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不懂打窝的真正含义,但也明白花逑想要表达的真正意图。
“你别多想,事已至此,入局的人都是鱼饵,你幸亏有长公主帮你撑腰,否则啊……”
周奇的话只说到一半,旋即忽然停下脚步,把花逑扯到了一边的墙根处。
这里很阴暗,还有一股骚味。
花逑皱着眉头,刚想出声询问,周奇就伸出食指,朝着前方的小巷指道:“看到没有,前边就是烟柳巷了。”
这地界,和花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环境脏乱差不说,一点鬼影都没有,看着阴森森的,无比骇人。
“锦衣卫的人到了吗?”
周奇看了一眼天色,压低嗓音道:“锦衣卫的行动凌厉果断,他们何时出手你就不用多管了。”
“你只消记得,待会儿会有一队人马进去,你混入其中,后面的事,自然会有人帮你收场。”
这计划太笼统了,花逑不免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用力攥紧了被布条包裹着的长刀,颤颤巍巍的问道:“那一队人马又是哪方的势力?”
“不知道,可能是宫里的,又或是跟白家班一样的江湖势力,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是周奇不想解释,主要现在每个环节出现的因素都太过于隐秘了。
今日他放飞白鸽之后,意料之外的事接连发生。
长公主迟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举措,导致他被动的等待了一天。
快到傍晚的时候,周深进宫,源自长公主的下一道密令才传进周府。
行动并没有周密的部署,只说让他等,等到宫里再次传出消息,有了第二只白鸽携带密信,才做第二次部署。
但这第二只白鸽,还是在今晚半个时辰之前才收到的。
当时周深刚刚回府,密信也只说配合花逑行动,却没有说在哪里集合,行动是什么。
而信上唯一有价值的信息,便是告诫周奇,让他务必让花逑跟着一队人马先进入烟柳巷,至于剩下要做什么,让他一概不用管。
花逑想要得知确切的信息,好让他知道那一根箭到底是什么人射进他家篱笆的。
却连周奇都想不通其中干系。
“小先生啊,别的我也不清楚,现在就看你信不信长公主了……”
这不废话么?
花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周遭环境还有一股独特的尿骚味,更扰的他心神不宁。
反正横竖都是要进烟柳巷一探究竟,花逑本想着找周奇搬救兵,到现在却要自己身临险境,当做鱼饵打窝。
这一切本就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是没有任何准备之下,要选择无条件相信一个连见都没有见过的高位之人!
这世道命如草芥,花逑真担心她会直接把自己卖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豁出去了!”
花逑在心里一遍遍的给自己打气,同时焦急等待着那所谓的一队人马何时到来。
……
三更天,凉风习习。
花逑裹紧了夜行衣,目视前方一动不敢动。
在两人的焦急等待下,一队人马终于从斜对面的街道缓缓走了过来。
花逑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一群人并不是身着官服的锦衣卫,而是像他们两个一样,都是夜行衣的打扮!
周奇朝着花逑使了个眼色,提示他准备混入其中。
可花逑却无心与他视线交汇,因为在这些人当中,他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还是之前将他引到山上的那个神秘人!
而这次换了夜行衣,身形更好辨认!
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这个人之后,花逑刚才还砰砰直跳的心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周公子,我先去了。”
“好,小先生,保重!”
周奇轻轻拍了拍花逑的肩膀,而后者等着这队人马过来之后,猫着腰直接躲进了人群里。
这群人马约莫有二十余人,行动整齐划一,表现的极为专业。
他们自然知道人群中有人趁着夜色混了进来,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行动变得更加迅速。
花逑勉强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到那个神秘男人的身边,与其保持同频的步伐。
那人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将手背在后面,扯住了花逑想要靠近的手臂。
“会武功吗?”
“啊?”
花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脚猫的功夫算功夫么?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从身后传给了花逑一把轻弩。
“藏于袖口,待会儿见形势不对,你往我这边跑。”
花逑还想再问,但人群已经完全进入烟柳巷之中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摸着墙头慢慢行进。
他只能将自己的念头放下,无比紧张的跟在这些人的后面……
这一段路并不长,迎面便撞见了一群人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人影绰绰,隐约可见他们身上都带着类似刀剑的武器。
“上!”
不知道是谁先大喝了一声,一群人从墙角的黑暗中冲了出去,举刀便朝着那些人砍去。
对方先是错愕,但反应极为迅速,立马吹起了口哨!
一时间,前方巷子里的所有门户大开,从里边冲出一大群人!
有些人,甚至身上还穿着戏服。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手中的动作,且战且退,竟然和花逑这一边的人打的有来有回。
神秘人在混乱之中拉着花逑就往里冲,他的脚力极好,身手也矫健,偏偏苦了花逑。
幸好这两天都有锻炼,倒也不至于被落下太多身位,还能勉强跟上。
跟着眼前的神秘人左冲右突之后,花逑在混乱之中发现,和自己一队的人马并非毫无目的的瞎冲。
他们的方向一直都只有一个,护送着花逑往更里边的方位行动……
直到前边的巷子街道多了几具尸体,花逑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一处宅院门口。
此处,便是这群人今晚行动的最终目的地!
上面高高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白家班’三字。
而门口,正站着花逑白天时才见过的白家班班主。
“这么急着送死啊,一晚上都等不了了?”
白班主狞笑着看向花逑,显然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花逑只要想到此人明天就会要了自己的命,是敌死我活的大仇人,肾上腺素就止不住的飙升!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举起手臂扣动轻弩。
咻的一声,箭矢划过夜空,却因为准度的关系,擦着白班主的脸颊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