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眼睛一亮,显然动了心。
这提议自然是好处大大,彻底名扬天下……
只不过前提是高中会元,但他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如果呈安兄高中会元,敬之也愿在樊楼替你摆下会元宴,宴请高中上榜的学子!”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人当即击掌,算是定下了赌约。
没有太多针锋相对,但瞬间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所有考生都知道了这事儿……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梅呈安嘴角泛起弧度,心中冷笑,想踩我做垫脚石,就要有身败名裂的觉悟!
无名之辈也敢来拿我当垫脚石,也不是瞧不起你,你以为你是谁?
龙虎榜状元章衡啊?
……
“铛……铛……铛……”
考院内鸣钟三响。
所有考生停下了议论,排队准备入场。
考院距离皇宫不远,此刻正接见朝臣的赵官家,也听到了考院传来钟声。
“听这钟声应是会试开考了吧?”
首辅大相公富弼应答:“正是!”
“说起来本届会试,应是自科举以来考生质量最高的一届了!”
大学士庞籍的话,引起了赵官家的兴趣,“爱卿何出此言?”
“本届会试考生才子颇多,三苏父子中的小兄弟,建州二章,欧阳学士的学生曾巩,韩阁老的徒孙,陛下钦点麒麟子的江左梅郎……”
庞籍一一列举,笑呵呵说道:“小三元,连中三元的学子就有七八位,更不用说还有连中四元的江左梅郎!”
赵官家面露微笑。
考生质量高,也说明他文治昌隆。
这可都是他这位皇帝辛苦治理天下的功劳!
“考生质量高,举子才子多,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
“这些年轻人的事迹,最近在汴梁城传的沸沸扬扬,连朕都听说了不少!”
“尤其是韩师的徒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一直没说话,老神在在站在旁边的韩易。
“官家说笑了!怀诚他也是少年好胜,对自己所学有自信罢了!”
一如既往的护犊子,半点狂悖的名声,都别想让自己徒孙沾染。
韩易捋了捋胡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酒楼茶肆开盘附庸风雅,老夫昨日听说后,还派人拿银子去下了注!”
他这话一说出口,赵官家顿时好奇,“韩师押了什么?”
“自然是怀诚高中榜首!”
“哈哈哈……”
赵官家笑出了声,抬手指了指韩易,“朕看朕的那位师侄,就是被你这做师公的宠坏了!”
“但回过头想想,朕要是被韩师如此看好,也会有生出争顶的万丈豪情!”
“这倒是让朕更加好奇,怀诚那孩子能否高中会元了!”
说着,他又看向那幅被挂在醒目处的字,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其他大学士笑呵呵的打趣,说什么徒孙高中,请客吃酒一类的……
……
会试三日,转瞬即过。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考试,让大多数学子都满是虚弱,疲惫。
梅呈安倒是还好,没有因此生了病,但也累的够呛。
考场里实在是睡不好,导致他现在严重缺觉。
只是没等梅呈安找到晏府马车,徐敬之便带着淮南学子走来。
见面就是笑着拱手,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呈安兄,别忘了你我约定!我就等你替我办这场会元宴了!”
你倒不怕闪了舌头……
梅呈安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则是一脸微笑。
“樊楼酒席价格不菲,敬之兄最好提前准备银子,省的手里拮据付不起钱!”
“哼……”
徐敬之面色一僵,冷哼拂袖而去。
跟在他身边的淮南考生,都是狠狠瞪了眼梅呈安,快步跟上了徐敬之。
“伶牙俐齿……”
“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呵斥声回荡在耳边。
这还淮南才子呢!这就破防了?
梅呈安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寻找张望晏家马车,很快找到了春荣的身影。
对徐敬之这样无名之辈,他还真不放在心上!
他早就做好了别有用心之人,想踩着自己上位的准备!
打个赌罢了,他对自己有信心!
但真要说担忧,那也是有的!
他怕徐敬之没钱请客!
只不过随着考生回到客栈,这件事儿就又成了汴梁城热搜!
两位连中四元的举子,都押注自己高中会元,还因此在考院外打了赌!
谁要是没要是高中会元,另外一人就要掏钱办会元宴!
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好奇谁能得胜!
也有好事者,盼着两人都不中会元,这样反而更有大乐子!
仅梅呈安睡了一觉,消息就传遍了汴梁城。
吃过晚饭后,晏章把梅呈安叫到书房询问:“你和淮南举人徐敬之打赌了?”
“他想拿我做垫脚石扬名,我这么心地善良,自然是要帮他了!”
梅呈安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的晏章嘴角一抽。
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自家徒弟啥人?
表面看起来是谦谦君子,人畜无害,可实际上背地里心黑着呢!
徐敬之拿他做垫脚石,却不知他也成了梅呈安杀鸡儆猴的鸡!
名望高必然也会带来副作用,天下这么大总有人天真,想要一步登天一朝成名!
想避免不停被人当做垫脚石,就得让人有所忌惮!
梅呈安正愁怎么杀鸡儆猴,结果徐敬之送上门来,那自然是捧杀!
狠狠地捧杀……
先把声势吵起来,弄到人尽皆知!
只等会试放榜,徐敬之必然身败名裂,成为世人口中的跳梁小丑!
但也有风险……
如果人家真高中会元,梅呈安就成了人家的登天阶!
或者两人都不中,那也会沦为笑柄!
“此举太过弄险!”
晏章皱起眉头:“如果只是押注自己,还可用少年意气风发解释!”
“但如今有此一遭,只能胜不能败!”
关心则乱!
哪怕他对学生有信心,但风险实在太大,令他属实心神不宁!
梅呈安咧嘴一笑,“恩师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去求见师公!”
“请他匆忙盯着考官判卷,省的被人暗中下了绊子!”
欧阳修为人正直,判卷必然公正,但不代表其他考官就没有歪心思!
要知道江左系虽然势大,但也是有政敌存在的!
梅呈安虽然还没入朝堂,但天生就是江左系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
晏章愣了一下,“科举国之重器,又有欧阳学士坐镇,但也不可不防!”
“备车!去韩府!”
晏章急匆匆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