝王冕服,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粗糙的麻布素衣,颜色灰败,宽大而不合身,在晨风中瑟瑟抖动。

    头发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草草束起,散乱的白发在鬓边格外刺眼。

    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御道上,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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