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云流筝攥着双手心乱如麻。

    反观云向晚,冷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听过。

    “姐姐。”

    云流筝忍了泪意喊了一声。

    云向晚抬头看她。

    “你恨父亲吗?”

    云流筝问。

    “他害死了你娘,你会报仇吗?”

    云向晚目光未动,却莫名笑了一下。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觉得我和父亲斗,你就能从中获利。我能挣脱云家,你能吗?”

    云流筝没想到云向晚能一下看穿她心中所想。

    只能尴尬的解释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悻悻地闭了嘴。

    云向晚闭目养神,指尖轻叩着腕间的镯子,心里的惊涛骇浪早已平息。

    她猜到向蓁蓁的死与云谦脱不了干系。

    只是没想到那段往事是这般不堪。

    辜负真心的人该吞万根针,云谦,该死!

    姜氏的死讯是傍晚传到国公府的。

    云向晚和云谦正在雁声堂陪老夫人用晚膳。

    云谦得了消息如释重负,起身去了姜家。

    老夫人则是仰天大笑。

    “这贱人终于死了,让她害我。”

    云向晚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祖母,母亲毕竟还是国公府的人,这丧事……”

    “她杀了人的,是罪人,只能寻口棺材草草葬了,连祖坟都入不了。”

    姜氏耀武扬威了大半辈子,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人觉得大快人心。

    “府上一下去了两个人,冷清了不少。”云向晚莫名嘟囔了一声。

    老夫人闻言放下了勺子。

    “晚儿,你上次与我说的法子不怎么管用,你父亲始终没有松口让你二叔一家回来。”

    云向晚上回让她趁着中毒装病,云谦孝顺,一定会让云墨回来。

    可结果她装了这么些天,云谦每每都装看不见。

    “祖母太心急了些,有些事得慢慢来。”

    “还要慢到什么时候?当家主母死了,你父亲一个人哪里应付的了这么多事。”

    姜氏一死,老夫人就更加迫不及待想要二儿子回来了。

    “你快帮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或者,你能不能去找找太子,由太子出面……”

    “祖母,这种事不好劳烦太子。何况父亲是尚书令,舍近求远他也会不高兴的。”

    云向晚沉思了一下。

    “若是在不成,这苦肉计再重些。”

    “怎么个重法?”老夫人不解。

    云向晚放下碗筷。

    “我知道一种药,吃了能让人的身体出现迅速衰竭的征兆,不过吃上一粒解药便又能好起来。我想,祖母若是真的病重,父亲就没有理由再拦着二叔回来的事了。”

    “这么邪门的药,安全吗?”

    老夫人有些犹豫。

    “是药总是有风险的。若祖母担心便算了,您与父亲再好好说说,到底是亲兄弟,父亲总能答应。”

    云向晚说的轻松。

    老夫人却又忍不住多想。

    云谦就是因为一直防着云墨才不让他回来。

    如今姜氏没了,云谦与姜家还不定怎么样,云墨若是能此时回来,兄弟二人相互依仗,说不定云谦就能消除原本的戒心。

    老夫人最终还是决定为了儿子赌一把,接了云向晚给的药。

    云谦此时还不知自己老娘的计划。

    他与姜献又一次红了脸。

    姜献虽然知道姜氏难逃一死。

    可骤闻噩耗,还是没撑住。

    灌了两碗参汤人是清醒了,却将云谦一顿骂。

    指责他没有想办法救姜氏出来。

    云谦今日与姜氏撕破了脸,本就心中不快,当即怼了回去。

    “岳父大人位高权重尚且无能为力,小婿哪里又能有通天的本事。”

    一句话又将姜献气晕了过去。

    姜老夫人缠绵病榻,姜献这般模样,掌事的就只有陈氏。

    陈氏得知姜氏死了,嘴都要笑烂了。

    只跟云谦说:“小妹是嫁出去的人,后事如何,你们国公府看着办就是。”

    云谦轻松了,吩咐下人买了棺材,备了些体面的东西叫人去牢里收了尸,寻了个地方下葬。

    统共三个时辰不到,姜氏这个人就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云谦一夜好眠,直到天亮被丫鬟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国公爷,不好了,老夫人又吐血了。”

    云谦这些天早看穿了老夫人装病的意图。

    所以此刻丫鬟的话他并未当回事。

    直到鸣春领着沈砚匆匆进门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眼睛也时不时的上翻。

    “先前中毒伤了老夫人的本源,余毒又一直未清,游走全身,怕是不好。”沈砚拔了针。

    “不好是什么意思?”

    云谦急了。

    “有些晚了,虽然保住性命,老夫人日后也难以自理,说话行走都会受影响。”

    沈砚惋惜的摇头。

    “那不就跟中风一样吗?”云向晚面露忧色。

    “症状像,但与中风还是有所不同,老夫人这个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而且稍有刺激就会危及生命。”

    沈砚的话叫云谦心神俱乱。

    前几日云向晚还曾提过说要叫太医来给看看。

    当时他觉得小题大做,还训斥了云向晚。

    他万分后悔的扑到床前跟老夫人道歉。

    老夫人身体虽然难受,可心里高兴。

    她将颤抖的手伸向云谦的衣袖,眼神祈求。

    “儿子,娘,娘,不成了,想见,云墨。”

    她的话断断续续,但尚且能听清。

    云谦再不似从前抵触,泪流满面的点头。

    “您放心,圣上前些日子就曾与我商议过此事,我明日就起奏折把二弟调回来。”

    老夫人想笑,却发现无法控制嘴角,只挤出一行口水。

    云谦也不嫌弃,亲自拿了帕子帮老夫人收拾干净。

    云向晚送沈砚出门,依旧包了点心给他。

    “今日劳烦沈太医了。”

    “有点心吃,算不得麻烦。”

    沈砚接了点心,笑的眼睛都眯到一处。

    “不过……”

    他看了一眼云向晚的手。

    “郡主回去要以红花水洗手。”

    云向晚指尖轻颤,抬眼沈砚仍笑嘻嘻的看着她,与寻常无异。

    “有些药沾了手会有残留,伤身体。”

    云向晚福身行礼,道了谢,目送沈砚离开。

    “这沈太医说话怎么怪怪的?”鸣春一脸困惑。

    云向晚嘴角勾了勾:“他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