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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免疫细胞,井星清醒

    那一点星光亮起来的时候,礼铁祝差点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看见星光。

    就是看见他太奶端着酸菜炖粉条来接他,他都觉得逻辑上也不是不能成立。

    红光压得整座胜欲处女宫像一口高压锅。

    锅里炖的不是排骨。

    是他们这群倒霉蛋的尊严、遗憾、眼泪,还有一点死活不肯烂的人味儿。

    圣利站在沈聊面前,披着抢来的净化之衣。

    那白衣被染成淡红,怎么看怎么恶心。

    像黑心老板穿着慈善晚会西装上台领奖,底下员工还在加班群里回“收到”。

    礼铁祝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砖缝。

    他想爬。

    爬不起来。

    骨头疼得像被生活反复退货重装,关键还少了几个螺丝。

    圣利抬手,红光再次压向沈聊。

    沈狐哭得声音都哑了。

    龚赞在地上往前爬,耳朵还在流血,嘴里还不忘喊:“沈狐妹妹,你别怕!俺也去还没死!俺也去售后还在!”

    沈狐骂他:“你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闭了半秒,又小声补一句:“闭嘴也活着。”

    礼铁祝听见这句,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破狍子。

    真烦。

    烦得让人想哭。

    人间很多东西就是这样。

    它不一定多伟大。

    可能就是一句废话,一碗剩饭,一声唠叨,一个人疼得要死还跟你报平安。

    可偏偏就是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把人从绝望里往回拽。

    圣利皱眉。

    他显然受不了这种场面。

    这种输得鼻青脸肿还互相喊话的场面,对他来说比败仗还恶心。

    因为这东西没法排名。

    没法夺走。

    没法做成奖杯摆在柜子里。

    圣利冷声道:“真吵。”

    胜利之剑一震。

    红光像一只巨手,狠狠按向众人。

    礼铁祝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

    他看见井星动了。

    不是站起来。

    不是挥扇。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颤。

    很轻。

    轻到像茶盏里最后一圈水纹。

    可那一点星光,真的从他指尖渗了出来。

    礼铁祝喉咙发紧。

    “井星大哥……”

    井星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整个人被胜利魔欲缠得几乎看不见本来的颜色。

    红线从他肩膀、胸口、手腕、眉心钻进去。

    像一堆催命的账单。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四个字。

    你没赢她。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圣利这招对井星最狠。

    因为井星一生讲道理。

    讲克制。

    讲无求。

    讲天地大道。

    可人再会讲道理,心里也有一块地方不归嘴管。

    那地方住着沈聊。

    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住着一杯等凉了又倒掉的茶。

    红光里,井星的唇微微动了。

    声音很低。

    低得像风擦过旧纸。

    “聊妹……”

    礼铁祝心里一酸。

    完了。

    这俩字一出来,刀就开始扎人。

    圣利似乎也察觉到井星的异动,转过头来。

    “你也想赢。”

    他冷笑。

    “井星,你讲了一辈子道理,可你心里最想赢的,不就是沈聊吗?”

    井星没有抬头。

    红光更盛。

    礼铁祝看不见井星眼前的完整幻境。

    可他能看见井星周身的星光里,慢慢浮出一道黑衣女子的影子。

    沈聊。

    不是现在重伤苍白的沈聊。

    是年轻时的沈聊。

    黑衣如夜,眼神清冷,站在一盏茶前。

    她看着井星。

    很温柔。

    温柔得不像真的。

    “井星。”

    幻影轻声说。

    “我回头了。”

    井星的身体猛地一颤。

    礼铁祝心口也跟着一颤。

    这句话太狠了。

    比圣利的剑还狠。

    人最怕什么?

    不是没得到。

    是你终于学会放下的时候,梦里那个人忽然转身说:“其实我也想过你。”

    这谁顶得住?

    别说茶仙。

    换谁来都得当场破防,连夜把理智挂闲鱼,标题写:九成新,没怎么用,包邮。

    幻影沈聊走近一步。

    “你等了我那么久。”

    “累吗?”

    井星唇色发白。

    他没有说话。

    可礼铁祝看见他的手在抖。

    那不是怕。

    是疼。

    一个人把真心藏得太久,藏到自己都快忘了。

    忽然有人把它从箱底翻出来,轻轻吹一口灰。

    那灰不呛嗓子。

    呛命。

    幻影沈聊伸出手。

    “你赢了。”

    “我选你。”

    井星的眼睫颤了一下。

    圣利笑了。

    “看见了吗?”

    “所谓君子,所谓道心,也不过如此。”

    “他想要的,不也是赢过另一个男人,赢过沈聊的拒绝,赢过自己一生的等待?”

    礼铁祝咬着牙,想骂。

    可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他只能死死看着井星。

    心里急得像手机掉进厕所还没备份。

    井星大哥。

    别信。

    那是假的。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就算说出来,也太苍白。

    假的又怎样?

    有些假的东西,偏偏长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幻影沈聊已经走到井星面前。

    她轻轻握住井星的手。

    “留下吧。”

    “这一次,我不躲了。”

    井星闭上眼。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礼铁祝看见那滴泪,心里像被人锤了一下。

    井星这种人,平时端得住。

    茶盏端得稳。

    道理端得稳。

    连吐槽礼铁祝粗俗的时候,都端得像个老派先生。

    可端得住,不代表不疼。

    有些人不是没哭。

    是把眼泪熬成了茶。

    喝下去,苦味自己知道。

    红光里,井星终于开口。

    “我想过。”

    声音很轻。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想过你回头。”

    “想过你选我。”

    “想过有一日,我不用再讲道理。”

    “只抱一抱你。”

    沈聊在远处猛地抬头。

    她被红光困住,脸色惨白。

    可听见这几句话时,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礼铁祝看见沈聊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痛。

    有悔。

    还有一种像被刀割开的沉默。

    井星没有看现实中的沈聊。

    他仍闭着眼。

    像在跟自己最深处那个狼狈的人说话。

    “我也会嫉妒。”

    “会不甘。”

    “会想问一句,凭什么不是我。”

    “我不是石头。”

    “更不是圣人。”

    礼铁祝眼泪一下涌上来。

    这话太重了。

    人活着最累的地方,就是总有人逼你当圣人。

    你脾气好,就不能生气。

    你懂事,就不能委屈。

    你爱一个人,就必须大度到像公共设施,谁路过都能用,还不能坏。

    可人不是路灯。

    不能永远亮着,还不收电费。

    井星的声音越来越稳。

    “可是……”

    他睁开眼。

    眼里没有胜利。

    没有占有。

    只有一片被泪洗过的清明。

    “爱不是赢。”

    幻影沈聊一顿。

    井星看着她,眼神温柔到让礼铁祝心里发疼。

    “若我爱你,是为了赢你。”

    “那我与圣利,又有何分别?”

    圣利脸色终于变了。

    “你胡说!”

    井星轻轻摇头。

    “我想被你选择。”

    “这是真。”

    “我不能把你当成奖杯。”

    “这也是真。”

    幻影沈聊的手开始变淡。

    她急切道:“可你等了那么久!”

    “你就不委屈吗?”

    井星笑了。

    那笑很浅。

    像一盏凉茶,苦到尽头,反而回甘。

    “委屈。”

    “但委屈,不该由你偿还。”

    礼铁祝听得眼泪直往下掉。

    这话简直不像刀。

    像一把钝刀。

    慢慢割。

    割得人想骂娘,又骂不出来。

    现实里多少感情,最后都败在这儿。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凭什么不爱我?

    我等你这么久,你凭什么不回头?

    我把青春给你了,你凭什么不负责?

    可爱不是欠条。

    真心不是贷款。

    一个人可以心疼你的付出。

    但不能因为你付出过,就必须把自己赔给你。

    这道理太清醒。

    清醒得像冬天早上七点的冷水洗脸。

    醒了。

    也疼了。

    井星抬起手。

    指尖星光忽然散开。

    礼铁祝这才看见,那些星光不是普通灵力。

    是一粒一粒细小到极致的光点。

    像无数个小小的井星。

    它们从井星体内涌出,扑向缠绕他的胜利魔欲。

    黄北北的万毒金鳞镜忽然亮了。

    镜面抖得像上班摸鱼被老板抓包。

    “检测到特殊自愈反应。”

    “来源:细胞分身术。”

    “作用:免疫细胞正在吞噬胜利魔欲。”

    “备注:茶仙体内开团了,还是一群迷你版讲道理的细胞。”

    商大灰趴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还忍不住问:“细胞也会讲道理?”

    黄三台咬牙道:“你现在还关心这个?”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就想知道它们吵不吵。”

    镜面又闪。

    “补充备注:非常吵。”

    礼铁祝本来哭得要死,硬是被这句弄得差点笑出来。

    笑了一下。

    胸口更疼。

    这破镜子。

    真是刀上撒糖,糖里带玻璃碴。

    井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细胞分身术并不是轻松净化。

    每吞掉一缕红光,井星脸色就白一分。

    像有人把他的魂拆成无数份,让每一份都去跟自己的欲望单挑。

    这不是开挂。

    这是自爆式加班。

    还是没有调休那种。

    井星额角渗出冷汗。

    红光在他体内疯狂反扑。

    圣利怒声道:“不可能!”

    “没人能主动放弃最想赢的东西!”

    井星抬头看他。

    “我不是放弃爱。”

    “我是放弃赢。”

    这句话落下。

    星光轰然一亮。

    幻影沈聊终于碎了。

    碎成无数黑色花瓣。

    井星伸手,像想接住其中一片。

    可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

    他没有抓。

    礼铁祝看着那个动作,心里忽然疼到说不出话。

    有些告别,不是转身大哭。

    是手抬起来,又放下。

    是消息打了又删。

    是路过熟悉的街,脚步慢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成年人最体面的崩溃,就是连崩溃都静音。

    井星睁开眼。

    现实里的红光被他体内的星芒一点点逼退。

    他站起来了。

    很慢。

    却很稳。

    像一根快烧尽的蜡烛,最后反而把火焰立得笔直。

    礼铁祝又惊又怕。

    “井星大哥!”

    井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温和。

    也很远。

    远得让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像有人提前把离别放进了眼神里。

    礼铁祝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他宁愿井星继续骂他粗俗。

    骂一百句都行。

    别整这种像交代后事的眼神。

    “你别乱来!”

    礼铁祝嘶哑地喊。

    “咱还能想别的招!”

    “俺去也承认你道理多,但你别一上来就搞终极会员套餐啊!”

    井星轻轻笑了一下。

    “祝子。”

    “有些路,想不出别的招。”

    礼铁祝眼眶一红。

    “那就先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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