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跟着云流筝进了屋里,麻利的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命。”

    如意的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云流筝没有开口,指尖轻叩了一下桌面。

    “说说你今天瞧见了什么?”

    “奴婢今日一直跟在小姐身边,什么也没看见。”如意反应迅速。

    云流筝这才算满意。

    “起来吧。”

    如意哆哆嗦嗦站起身,云流筝伸手拉了她过去。

    细长的手指凉的渗骨。

    “如意,你也伺候我多年了,是个有分寸的姑娘,今日的事本就是一场误会,忘了就好。”

    如意胆战心惊的点头。

    连自己怎么出的屋门都不记得了。

    云流筝坐在镜子前平静的端详着自己,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她杀人了。

    她杀了姜若清。

    但她没想杀人。

    是姜若清撞上了她狼狈的样子,肆意羞辱。

    她求她保密,可姜若清却蹬鼻子上脸,还嚷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两个人推搡间姜若清摔倒在地磕到了头。

    其实那时姜若清还没死,她找大夫来就能救。

    但她犹豫了。

    毕竟,保守一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知道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所以她眼看着血流了一地,姜若清的呼吸逐渐消失。

    本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成想被赶回来的如意看见了。

    她本来想把她一起杀了。

    可自己的丫鬟若也死了,那这件事就说不清了。

    她留了如意的命,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再送她上路。

    至于云星瑶。

    只能说她活该。

    若不是她心思歹毒妄想害她,她也不至于手沾血腥。

    她替她担了这罪责也是应该。

    “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丫鬟的声音打破院里的沉寂。

    云流筝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

    高家的人上门了。

    连带着姜氏借印子钱的契约。

    柳氏手中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连本带利一共二十万七钱,那七钱我们就不要了,二十万两就行,拿钱来吧。”

    云谦惊呆了。

    不敢想姜氏竟背着他欠下了这样的巨额债务。

    姜氏还没从云星瑶的事情里缓过神来,此刻更是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二十万两,姓柳的,我当日才借了三万,你这跟直接去抢有什么分别?”

    柳氏啪的一下将契约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头的手印可还在。”

    姜氏哑口无言。

    心里恨得要死。

    早知如此,当日婚事成了她就该逼着柳氏将这契约要回来的。

    哪里能让她今日拿着再来威胁自己。

    “当日你以婚事抵了这债,我也就算了,可如今你女儿杀了我儿子,这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柳氏眼神如刀,好似要给姜氏身上戳几个窟窿。

    “你借的钱是不是都给姜家了?”云谦质问姜氏。

    先前假账一事云谦还记在心里。

    这些银子的去向可想而知。

    姜氏无话可说,半天才犹豫道。

    “当日我父亲急用,我也是没有办法……”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云谦扇倒在地。

    “你这个祸害!”

    女儿扯进命案已经让云谦够焦头烂额的。

    姜氏又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这银子你既然给了姜家,那如今也该姜家还。”

    云谦不打算接这个烂摊子。

    可柳氏今日死了儿子,上门就是想出口恶气,哪里会管旁的。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这白纸黑字签的是她姜悦的名字,我只认契约。你们若拿不出银子,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你别忘了,你私借印子钱也是触犯律法的。告去官府你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姜氏恶狠狠的威胁。

    柳氏大笑一声,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我儿子都死了,我还怕这个?真正闹开了咱们看看是谁更丢人。”

    瞧着柳氏疯癫的样子,云谦知道这银子逃不过。

    但二十万两,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够还的。

    何况这银钱本就是姜家用了,凭什么要他还?

    “来人,去姜家请丞相大人即刻过来。”

    “不行!”

    姜氏惊慌起身。

    “这银子是我借给我爹的,怎么可能再去要。”

    姜若清的死已经叫她和娘家生了嫌隙。

    若是再闹出这个事,往后她就再无娘家可依了。

    云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抓过姜氏的头用力摇了两下。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这多银子我们拿什么还?”

    姜氏拼命的抓着云谦的胳膊稳住身形。

    “云谦,我们再想办法,若清今日刚出了事,丞相府必也是一团乱,我们不能再……”

    云谦气的七窍生烟,一把将她推开。

    姜氏撞在一旁的桌子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着你的娘家,我看你真是该找个大夫看看脑子了。”

    说罢又吩咐下人去姜家传话。

    姜氏快步上前拦在门口,颤着手摸了头上的簪子抵在喉间。

    “云谦,你不要逼我,不然,不然我今日就死给你看。”

    匆匆赶来的云流筝惊了一跳,赶忙上前。

    姜氏却激动的后撤一步。

    “别过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云流筝急的眼眶通红。

    姜氏走投无路了,只能以死相逼。

    她以为云谦会惊慌,会害怕,会为了她改变主意。

    然而他只是冷眼瞧着。

    “你这样的祸害,死了倒也干净。”

    清晰可见的厌恶再一次刺痛了姜氏的心。

    他如今竟都盼着她死了吗?

    她手腕剧烈抖动,眼看着簪子就要刺破皮肤。

    一双微凉的指尖攥住了她的手。

    云向晚夺走了她手里的簪子扔在了地上,吩咐一旁进退两难的下人去姜家传话。

    姜氏气的破口大骂。

    “遇事要先顾自家,母亲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云向晚面色从容的跨进屋内。

    “母亲万事想着娘家,可娘家又真的会顾虑母亲吗?”

    “他们自然顾着我。”姜氏底气不足的吼了一句。

    “是吗,那便等着看看。”云向晚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姜氏低眸垂泪,云谦一脸寒霜,而姜家人迟迟未到。

    柳氏翘着二郎腿等的早已不耐。

    正欲发作,出去传话的下人回来了。

    “回禀国公爷,郡主,丞相大人说,不曾见过夫人送回去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