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他穿胡嫣然的大红睡衣,还化妆,可我脸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黄天赐不管不顾,踢着我的屁股让我去买三套女装。

    “爷,不是两套女装吗?我不用吧?”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再废话老子抽死你!”

    看着黄天赐那拼命压抑的嘴角,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弘毅不明所以,为了看看黄天赐到底有什么能耐,也让我赶紧去买。

    我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出去买了三套比较保守的女装。

    “老子让你买女装,你这是啥玩意?迷彩服?老子没让你下地扒苞米!”

    看到我拿回来的迷彩服,黄天赐气急败坏。

    可我买的时候问了老板,他说这个迷彩服也分男款女款,我买的就是女款。

    被黄天赐抽了一顿,弘毅忍不住劝我,干脆带着黄天赐出去买算了,免得不合他心意还要挨揍。

    可我宁愿让他揍死,也坚决不让能让他亲自去挑。

    实在是大红色蕾丝的款式我实在穿不来。

    买完三件到膝盖的长裙子,又按黄天赐要求买了三个假发套。

    还有一整套化妆品。

    最后买了一个刮毛刀。

    黄天赐嫌弃我们三个腿毛太长。

    我拎着所有东西回到旅店时已经心死如灰。

    好在这次东西让黄天赐比较满意。

    算了,只要他高兴,我也豁出去了。

    主要我不豁出去,也跑不了。

    认命的换上女装,黄天赐开始在我们仨脸上作画。

    弘毅跟常威震惊的站在旁边,怎么也没想到黄天赐所说的能耐,是给我们仨化妆。

    “王……王爷,黄仙画的是什么鬼?”

    弘毅嘎巴一下嘴唇子,半晌没说出来话。

    只是揉揉眼睛,说要去外面看点阳间的东西。

    “啊——”

    三个小时后,上青真人捧着镜子,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默不作声掏出手机,对着他俩一顿拍。

    虽然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是兄弟不就得有福同享,有难一起当吗。

    这过于“美好”的画面,还是需要记录一下。

    “拿来,老子给你们仨拍张合影,瞅那没出息的样,被自己美哭了。”

    黄天赐一把抢过手机,把我们仨抽到一起一顿猛拍。

    弘毅一回来,就看到上青真人生无可恋的表情。

    不过比起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他脸上的妆容也足够让别人生无可恋的。

    “这都啥玩意?”

    他指着我们仨,问常威哪个是他的重外孙,常威试探的指了指我,我赶紧朝弘毅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夹着嗓子叫了一声太姥爷。

    “你你你你!你别叫我!额娘!有鬼啊——”

    弘毅扛着招魂幡跟常威跑了出去,我试探的问黄天赐:

    “爷,咱们这样,真的能行?”

    黄天赐仔细打量着我们仨,最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你们就放心吧!”

    我们仨开着车偷偷到了那个村子隔壁的隔壁。

    三个年轻人就是这个村子的。

    他们说这里每隔三年五年,就会有老人进村,说自己没有孩子,要挑几个年轻人回去给自己养老。

    还能继承自己的家产。

    当地村民一听有家产继承,基本上几百块钱就会卖掉自己的儿女。

    想着等老人死了,自己儿女带着家产回来,全家都要发家致富。

    只是这些年,根本没有人回来过。

    这个村子更加闭塞,村民基本上连村子都不出,村里连路灯都没有,一到晚上吃完饭没有事儿做就生孩子。

    因此拿孩子根本不当回事。

    卖了也就卖了,死了也就死了。

    不然村里人口太多,资源就那些,家家户户都快吃不上饭了。

    钱,在这里并不重要。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少一口嘴,省出一口东西。

    黄天赐让赵喜把车开沟里去。

    黄门村的村民想出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化成人形,带着我们仨住进了村口一户荒宅。

    一推开门,灰尘爆土扑面而来,屋里漆黑一片,我从包里掏出电棒一打开,吓得我小魂儿差点飞出去。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腐烂到近乎散架的圆木桌。

    四具骸骨围绕着木桌,坐在同样破旧的凳子上。

    时间在这里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水分,只留下紧绷的、蜡黄色的皮肤包裹着骨骼。

    是干尸。

    正对着我们的,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他身子佝偻着,低垂的脑袋几乎要碰到桌面,只剩几绺干枯的头发还固执地黏在头皮上。

    一只手臂的骨头,以极其僵硬的姿势,搭在旁边那具中年女人的尸骸肩上,指骨深深抠进了她肩头腐朽的衣物纤维里。

    那女人也低着头,准确的说应该是贴在桌面上。

    他们的两侧,各有一个小一号的身影。

    几岁孩童模样的干尸,瘦小得让人心惊。

    他们两个同样低垂着头,依偎在父母身边,像两只濒死的雏鸟寻求父母的保护。

    我的目光机械地挪到破木桌上。

    桌子上有四个边缘带着粗糙豁口的碗,就摆在每具尸骸的面前。

    碗里面空空荡荡,借着我手中电棒的光,能看见那碗底干净得异乎寻常,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反复复,舔了无数遍。

    里面甚至连灰都落不进去。

    “他们……该不是被……饿死的吧?”

    上青真人表情骇然,赵喜从小生活富裕,更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四具尸体身旁空空如也的麻袋,跟一眼就能看清的屋内陈设,无声诉说着真相。

    他们就是被饿死的。

    谁能想到,如今这个太平盛世之下,还有被饿死的一家四口。

    还有因为贫穷落后,要靠卖儿女换取生存空间的村落?

    这一幕对我们来说冲击太大,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进屋还是该离开。

    黄天赐跟弘毅都叹息一声,让我们仨把人埋在屋后的小园子里。

    “兄弟!大哥,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卡里的钱,你们帮我捐给他们吧,买米买面,让他们活着,别给我妈,我妈不缺钱花。”

    埋完人,赵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听我的心里发慌。

    “胡说什么,有我爷跟太姥爷在这,不会让你有事的。”

    上青真人也拍了拍赵喜的肩膀: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好好活着,大哥的钱捐出去。”

    他俩这话让我心里堵得慌。

    钱,我不缺。

    可我知道,想让这个地方的村民活下去,光给他们买米买面不行。

    这里太过偏僻,很可能在地图上都不存在。

    买来的米面粮油终究有吃完的一天。

    只有让他们离开这里,或者是年轻人离开这里,才有可能改变这里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