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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献王彻底慌了

    梅府大门口。

    献王带着几十箱礼物,很耐心的等待通禀。

    自家女儿在宗正寺被他揍了一顿,直接被他命宗正寺把人关了起来。

    然后返回府邸,准备好了礼物,急匆匆赶来赔罪。

    别管是误会也好,还是梅呈安故意报复,向他表达不满也罢。

    总之游园会是自家蠢货老婆搅黄的,女儿也是主动打上门的。

    别管他开始打的啥主意,但事已至此他必须认错,私下把这件事儿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一旦闹大满朝皆知,士大夫集团绝不会客气,在这种争储的关键时刻,等于自己彻底与储君无缘。

    所以必须得安抚梅呈安,取得梅呈安的原谅,借此向士大夫集团表明态度,把影响降到最低。

    “王爷!”

    春荣去而复返,恭敬行礼,“我家公子饮醉大醉,现已经在服侍下睡了,今夜就不见客了,要不您改日再来?”

    得到如此答复,献王脸色瞬间阴沉。

    但也只能忍着心中不快,带着礼物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献王的脸色就没好过半点,心里思索还如何让梅呈安愿意和解……

    可这时有人追上马车,给他送来了一条坏消息。

    “咱们抵达梅府前,誉王也派人给梅呈安送了礼物!”

    “誉王也送了礼?”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献王连忙追问:“梅呈安收下礼物了吗?”

    “收下了!”

    三个字的回答。

    献王顿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梅呈安收了礼物,等于表明要站队誉王!

    刹那间,献王仿佛耳边炸响了防空警报,也顾不上其他影响,当即下令:“不回王府,改道去何侍郎府上!”

    ……

    “哗啦……”

    开封府少尹,宗正寺宗正,两份奏书被摔在殿内金砖之上。

    吓得殿内宦官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都给塞进地缝里面。

    最后还是赵官家的贴身太监,跪在地上祈求安抚,“官家息怒啊……”

    “息怒?”

    “朕怎么息怒?”

    “他献王的女儿自是皇室宗亲,竟然带人强闯朕亲封的翰林撰修府邸!”

    “那个平福如此嚣张跋扈,不尊朝臣,她觉得朕屁股下的位置,已经是他爹的了吗?”

    赵官家声嘶力竭,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边嘶吼怒喝,一边把龙案拍的凌厉作响,颤颤巍巍。

    可想而知此刻他有多么愤怒!

    宗室强闯文臣士大夫府邸……

    这事儿大了!

    那些士大夫对于这种犯忌讳的事情,从来都是忌讳颇深……

    如果这次不给出反击,不让献王子债父偿,对士大夫地位的打击绝对是空前的。

    不给出让人噤若寒蝉的惩罚,日后皇室宗亲必然抬头,必然不尊士大夫。

    必须得杀鸡儆猴!

    哪怕赵官家阻拦都不行,这是选择问题!

    但这恰恰是赵官家最愤怒的地方。

    现在朝中过继宗室,早立储君声势逐渐变大,他也有所了解。

    可他不打算早早立下储君……

    他身体好好的,还能活很长时间,过继宗室立储君,有不得善终的风险。

    所以他要维持平衡,让两王互相争斗,互相压制,自己稳坐钓鱼台。

    这也是最近这些时日他对两王拉拢朝臣,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他必须给士大夫整体交代,那就只能惩处献王,可一旦惩处了献王,誉王必然势大。

    朝臣们也会逐渐向誉王靠拢,到时候自己过继不过来,立不立储君,会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办法去抑制,除非扶持其他宗室,但血脉亲近的缘故,扶持起来的其他宗室,也注定无法和誉王分庭抗礼!

    如此一来……

    他最后甚至是只能立誉王,如果不然很可能会被宫变,玄武门之事重新上完。

    同前梁太祖朱温一般的下场,也未必不可能!

    事关身家性命!

    只惩治平福郡主,不打压献王,君臣离心离德,甚至可能会丧失基本盘。

    江左系很重要,必须要给交代!

    惩治献王势必丧失平衡,导致自己未来凶险,做皇帝不能把自己未来,都放在期盼誉王德行上!

    所以惩治献王,最好连誉王捎带脚一起,他才能高枕无忧。

    但强行惩治誉王,没有朝臣带头冲锋,会伤了自己仁德之名,事关身后名……

    他就只剩下身后名了!

    而且就算惩治誉王,也不能完全杜绝朝臣靠拢!

    难啊!

    赵官家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左右为难,前后无路。

    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细细剁成臊子喂狗!

    大殿内安静的诡异。

    所有宦官额头上都冒出细细冷汗,紧张的喘不上来气。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在殿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守在殿门外的小宦官,心里不情不愿,硬着头皮进殿禀告。

    “启禀官家,皇城司指挥使李锦求见!”

    “让他进来!”

    赵官家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

    目光朝着殿门口望去,脸色说不上好。

    人都有第六感,他能感觉到李锦这时候跑来求见,带来的大概率不会是好消息。

    果不其然。

    李锦进殿后禀告的事情,对赵官家来说确实不是好事儿……

    “誉王,献王,先后登门梅府?”

    “誉王重礼都被梅呈安收下,献王赔罪被拒之门外,去了何侍郎府上?”

    “梅呈安同翰林院那几个聚会后,去了晏府之后师徒二人前往韩卿府上?”

    赵官家脸色阴沉,拇指食指摩擦龙袍,一连三个询问。

    李锦恭敬跪在殿中,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平静的回应:“确实如此!”

    “收了誉王的礼,不见献王,又和晏章去了韩易府上!”

    “他梅呈安到底要干什么?”

    赵官家脸色无比难看,他想过种种后果,但唯独没想过,或者说下意识忽略……

    结果……

    献王郡主跋扈惹怒梅呈安。

    人家真的投誉了……

    “该死!该死!”

    “她怎么不被开封府捕快打死!”

    赵官家咬牙切齿,把罪魁祸首的名头,安在了平福郡主头上。

    完啦……

    基本盘要丢!

    猜忌涌上心头,冒出苗头就点燃了熊熊大火,丝毫克制不住……

    一股孤独感涌上心头,让赵官家强烈缺乏安全感。

    他脑海中思绪纷飞,甚至还想到了两年前,止不住嘀咕,难道当初就已经站队?

    赵官家挥手让李锦离开,屏退了殿内宦官,一个人留在殿内沉思。

    心神不宁……

    几乎一夜未睡。

    次日大早上,赵官家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尽是疲惫。

    倒是梅呈安睡的不错,来到宣华门外时,那是满脸的容光焕发。

    “小阁老来了!”

    “梅大人今日容光焕发啊!”

    “吃了吗?咱们要不移步过去在吃点?”

    走入朝臣队伍中,耳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大家都是客客气气。

    因为距离开宫门时间还早,有人还邀请梅呈安一起去御阶边的早餐铺子吃个饭。

    但都有共同点,那就是所有人都对昨日之事闭口不谈,连关心询问都没有。

    只能说都是官场老狐狸,谁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都心知肚明,今日必定有热闹,但大家还是装作不知情……

    倒是向来不粘锅的元洪,这次反而是主动找上了梅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