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强行扭曲一个玄仙中期的时间流速,所需要消耗的法则之力是海量的。
这点残余,别说一千年,恐怕连支撑他运转一天的时间流速都做不到!
“谢兄弟,这破玩意儿怕是废了。”敖烈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要不,之后去别的位面再找找?”
“别的位面?”
谢长生低声呢喃着敖烈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如梦方醒!
是啊,这古幽界的时间琥珀是废了,可这诸天万界,有多少个下界位面?有多少座妖族祖庭?
一颗不够,那就找十颗!十颗不够,那就找一百颗、一千颗!
聚沙成塔,这诸天万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祖庭!
想到这,谢长生瞬间心念通达。
“敖统领说得对,别处自然是要去的。”
他看向手中的时间琥珀,既然同源,何不直接将其吞噬,融于己身?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运转道瞳,想要吸收掉这些残余的法则。
“嗡!!!”
两股同宗同源的力量,在接触的刹那,却意外爆发出了极其剧烈的嗡鸣!
“谢兄弟!你做什么?!”敖烈和旁边的厉统领同时一惊,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恐怖的起浪推开。
“卧槽!”
在这股时间风暴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居然被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至于那三头九阶妖祖,更是直接被这股法则乱流震得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敖烈大骇,顶着风暴试图冲上前。
但他惊恐地发现,谢长生周围的空间正在诡异的扭曲着。
处于风暴中心的谢长生,此刻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肉体,乃至灵魂,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谢长生的眼中,被掀飞在地的敖烈、飘扬的尘土、甚至是地宫墙壁上燃烧的幽火....
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接着,他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凡人时期,从山崖跌落的恐慌!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奔腾不息、由无数银色流光汇聚而成的“长河”!
只一瞬间,谢长生便猜到了什么...
“时间长河?!”
他心头狂震,但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的惊讶和感慨,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引力,突然从长河的某处传来,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唔...!”
天旋地转,乾坤倒悬。
这股超力量,让他这个玄仙中期的肉身直接不堪重负,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逆血直冲咽喉。
“砰!”
谢长生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着血,过了足足十几息,他才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
“这里是....”
谢长生愣住了,入眼所及,是一片黑暗的洞穴,四周皆是黑漆漆的矿石。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叮!叮!叮!”
一阵节奏敲击声从不远处传来。
谢长生浑身一颤,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声音,他当即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怎么可能?!”
这里不是什么下界,更不是古幽界的祖庭禁地。
这里....是当年那个将他折磨了三个多月、将他困在时间轮回里死了上万次的那颗仙界矿星!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他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明明在下界,为何会跨越无数位面,重新回到了仙界?
就在这时,一道喝骂声从远处传来:
“喂!那边的!今天要是再完不成定额,晚饭就别想了!”
听到这个声音,谢长生心下惊骇欲绝。
王胖子?!
那个在矿场里欺压矿工、最后被他用矿镐生生砸碎了脑袋的监工王胖子?!
他不是早就被自己杀死了吗?
下一刻,他本能地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将自己完全隐匿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只见矿道深处,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消瘦的青年,正挥舞着矿镐。
他没有回应监工的喝骂,只是麻木地一次次挥击着。
看着那个青年,躲在暗处的谢长生瞬间毛骨悚然。
那居然...是他自己!
是那个刚刚飞升仙界,因为“冒充飞升者”被扔进这暗无天日的矿星里,日复一日做着苦工的谢长生!
“穿越...时间!?”
他居然顺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回到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企图靠近这个时间线的自己的刹那!
“噗!”
一声闷哼,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时间法则,竟然开始疯狂地暴动!
“怎么回事?!”
当他再一次尝试迈出一步之时,他痛苦地捂住胸口骇然发现,自己离那个“过去”的自己越近,体内的法则崩坏得就越快。
这方世界,正在疯狂地排斥他!
就好像绝不允许存在两个“谢长生”!
他根本无法承受与“过去之我”近距离接触的恐怖因果!
“咔嚓...”
一声碎裂声,从他的掌心传来。
那颗被他握在手里、带他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时间琥珀”,这一刻终于彻底崩碎。
而时空的排斥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噗!”
谢长生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瞬间裂开了一道时间旋涡,将他狠狠地拽了进去!
在消失在这个时间线的最后一刻,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弯腰捡矿石的自己。
他模糊地看到,那颗碎裂的琥珀中,有一块闪烁着银色纹路、属于时因道基的碎片,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片不远处的岩壁后方。
而这个时间线的谢长生眼神微微一凝。
一切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听到最后一道声音是:
“一月又一月。”
“一月之后又是一月。”
“已经三个月了。”
“我问最后一次。”
“我的工钱。”
“在哪...?”
....
原来如此...
当年他在矿道最深处,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那一块拯救他的时间法则碎片,不是什么天道的垂青。
那特么...竟然是未来的他自己。
“因果么...”
闭上眼的前刻,谢长生在心中呢喃。
“....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