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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三狱尽头,终极魔影苏醒

    小屋散了以后,黑暗又回来了。

    不是那种普通黑。

    普通黑,好歹像晚上停电,骂两句物业,摸黑找手机,还能有个盼头。

    这黑不一样。

    它像把整个人塞进一台没开机的老电视里。

    没有声。

    没有光。

    连商大灰肚子都暂时不敢咕噜了。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嘴里还残着一点汤味儿。

    盐少。

    但暖。

    那点暖意贴在胃里,像冬天衣服兜里揣着一块热乎土豆。丑是丑了点,可真顶事。

    他握着双剑,心里却不太想拔。

    刚吃完饭就开打,这也太不讲消化系统了。

    人活着已经够难了。

    连饭后半小时不剧烈运动都不给遵守,地狱这单位指定没有工会。

    商大灰摸着肚子,小声道:“祝哥,刚才那锅汤要是能再来一碗就好了。”

    礼铁祝没回头。

    “你这欲望管理培训刚结束,就开始申请加餐?”

    商大灰委屈:“俺是想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被欲望控制。”

    沈狐冷冷道:“测试结果呢?”

    商大灰认真道:“欲望赢了。”

    龚赞点头:“大灰诚实。”

    沈狐瞥他:“你闭嘴,你那欲望也没输过。”

    龚赞立刻捂心。

    “沈狐妹妹,你这话像精准之眼,专扎俺也去最不愿承认的弱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虽然俺愿意被你扎。”

    礼铁祝差点一脚踩空。

    这小狍子真是离谱。

    别人谈恋爱是春天来了。

    他谈恋爱像脑袋里装了个自动投币式尴尬制造机,一摇就响。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了一下。

    “检测到当前队伍成分:饱腹百分之二十,疲惫百分之三十,嘴硬百分之十五,紧张百分之二十五……”

    她停了停。

    “剩下百分之十,是龚赞哥不合时宜的恋爱脑。”

    龚赞急了:“咋还有俺单独占比呢?”

    黄北北眨眨眼:“因为你比较突出。”

    沈狐淡淡道:“突出丢人。”

    龚赞小声道:“至少突出。”

    礼铁祝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心里又沉了下去。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

    准确说,不是门。

    是一道巨大到看不见顶的影子,立在黑暗最深处。

    它没有门板,没有门框。

    像黑暗自己站了起来。

    那影子后面,有低沉声音传出来。

    “你们战胜了许多欲望。”

    声音很轻。

    却像贴着人耳膜说话。

    礼铁祝后背一紧。

    这声音不是雪莲那种圣洁温柔,也不是青榆那种句句带刺,更不是悦融那种站在楼顶看人的欠揍腔调。

    它像自己心里冒出来的。

    像深夜躺床上,手机关了,屋里黑了,忽然想起自己白天说错的话,欠下的账,没完成的事,和那些装作已经放下的人。

    躲不开。

    关不掉。

    声音继续道:

    “那么,你们是否开始相信……”

    “自己比欲望更高贵?”

    众人一下安静。

    连龚赞都没敢接梗。

    礼铁祝喉咙发干。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剑柄有点凉。

    凉得像刚从冬天门把手上摸下来,指尖被现实咬了一口。

    井星缓缓展开星光扇,脸色凝重。

    “终局之魔。”

    礼铁祝看他:“啥魔?”

    井星低声道:“不是单一欲望。”

    “是万欲之根。”

    “自以为是。”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四个字,真难听。

    难听得像体检报告上写着“请复查”。

    黄北北的镜子忽然疯狂闪烁。

    镜面上浮现一堆乱码。

    “检测失败。”

    “成分过于复杂。”

    “检测失败。”

    “成分包括:光辉残渣,争辩余毒,狂妄灰烬,逞强旧伤,名利回声,贪欲底色,攀比阴影……”

    镜子顿了顿。

    又冒出一行字。

    “核心成分:我没错。”

    黄北北小脸一白。

    “这个成分好吓人啊。”

    礼铁祝盯着那行字,心里发冷。

    我没错。

    这三个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每个人都说过。

    吵架的时候说过。

    委屈的时候说过。

    被人指出问题的时候说过。

    甚至自己心里知道有点不对劲,也会先说一句:我没错。

    这玩意儿不像魔。

    更像人心里自带的默认设置。

    手机出厂有壁纸。

    人心出厂就带一句“我没错”。

    挺烦。

    还卸载不了。

    黑暗里的巨大魔影慢慢动了。

    它没有脸。

    可众人都感觉它在看自己。

    那种感觉非常缺德。

    像班主任突然站在后门。

    你明明没干啥坏事,也会下意识坐直。

    魔影低语:

    “光辉地狱里,你们说不依赖掌声。”

    “争辩地狱里,你们说不必赢嘴。”

    “狂妄地狱里,你们说愿意低头。”

    “无欲者之门前,你们承认了欲望。”

    “欲望总纲里,你们总结了道理。”

    “围炉饭桌边,你们又学会了人间烟火。”

    它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

    却把礼铁祝心里的热汤味儿都吹凉了半截。

    “所以现在……”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懂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比那些堕魔者清醒?”

    “是不是觉得,你们已经看透人性?”

    礼铁祝胸口一闷。

    这话像一根针。

    不粗。

    但准。

    他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懂了很多。

    懂光辉不能依赖。

    懂争辩不能上头。

    懂狂妄不能离地。

    懂欲望不能当司机。

    懂得还挺全。

    差点能开个线上课程,标题都想好了。

    《礼铁祝教你做人:从地狱通关到东北马哲》。

    九块九一节。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可现在这魔影一问,他心里忽然发虚。

    懂了,真等于不会犯了吗?

    知道锅热,就一定不会烫手吗?

    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提醒过“别碰,烫”?

    然后呢?

    然后一边哭一边吹手指。

    人最神奇的地方就在这儿。

    道理全懂。

    下次还敢。

    井星沉声道:“它不诱惑人追逐欲望。”

    “它诱惑人相信自己已超越欲望。”

    礼铁祝苦笑。

    “这不就是高级版装明白人吗?”

    “以前是说俺要赢。”

    “现在是说俺已经不在乎输赢了。”

    “以前是说俺最聪明。”

    “现在是说俺最懂谦卑。”

    “以前是装太阳。”

    “现在是装太阳能板,假装环保。”

    沈狐眉头一皱。

    “你这比喻能不能稍微仙一点?”

    礼铁祝看她一眼。

    “仙一点就是啥?”

    “以前装上神,现在装下凡体验生活的上神?”

    沈狐噎住。

    龚赞小声道:“俺听懂了。”

    众人看他。

    龚赞认真道:“就是有的人说自己不装了,其实装的是不装。”

    沈狐愣了一下。

    礼铁祝也愣了。

    这小狍子偶尔真能蹦出一句人话。

    可惜概率跟他射箭命中率差不多。

    魔影缓缓抬起一只手。

    黑暗在它掌心凝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不是众人的脸。

    而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

    雪莲落泪。

    青榆沉默。

    悦融跪地。

    红椿承认疼。

    龚卫残影消散。

    围炉热汤升起。

    所有画面一闪而过。

    然后镜子里出现了礼铁祝自己。

    他站在众人面前。

    双剑在手。

    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嘴上说着“俺就是普通人”。

    可眼神深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亮。

    那不是光辉。

    那是“我说得挺对”的亮。

    礼铁祝呼吸一滞。

    淦。

    这镜子比黄北北那破镜子还缺德。

    专挑自己不想看的角度拍。

    魔影轻声道:

    “礼铁祝。”

    “你帮助众人走出多重地狱。”

    “你说过许多道理。”

    “你让许多魔落泪。”

    “你以为自己仍是凡人。”

    “可你心里,是否已经开始期待别人说一句——”

    “祝子,你真厉害。”

    礼铁祝脸色变了。

    这句话太轻。

    却像把他鞋底那点泥都揭开了。

    他想被认可吗?

    想。

    咋不想?

    人又不是水泥墩子。

    他一路挨打,一路扛,一路看人死,一路劝人活。

    嘴上再硬,心里也有个地方想听一句:“你干得不错。”

    这不丢人。

    可丢人的是,他差点把这句话藏起来。

    藏成一句“俺不在乎”。

    人最容易骗谁?

    不是别人。

    是自己。

    骗自己最顺手。

    不用排队。

    不用扫码。

    还能自动续费。

    商大灰忽然开口:“祝哥想被夸咋了?”

    礼铁祝回头。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眼睛有点红。

    “俺也想被夸。”

    “俺劈开山的时候,也想有人说俺厉害。”

    “可想被夸,不代表祝子哥坏。”

    魔影低笑:

    “当然不坏。”

    “可若他开始相信,自己比那些欲望中的人更清醒呢?”

    “若他开始教育所有人呢?”

    “若他用‘我是为你好’压住别人呢?”

    “若他有一天,拿自己的痛苦和胜利,当成审判他人的尺呢?”

    商大灰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这话太难顶。

    像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有人把体检报告拍在桌上。

    香都不香了。

    镜子又转向井星。

    画面里,井星站在星空下论道。

    众人低头听。

    他说“言止水清”。

    说“山高不语”。

    说“欲望本非罪”。

    画面里的他温和,儒雅,像一盏清茶。

    可茶杯底下,浮出一行字。

    “我已看透。”

    井星手里的星光扇轻轻一颤。

    魔影道:

    “井星。”

    “你警惕狂妄。”

    “你论过谦卑。”

    “可当你意识到自己能反省狂妄时,你是否因此又生出了另一种骄傲?”

    井星沉默。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这刀不只扎一个人。

    它挨个点名。

    比公司年会抽查还恐怖。

    黄北北的镜子小声闪了一下。

    “井星哥哥当前成分:被说中百分之六十,想反驳百分之二十,自我反省百分之二十。”

    井星看她。

    黄北北赶紧把镜子抱住:“它自己说的。”

    井星苦笑。

    “它说得对。”

    这句话一出,黑暗微微晃动。

    魔影停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承认。

    礼铁祝心里一动。

    这魔影怕什么?

    怕人承认?

    还没等他想明白,镜子又转向沈狐。

    画面里,沈狐在狂妄地狱中说出那句:

    “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

    那句话很动人。

    也很真。

    可下一秒,镜子背后浮出一个更小的沈狐。

    她站在高处,眼神冷冷。

    “本仙家已经懂凡人了。”

    沈狐脸色骤变。

    魔影道:

    “你说你懂凡人。”

    “可你是否也在享受‘我终于不像以前那么浅薄’的感觉?”

    沈狐手中打魔之鞭一紧。

    尾巴微微炸开。

    她最讨厌被戳穿。

    尤其是戳得这么准。

    龚赞立刻急了:“沈狐妹妹才不是!”

    沈狐冷声:“闭嘴。”

    龚赞一顿。

    沈狐看着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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