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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同归于尽,圣利败亡

    星光炸开的那一瞬间,礼铁祝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不是“打赢了”的完了。

    是“这人真把命刷出去了”的完了。

    大道归无铺开,整座胜欲处女宫像被人按下静音键。刚才还吵得跟年终总结大会似的红光,忽然哑了。

    圣利的红魔剑在抖。

    胜利之剑也在抖。

    那两把剑一红一金,本来拽得跟小区门口贴满广告的豪车一样,结果被井星这片星光一照,立刻有点像贷款逾期被拖走的样子。

    礼铁祝趴在地上,想笑。

    笑不出来。

    眼泪先下来了。

    “井星大哥……”

    他嗓子哑得不像人声。

    井星站在光里,身影越来越淡。不是受伤那种淡。是整个人正在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里撤回去。

    像旧照片被水泡开。

    像茶香散在风里。

    像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一,还非要开导航带大家回家。

    圣利终于慌了。

    这位胜利魔帝,红衣白发,赢了一辈子,压了众人一整卷,之前那姿态跟人生赢家开发布会似的。

    现在,他第一次后退。

    一步。

    就一步。

    可这一步,让礼铁祝看得心口狠狠一酸。

    原来圣利也会退。

    原来所谓“永远胜利”的人,被逼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不敢输的可怜虫。

    圣利怒吼:“井星!你想用自己换我?”

    井星平静道:“不是换。”

    圣利眼神狰狞:“那是什么?”

    井星看着他。

    “是归无。”

    这话太井星了。

    都这时候了,还非得讲究个概念准确。

    礼铁祝要是还有劲,真想爬起来骂一句:大哥,你就不能说人话吗?你就说“俺也去跟你爆了”不行吗?

    可他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井星说的不是招式名。

    是命。

    大道归无不是赢。

    不是杀。

    不是报仇。

    是把自己这一生所有不甘、所有爱、所有道理、所有没说出口的“我也疼”,全部交出去。

    交给虚无。

    也交给他们这些还得继续活的人。

    圣利不懂。

    他永远不懂。

    他这种人,把人生过成积分榜。吃饭要赢。说话要赢。爱情要赢。连别人哭不哭,都要算成自己胜利的证据。

    可井星这一招不跟他打比赛。

    这就像你拿着满分试卷炫耀,结果对方直接把考场拆了,还淡淡说一句:贫道不考了。

    这谁受得了?

    圣利脸色扭曲,双剑同时斩下。

    “我不信!”

    红魔剑喷出血火。

    胜利之剑爆出金红剑气。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化成一座巨大的冠军奖杯,奖杯上刻满“第一”“胜者”“不败”“登顶”。

    光看那气势,像某些人朋友圈里的成功学海报。

    字越大,心越虚。

    奖杯压下时,整座宫殿地砖崩裂。

    沈狐、商大灰、龚赞、黄北北等人刚被井星的星光解开一丝控制,又被这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

    商大灰趴着骂:“这破杯子也太大了!谁家喝水用这个?喝完不得直接肾衰?”

    黄三台咬牙:“那是奖杯!”

    商大灰哭着道:“俺也去知道!俺也去就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镜面哆嗦着亮起一行字。

    “检测:胜利之欲最终反扑。”

    “成分:恐惧,羞耻,不甘,童年缺爱,成年嘴硬。”

    “备注:建议回炉重造,但厂家已倒闭。”

    礼铁祝看见这备注,眼泪里差点挤出一点笑。

    真行。

    都快生离死别了,这镜子还坚持阴阳怪气。

    但也正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礼铁祝才觉得他们还活着。

    人间就是这样。

    不是一直庄严。

    不是一直悲壮。

    有时候你哭得快断气,旁边有人突然放了个不合时宜的屁,你气得想骂,却也莫名缓过来一口气。

    那口气,就是活人味儿。

    井星抬手。

    星光没有变成更大的剑。

    也没有变成更大的奖杯。

    它只是散开。

    像一场很轻的雪。

    又像一杯茶被打翻后,茶香慢慢漫过整间屋子。

    那些星光碰到奖杯虚影,奖杯上的字开始掉。

    “第一”掉了。

    “胜者”掉了。

    “不败”裂了。

    “登顶”碎了。

    圣利瞳孔收缩。

    “不可能!”

    井星轻声道:“世间没有永不碎的奖杯。”

    圣利怒吼:“我赢过所有人!”

    井星道:“可你没有赢过疼。”

    这句话落下,圣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礼铁祝也怔住了。

    疼。

    多简单一个字。

    比大道还简单。

    比胜负还简单。

    可人这一辈子,最难处理的就是它。

    孩子摔倒了疼。

    大人失业了疼。

    爱人走了疼。

    亲人没了疼。

    努力没结果也疼。

    你以为自己长大了,能扛了,可半夜一条旧消息、一首老歌、一张合照,照样能把你干回原形。

    疼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它不管你混得好不好。

    也不管你是不是第一。

    它来了,就是来了。

    圣利从小就没被允许疼。

    所以他长大后,只能拼命赢。

    赢到没人敢问他疼不疼。

    赢到他自己也忘了怎么回答。

    井星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星光就散一层。

    礼铁祝看得手指发抖。

    “别走了……”

    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求人。

    “井星大哥,够了,真够了。”

    井星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他只是望着圣利。

    “你一生怕输。”

    “所以你抢剑,抢衣,抢人心,抢尊严。”

    “可你抢得越多,越空。”

    圣利的脸彻底狰狞。

    “闭嘴!”

    井星摇头。

    “你最想赢的,不是天下。”

    “是当年那个摔倒的孩子。”

    圣利双手一颤。

    红魔剑上的血火忽然乱了一瞬。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紧。

    他看见了。

    在大道归无的星光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浮出来。

    小圣利。

    膝盖破了。

    眼泪含在眼眶里。

    他不敢哭。

    因为第一名不能哭。

    他只能爬起来,咬着牙,把疼吞下去。

    吞得太久。

    疼就变成了魔。

    礼铁祝看着那个孩子,心里堵得难受。

    他恨圣利。

    恨得牙痒痒。

    可这一刻,他又忍不住觉得悲哀。

    有些坏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一个受伤的小孩,没人接住,最后长成了一把刀。

    可这不代表他能随便捅别人。

    你疼,不是你害人的许可证。

    你缺爱,也不是你抢别人尊严的营业执照。

    这账得分清。

    不然全世界都成受害者互捅大会了。

    圣利看见小圣利,像被人扒光了铠甲。

    他怒到发抖。

    “滚!”

    双剑斩向那道童年幻影。

    可剑气穿过去,只斩碎了一片星光。

    小圣利没有消失。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长大的圣利。

    眼神茫然。

    像在问。

    你赢了吗?

    你真的好过一点了吗?

    圣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我赢了!”

    “我不疼!”

    “我早就不疼了!”

    井星轻声道:“不疼的人,不会这么大声。”

    礼铁祝眼泪砸在地上。

    这话太狠。

    也太真。

    现实里很多人也是这样。

    越说自己没事,越像有事。

    越说早放下了,越是在深夜偷偷翻旧账。

    越说“我不在乎”,越是把那点在乎揣得比身份证还紧。

    人有时候就是嘴硬。

    硬到牙都快咬碎了,还要说一句:没事,小场面。

    可心里早塌方了。

    圣利彻底疯了。

    他不再维持魔帝风度。

    什么红衣白发。

    什么冷酷赢家。

    全没了。

    他冲向井星,双剑狂斩,像一个砸碎满屋奖杯的孩子。

    “你懂什么!”

    “你这种失败者懂什么!”

    “你爱了一辈子都没得到!”

    “你才是最可笑的!”

    井星没有躲。

    剑光穿过他的肩。

    星光碎开。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井星大哥!”

    沈聊也嘶声喊:“井星!”

    她终于挣开了一截红光,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

    可红线又把她拽住。

    她摔在地上,手指抓着白砖,指尖渗血。

    礼铁祝看着她那样,心里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之一,就是你终于想奔向一个人,却发现来不及了。

    井星听见沈聊的声音,身影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却让礼铁祝差点当场哭出声。

    因为那眼神里没有责怪。

    没有“你终于知道了”。

    没有“你欠我的”。

    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温柔。

    别哭。

    沈聊的眼泪一下崩了。

    圣利却抓住这一瞬,胜利之剑直刺井星心口。

    “你输了!”

    这一剑太快。

    快得礼铁祝连喊都来不及。

    金红剑光贯穿井星透明的身体。

    全场一静。

    礼铁祝的心跳像被人拔了电源。

    井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

    他没有痛叫。

    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圣利。”

    圣利面目狰狞:“你死定了!”

    井星抬手,握住胜利之剑的剑身。

    星光顺着剑刃往上爬。

    “死,不是输。”

    圣利瞳孔骤缩。

    下一瞬,井星的另一只手按在圣利胸口。

    “大道归无。”

    这一次,不再是轻风。

    是整座星空倒下来。

    圣利身上的胜利之欲被硬生生拽出。

    红光像一条条毒蛇,从他眼睛、口鼻、胸膛里钻出来,疯狂挣扎。

    那些红光里有无数声音。

    “我不能输!”

    “我必须赢!”

    “我输了就没人爱我!”

    “我输了就什么都不是!”

    声音尖得像半夜楼上装修。

    还专挑你刚睡着的时候开电钻。

    礼铁祝被震得耳朵嗡鸣。

    可他死死盯着井星。

    他看见井星的身体几乎透明到只剩轮廓。

    那不是光。

    是一个人正在离开。

    圣利终于怕了。

    真正怕了。

    他疯狂挣扎,双剑乱挥。

    “放开我!”

    “我不能死!”

    “我是胜利者!”

    井星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是。”

    圣利嘶吼:“我是!”

    井星道:“你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你很疼。”

    圣利表情僵住。

    就在这一刻,井星掌心星光猛然收紧。

    圣利胸口那团胜利魔欲被拖进虚无。

    红魔剑先裂。

    咔嚓。

    胜利之剑也跟着发出悲鸣。

    剑身上的红色污染一寸寸炸开。

    圣利瞪大眼睛,像终于看见自己脚下没有王座,只有深坑。

    “不!”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抓奖杯。

    抓剑。

    抓净化之衣。

    抓沈聊。

    抓这个世界给他的最后一点“赢”的证明。

    可什么都抓不住。

    大道归无不是火。

    不是水。

    它不烧你,也不淹你。

    它只是让你所有执念都失去意义。

    就像你拼命保存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对方早就换号了。

    就像你拿命追的排名,到头来没人记得你是谁。

    就像你以为赢了全世界,回头却发现,连个等你吃饭的人都没有。

    圣利身上的净化之衣被星光震飞。

    白衣脱离他那一刻,红色污染迅速褪去。

    井星抬手一挥。

    净化之衣飞向沈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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