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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鬼新娘纪虹现身

    剑尖距离礼铁祝眉心,只剩一寸。

    那一寸,特别短。

    短到平时切葱花都嫌不够发挥。

    可在这会儿,它又特别长。

    长到礼铁祝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像欠了八个月房贷的打工人,在里面疯狂敲门。

    咚。

    咚。

    咚。

    红魔剑的光压下来。

    胜利之剑在圣利手里震颤。

    礼铁祝的手掌被烫得发黑,皮肉焦味钻进鼻子里,疼得他差点当场给自己申请工伤。

    但他没松。

    他咬着牙。

    眼睛死死盯着圣利。

    “你抢剑就抢剑。”

    “别整得跟你升职加薪似的。”

    圣利冷冷看他。

    “嘴硬。”

    礼铁祝扯了扯嘴角,血从牙缝里往外冒。

    “俺这不叫嘴硬。”

    “俺这叫东北人最后的倔强。”

    圣利眼神一沉。

    红魔剑猛然下压。

    礼铁祝眼前一黑。

    完了。

    这次真完了。

    不是那种“下章还能抢救”的完了。

    是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已被永久封禁,原因是您太能扛了。

    就在剑光即将刺穿他眉心的一瞬间。

    风,忽然变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

    是结婚当天新郎发现新娘是来索命的那种冷。

    阴。

    凉。

    还带点喜庆。

    桥上红光猛地一滞。

    一道红盖头,从黑暗深渊里飘了上来。

    轻飘飘。

    慢悠悠。

    像谁家婚礼没收拾干净的彩带。

    可那盖头一出现,整座胜利之桥的失败者影子全都闭了嘴。

    安静得吓人。

    礼铁祝趴在地上,眼皮一跳。

    他对这个红盖头太熟了。

    熟到能写差评。

    “不是吧……”

    “这时候还来婚庆业务?”

    红盖头落在剑尖之前。

    啪。

    很轻的一声。

    却硬生生挡住了圣利的红魔剑。

    红魔剑光撞在盖头上,竟像撞进一口深井。

    红光被吞。

    剑气被压。

    连圣利的手都微微一震。

    下一瞬。

    阴风卷起。

    纸钱飘落。

    喜烛虚影在桥面两侧一盏盏亮起。

    红色轿帘从黑暗里垂下。

    哭嫁声细细碎碎。

    像有人在笑。

    又像有人在哭。

    礼铁祝浑身一麻。

    这氛围,太邪门。

    不像救场。

    像把他们从期末考试现场,直接拖进恐怖婚礼售后中心。

    “谁?”

    圣利声音终于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

    而是带了刀。

    红盖头后,一个女人缓缓走出。

    红衣。

    绣鞋。

    腰细得像一阵风都能折断。

    可她站在那里,整座桥的阴气都像找到了主人。

    她头上仍盖着红盖头。

    看不见脸。

    可礼铁祝已经知道她是谁。

    鬼新娘。

    纪虹。

    她站在礼铁祝身前,背影很瘦。

    瘦得像一根被火烧过的红线。

    却把圣利的剑,挡在了外面。

    礼铁祝心里一下复杂得像老妈炖的一锅乱菜。

    恨吗?

    恨。

    她利用过他。

    她牵着他走了这么多路。

    沈聊被抓这件事,礼铁祝心里一直压着火。

    感谢吗?

    也有。

    她救过他。

    帮过他。

    给过线索。

    虽然每次都像贷款合同,背后肯定有利息。

    可人就是这样。

    不是黑白分明的题。

    很多关系,像旧衣服上的油点子。

    你说它脏吧,它也曾经给你挡过风。

    你说它暖吧,穿上又扎得慌。

    礼铁祝喘着粗气,声音哑得不行。

    “虹姐。”

    “你这出场……”

    “是不是稍微有点卡点过头了?”

    纪虹没有回头。

    声音冷冷的。

    “没死就闭嘴。”

    礼铁祝一怔。

    熟悉。

    太熟悉了。

    还是那个味。

    救人救得像催债。

    圣利盯着纪虹,眼神阴得能冻住桥面。

    “纪虹。”

    “你敢拦我?”

    纪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凉。

    像红烛烧到最后,蜡油滴在死人手背上。

    “我不拦你。”

    “难道看你把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刀,提前折了?”

    礼铁祝眼皮一跳。

    “刀?”

    他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俺也去不是学员。

    俺也去是兵器出厂测试版?

    商大灰趴在远处,脸上全是血,还是忍不住虚弱插嘴。

    “祝哥,她说你是刀。”

    “那俺是啥?”

    黄北北哭得眼圈红红,还认真想了一下。

    “大灰哥可能是锅铲。”

    商大灰愣住。

    “为啥?”

    黄北北抽噎着说:“因为你总惦记锅。”

    商大灰沉默三秒。

    “有道理。”

    沈狐被红光压得动弹不得,气得狐耳都快炸毛。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聊厨具分类?”

    龚赞趴在一边,鼻血糊了半张脸。

    “俺也去能不能是筷子?”

    沈狐冷冷道:“你是筷子盒里那根找不到另一半的。”

    龚赞眼眶一红。

    “沈狐妹妹,你咋骂人还这么精准呢?”

    礼铁祝差点笑出血。

    笑意刚起来,胸口一疼,又硬生生变成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觉得鼻子发酸。

    他们都惨成这样了。

    可一群人还能贫。

    这不是不怕。

    是怕也得活。

    人有时候就是靠这点没用的废话撑着。

    医院走廊里一句“没事儿”。

    出租屋里一句“明天再说”。

    饭桌上夹过来的一块肉。

    战场上一个破梗。

    这些东西打不赢魔帝。

    但能证明人还没被魔帝打成机器。

    圣利脸色更冷。

    他看着纪虹,像看一场早就该结束却突然跳出广告的比赛。

    “你一直在骗我。”

    纪虹淡淡道:“你也配说骗?”

    圣利眼角微动。

    “从一开始,你就在引礼铁祝入局?”

    纪虹没有否认。

    桥上阴风卷过她的红衣。

    她站得很直。

    像一把插在坟前的红伞。

    “是。”

    一个字。

    干脆。

    利落。

    把礼铁祝心里那点猜测,直接砸成实锤。

    他愣住了。

    虽然早有预感。

    可真正听见,还是不一样。

    就像你知道体检报告可能不好看。

    但医生真说“你这指标有点离谱”的时候,还是想当场把养生茶倒进自己脑袋里。

    礼铁祝喘了两口气。

    “合着俺一路挨揍。”

    “真是你安排的?”

    纪虹终于微微偏头。

    红盖头下,看不清她的眼睛。

    可礼铁祝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不是我安排你挨揍。”

    “是你不挨这些揍,就走不到这里。”

    礼铁祝嘴角一抽。

    “虹姐,你这话跟黑心老板说‘加班是为了成长’有啥区别?”

    纪虹沉默了一瞬。

    “区别是,我没让你写日报。”

    商大灰虚弱道:“那还行。”

    礼铁祝:“……”

    这帮人是真能给苦难砍价。

    纪虹继续看向圣利。

    声音慢了下来,却更冷。

    “我让他进下十二魔窟。”

    “让他见痴心,见劳碌,见贪,见名利,见逞强,见光辉,见争辩,见狂妄。”

    “不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高明。”

    “是为了让他知道,人心到底能烂到什么样。”

    风吹过。

    礼铁祝心里一沉。

    她说得很平静。

    可每一个字都像带血。

    纪虹不是在解释。

    她像是在清点一桌命债。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崩塌的地狱。

    那些被戳开的伤口。

    全都不是游戏关卡。

    是人心的标本。

    礼铁祝忽然想骂她。

    想问她凭什么。

    凭什么拿他们的命当棋子?

    凭什么让沈狐担惊受怕?

    凭什么让龚卫死在路上?

    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有些命不是纪虹逼着死的。

    有些事,是他们自己选的。

    人最难受的,就是你想找一个人背锅,却发现锅太大。

    大到每个人都扛了一角。

    圣利冷笑。

    “你以为凭他,能杀军南?”

    纪虹的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

    “军南怕他。”

    圣利眼神一沉。

    纪虹一字一句道:“准确地说,军南怕他体内的重生之火。”

    “也怕能量之泉。”

    “那两样东西,能烧穿军南最得意的局。”

    礼铁祝心头猛地一震。

    重生之火。

    能量之泉。

    这两个东西,他一直知道重要。

    可从纪虹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像你一直以为自己身上揣的是打火机。

    结果有人告诉你,这玩意儿能点着一座军火库。

    礼铁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疼。

    烫。

    还乱。

    他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俺也去不是主角。”

    “俺也去是移动锅炉房?”

    黄北北抹着眼泪,小声道:“祝子哥,你这锅炉房有点贵。”

    礼铁祝苦笑。

    “俺也觉得。”

    “保养费全靠命顶。”

    井星靠着星光扇勉强站稳。

    他望着纪虹,眼神很深。

    “纪施主。”

    “你可知棋子亦是人?”

    纪虹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落在桥上,比剑还重。

    棋子亦是人。

    简简单单五个字。

    却像把纪虹的红衣划开一道口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

    风掀起红盖头边缘。

    礼铁祝好像看见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笑。

    像疼。

    “我知道。”

    纪虹说。

    “所以我从不说自己是好人。”

    她转头看向礼铁祝。

    这一次,她的声音低了许多。

    “礼铁祝。”

    “你恨我,可以。”

    “以后有机会,砍我一刀也可以。”

    “但你现在不能死。”

    礼铁祝怔住。

    纪虹继续道:“你要活到见军南。”

    “活到把那把火,烧到他脸上。”

    “活到让他知道,人不是他能随便摆的棋。”

    礼铁祝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骂一句。

    想说你少道德绑架俺。

    想说俺也累。

    俺也疼。

    俺不是谁家的屠龙刀。

    俺就是想回家吃口饭。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纪虹的声音里,也有一种累。

    不是身体累。

    是一个人恨了太久,算了太久,连睡觉都像在下棋的累。

    礼铁祝忽然明白。

    纪虹这种人很可恨。

    但也很可悲。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脏。

    她是早就站在泥里了。

    站得太久。

    久到她已经不指望自己干净。

    她只希望有一天,把那个把她推下泥潭的人,也拖进去。

    现实里很多人也是这样。

    被伤过以后,不一定变温柔。

    有的人会变成刀。

    他知道刀会割到旁边的人。

    可他还是握紧。

    因为他太疼了。

    疼到已经分不清复仇和活着。

    圣利看着纪虹,忽然笑了。

    “你说我拿别人当奖杯。”

    “你呢?”

    “你拿礼铁祝当刀,拿这些人当路,拿所有感情当筹码。”

    “纪虹,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桥上忽然静了。

    这话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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