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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亩产五千斤?老农:那是阎王爷来催命!

    赢子夜看着跪在地上,将头颅深深埋下的李斯。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丞相,终于懂本公子的意思了。”

    李斯的身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起身。

    而是就着跪地的姿势,缓缓转过身,面向殿下跪着的百官。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惊愕、恐惧、茫然的脸。

    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彻整个麒麟殿。

    “传令!”

    “即刻于咸阳城外,征上等良田三百亩,辟为神物试验田!”

    “开官仓,取神物种子,广邀国中老农,召咸阳百姓,亲眼见证神迹降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死灰复燃后的疯狂。

    百官哗然。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忍不住出列。

    “丞相!不可!”

    “农事乃国之根本,岂能如此儿戏!若神物之说为虚,我大秦将沦为天下笑柄!”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附和。

    “是啊丞相!祖宗之法,从未有如此荒诞之事!请丞相三思!”

    李斯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两名还想挣扎的同僚,嘴边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祖宗之法?”

    他嘶哑地反问。

    “饿死的百姓,还认不认祖宗之法?”

    “被六国余孽煽动,冲向皇城的乱民,他们心里可还有祖宗之法?”

    两名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斯站了起来。

    他踉跄一步,却站得笔直,像一柄重新淬火的剑。

    “公子心怀万民,天降神物以救大秦!”

    “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反以陈规旧俗阻碍天恩!”

    “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大秦,亡于饥荒,亡于民乱吗?!”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被彻底击溃后重生的气势,压得所有文官都喘不过气。

    他们看着这个一夜白头,判若两人的丞相。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李斯,疯了。

    他成了九公子手中,最锋利,也最不讲道理的那把刀。

    整个麒麟殿,再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当天。

    一份由丞相李斯亲笔书写,盖有监国玉玺的布告,贴满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外南郊,三百亩最好的良田被锦衣卫直接圈禁。

    一车又一车黑乎乎的“泥疙瘩”,被运到了田边。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座城市。

    咸阳城,炸了。

    无数百姓从坊市、民居里涌出,潮水般涌向城南。

    他们围在试验田的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一个刚死了儿子的妇人,双眼红肿,声音凄厉。

    “假的!肯定是假的!”

    “那小……那位公子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又弄这些东西出来,肯定是想把我们都骗去杀了!”

    她身旁,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冷冷地看着田地。

    “杀我们?我们这些贱命,还用得着骗吗?”

    “只是这亩产五千斤,太过骇人听闻。”

    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农,背着手,吐了口唾沫。

    “呸!”

    他叫老孙头,在城南种了一辈子地,是附近最有名的老把式。

    “五千斤?”

    老孙头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婆子,你家地里,粟米一亩能收多少?”

    被点名的妇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年景好,能有两石半……差不多三百斤。”

    老孙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孙老头!侍弄土地五十载!最好的地,最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产出三百二十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

    “他说五千斤!那不是粮食,那是土里长刀子,要人的命!”

    “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个套!谁信谁傻!谁去种谁死!”

    老孙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心头。

    刚刚升起的一点微末希望,瞬间被浇灭。

    恐惧和怀疑,重新占据了高地。

    人群骚动,气氛变得压抑而绝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咸阳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迈着整齐的步子,率先走出。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百姓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紧接着,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出。

    明黄色的车帘,在风中微微摆动。

    “是……是监国公子的车驾!”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噗通!”

    “噗通!”

    成百上千的百姓,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昨天刑场上的血,还没干透。

    谁也不敢抬头,去看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八岁暴君。

    马车在试验田前停下。

    一只穿着黑色小马靴的脚,从车上探出。

    赢子-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

    然后,他开心地挥了挥小手。

    “大家好呀!都起来吧,地上凉!”

    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百姓们身体一僵,不敢动。

    李斯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人群前,用他那沙哑的嗓音高声喊道。

    “公子有令,全体平身!”

    百姓们这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赢子夜也不在意。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田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满脸倔强的老孙头身上。

    他指着老孙头,笑嘻嘻地开口。

    “老爷爷,你过来。”

    老孙头的身子,猛地一僵。

    周围的人,瞬间“哗啦”一下,离他三尺远。

    老孙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他走到了赢子夜面前。

    “噗通!”

    老孙头直接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公子饶命!小老儿胡说八道!小老儿该死!”

    赢子夜蹲下身子,从田边的箱子里拿起一颗土豆,献宝似的递到老孙头面前。

    “老爷爷,你别怕。”

    “本公子看你像个会种地的,想请你来种这个。”

    老孙头看着那颗土豆,又看了看赢子夜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李斯走上前。

    他展开一卷竹简,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读。

    “奉监国公子之令!”

    “凡参与神物种植者,官府免费提供种子、农具!”

    “待到秋收,所获神粮,官府只取其一!”

    “余下九成,尽归尔等所有!”

    李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不休。

    只……只收一成?!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

    “什么?我没听错吧?只收一成?”

    “平日里,苛捐杂税加起来,至少要交走六成收成啊!”

    “九成归自己?那……那要是真能亩产五千斤……我的天!”

    一个汉子掰着手指,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亩地,我们自己能留下四千五百斤!够全家吃十年了!”

    贪婪,希望,狂热……

    种种情绪,瞬间压倒了恐惧。

    无数双眼睛,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田边那十几箱土豆。

    那不是泥疙瘩。

    那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甚至能让他们富裕起来的希望!

    “我种!公子!我愿意种!”

    “我也愿意!公子选我!”

    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

    跪在地上的老孙头,颤抖着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公子……那……万一种不出来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寒流,瞬间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对啊。

    万一种不出来呢?

    这三个月白忙活了不说,家里的地也荒了,到时候吃什么?

    岂不是死得更快?

    刚刚还狂热的百姓,脸上重新浮现出犹豫和挣扎。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赢子夜看着他们变幻不定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恐惧,或怀疑的脸。

    他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在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