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内,众人在老夫人的带领下三跪九叩地进了祠堂。

    老夫人跪在最前头,双手合十的念叨着。

    姜氏心中鄙夷。

    若祖宗当真有灵,最先收拾的就该是老夫人才对。

    毕竟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太太也没少干。

    老国公前脚刚走,她就找人把国公爷最宠爱的妾室连同庶子一起沉到池塘淹死了。

    “杜鹃,帮我把香插上。”

    老夫人抬手,杜鹃忙上前接了香。

    可原本松软的香灰今日却硬邦邦的,就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那香怎么也插不进去。

    “怎么了?”老夫人皱了眉头。

    常言道,插香不顺非吉兆!

    “老夫人,这,这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杜鹃答道。

    “胡说八道,那上香的炉子里能有什么。”老夫人觉得邪门呵斥了一句。

    杜鹃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多说,只能用力一按。

    结果那香竟直接从根上断开了。

    众人大惊失色。

    杜鹃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是有意的。”

    云向晚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

    “这些天下雨,祠堂潮湿,那底下的香灰许是结块儿了,清理一下就是。”

    今日事多,云谦心里也犯怵,听云向晚这么说立刻叫了丫鬟去清理。

    结果那炉子刚一翻过来,里头一个裹了黑布的木偶径直滚到了云向晚腿边。

    云向晚伸手捡起。

    “炎国六十八年……这,这像是谁的八字。”

    她茫然的看向老夫人和云谦。

    老夫人伸手接过,面色倏然铁青。

    那上头写的分明是她的生辰八字。

    而在人偶的左胸前还扎着一根银针。

    “巫蛊人偶,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

    老夫人惊叫着。

    云谦忙起身查看,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祠堂里为何会有这个东西?”

    打扫祠堂的丫鬟婆子忙跪下身去表示不知。

    “你们天天在祠堂,何人来过,何时多了这个东西,你们会不知道?”

    “国公爷明鉴,这祠堂除了祭拜的日子没有外人来,上次祭拜完奴婢们打扫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就今日夫人……”

    答话的婆子话说了一半儿就不敢说了。

    上次打扫还没有问题,今日姜氏来了就有了这个人偶,答案不言而喻。

    老夫人的眼神却如刀子一般看向了姜氏。

    “是你!”

    姜氏一脸愕然。

    属实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在这里,更不知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母亲这话好没道理,今日是国公爷叫我来思过的,而且我今日上香时那炉子都是好好的。”

    姜氏的话戛然而止。

    对啊。

    她上香时都好好的,为何突然会多出这个东西?

    她立时反应过来是有人要害她。

    好手段,好算计!

    “你就是记恨我今日叫谦儿罚了你,你心里不平。姜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盘算的什么。”

    老夫人暴跳如雷。

    “母亲冷静些,我就算再怎么恨毒了你,也不至于在列祖列宗面前行这等恶毒事。”

    姜氏迅速冷静下来,试图稳住局面。

    可老夫人上头了。

    她一想到姜氏背地里扎小人咒自己死,什么理智,规矩,修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指着姜氏的鼻子骂道:“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做的恶毒事还少吗?你自晚儿出生就把她送到槐安城,叫她和谦儿父女分离不说,这些年更是纵容身边的人欺负她,你还不恶毒吗?”

    姜氏简直要气笑了。

    当日她要送走云向晚的时候老夫人可是第一个赞成。

    如今倒是全怪在她头上来了。

    “我若当真恶毒就该一包毒药,还用得着上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姜氏说话也难听了起来。

    老夫人被气得直翻白眼儿,指着姜氏的手都颤抖。

    “看见没,看见没,她就是想害我,谦儿,谦儿!”

    老夫人大叫着,拐杖重重的砸在地面。

    云向晚赶忙上前给她顺气。

    可不能这会儿气死了,后面还指着她把姜氏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翻出来呢。

    云谦也没想到姜氏能说出这样的话,眉头恨不得拧成川字。

    “祖宗在上,莫要胡说八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国公爷觉得呢?”姜氏反问。

    “我与你成婚数载,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云谦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直知道姜氏面上恭顺,实际上骨子里是骄傲的。

    可在他看来,姜氏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所以这些年,只要不影响到他,她和老夫人的斗争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云向晚和周姨娘的事情让他对姜氏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所以此刻他也怀疑,姜氏会不会因为今日对老夫人怀恨在心……

    瞧着云谦的反应姜氏心中更冷了。

    这个男人从未想过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东宫那一日是这样,今天也是如此。

    老夫人见夫妻二人都沉默,是一刻也忍不下去。

    “来人,把这个不敬长辈,恶毒害人的东西给我拖出去打。”

    “我看谁敢!”

    姜氏面色冷冽的扫了一圈。

    “凭着一个小小人偶便想给我安个罪名,当我们姜家人死绝了不成。”

    “你如今嫁到云家就是云家媳妇,该由我们云家处置!”老夫人怒吼。

    “我是嫁到云家,不是卖到云家!老夫人想处置我,也该问问我哥哥和我母亲是否同意。”

    姜氏并不怕老夫人,也不怕云谦。

    她愿意忍耐是因为她的孩子,她的丈夫。

    可要是真的撕破脸闹起来她也是不怕的。

    “反了,反了天了!”

    老夫人胸脯剧烈起伏,额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没见过谁家媳妇敢和婆婆叫板的,谦儿,你今日若不拿出个态度,我,我……”

    老夫人转了一圈,猛的挣开云向晚的手扑到桌案前。

    “你若要护着这毒妇,我今日便撞死在此处,看你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府上众人何曾见过老夫人如此撒泼的一面,全都慌了手脚。

    云向晚更是惊呼着要上前劝阻。

    “祖母。”

    老夫人一下就将拐杖扔了出来。

    “别过来。”

    云向晚让的快,那拐杖砸在了云谦脑门上,头破血流。

    祠堂内乱作一团。

    云向晚默默立在角落,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个时候要是有杯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