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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传国玉玺

    夕阳斜垂,眼看着就要落下地平线。

    朱棣站在瀛台上看了一眼紫荆关方向,便转身回到大殿之内,继续批阅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奏报。

    山东一行战果极其丰厚,对百姓秋毫无犯,对官家府库却是一座都没有放过。

    劫掠山东州道府县府库三十余座,掠夺的银钱足够二十万大军支应一年的军需粮饷。

    有了这些银钱打底,朱棣造反的底气更加足了一些。

    而平安与盛镛则只敢龟缩在济南、济宁、泰安、淄博、等几个大的城池里面坚守。

    论起真刀真枪的野战来,燕军还真的不怕南军。

    张钰的惨事,不过是个轻敌的意外而已。

    现在唯一让朱棣担心的,就是蒙古大军云集的紫荆关。他打算让大军休整三日之后,亲自率领大军前往紫荆关,将那些蒙古人撵得远远的。

    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打疼了才行。不然,这些人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

    “四郎还在为紫荆关担心?”王妃徐妙云走过来,给朱棣披上了一件蜀锦外袍。

    “是啊!朱能要以两万兵力,抗衡蒙古人二十余万。虽然有雄关在手,可兵力相差也太过悬殊了些。

    若是紫荆关有了闪失,蒙古人将会长驱直入燕京城下。

    他们这一路烧杀抢掠的,京畿周遭的百姓可就遭难了。”

    “呵呵,臣妾倒是觉得不用担心。有云烁那个滑头在,应该不会有大事发生。

    即便是有,也绝对是好消息。

    月蓉前日刚刚接到云烁的来信,说是要回来过春节,还说要月蓉给他回信,看看臣妾与王爷喜欢什么,他在紫荆关能不能弄到。

    随着信,还带来了几张紫羔羊皮。臣妾在北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紫羔羊皮。

    已经着人去给王爷缝制一顶帽子,冬日里戴最是暖和。”

    “他倒是有闲心!前些天,还发现了蒙古国太师国王木华黎的墓葬。

    马和正在挖掘,也不知道能挖出个什么来。”朱棣微微一笑。

    既然还有功夫弄什么紫羔羊皮,那就说明紫荆关的战事没有那么紧张。

    这一次自己力排众议,安排云烁做副帅。引起诸多老将的不满,也不知道这个小子能不能给自己涨脸,打出一个好看的战绩出来。

    燕京是边塞重地,燕军之中自然是以武力为尊。靠着小聪明,或许能让人正眼看你一眼。

    可想要获得那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将军的尊重,必须得有靠得住的战功才行。

    “四郎,这一次云烁回来,是不是要给他和月蓉完婚在。青儿已经给云烁生了个女娃娃,听说云烁还有一房侍妾。

    若是长子非嫡出,那……将来……”

    “孤也想尽管给他们办婚事,可……可现在连番大战,怎么腾得出时间啊。

    你看看刚刚接到的金陵线报,允炆他们又在扩充军队调集粮草军械,准备明年春天由盛镛和平安率领,再次攻打燕京城。

    南七北六十三省,他占着十二省。他们充其量占着整个河北,还有半个山东而已。

    论起资源和兵员,我们相差太多啊!”

    朱棣正在感慨,忽然间眼睛眯了起来。

    疾步走出瀛台大殿,看到远处树林里面有大片的喜鹊盘旋不肯降落。燕京周边有无数乌鸦喜鹊,真饿极了敢蹦到饭桌上跟人抢食。

    它们凌空盘旋迟迟不肯下落,只能说明……有大批的骑兵正在急速靠近。

    自幼生长的军营当中,身经百战的燕王朱棣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回头看向煤山山顶的烽火台,上面红底黑字的燕字大旗正迎风飘扬。烽火台上,连一丝烟都不见。

    朱棣有些疑惑,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带着大队的骑兵在燕京城周边跑马。

    一个眼神儿,自然有燕山三卫的人出去查看。

    王宫内的守卫,顿时提高了两个级别。

    燕京城墙上,也有大批的军卒匆忙中持着兵刃守卫在箭垜后面。

    那队骑兵仍旧没有放慢速度,依旧不惜马力的疾驰而来。滚滚烟尘,站在燕京城头已经清晰可辨。

    这是不可容忍的,守卫城池的朱高煦吩咐一声。城墙之上立刻响起了号角声,站立在城头之上的燕军士卒弓上弦刀出鞘,随时准备与敌军搏杀。

    朱高煦亲率一千骑兵列阵在燕京城下,铁盔铁甲犹如一堵黑色的铁墙,横亘在城门之前。

    任何想要来犯之敌,都会被这堵铁墙碾为齑粉。

    朱高煦手持纯钢马槊,骑乘乌骓战马,大红披风迎风招展。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一无所知,他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胆大妄为的小子。

    不管是谁家的子弟,都要为今天的纨绔行为付出代价。

    近了!更近了!只有三百余骑兵,听着马蹄声的规模,朱高煦便能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借着如火的夕阳,朱高煦看到了大红的盔缨。

    是鸿翎急使!

    看到鸿翎急使身上铠甲歪斜,战袍上犹自带着血迹,不少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伤。

    朱高煦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紫荆关出事儿了?

    距离还有一箭之地,鸿翎急使便扯着脖子大喊:“大捷!大捷!

    紫荆关大捷,阵斩蒙古兵一万余人。我军正在追杀,蒙古人溃败狼奔豕突僵尸百里。”

    朱高煦一摆手,身后的一千骑兵便闪开了通路。

    鸿翎急使连理都没理这位二王子,带着滚滚烟尘快马驰进了燕京城。

    “呵呵,还是朱能叔叔厉害。

    云烁这个小子走了狗屎运,奶奶的,应该我跟朱能叔叔放马紫荆关的。”看着战功有些眼红,朱高煦本能的认定,云烁不过就是捡了大便宜的小白脸儿。

    靠着自家妹妹上位的小子,不是小白脸儿是什么。

    朱高煦没有理会鸿翎急使的无礼,事实上只要不是朱棣亲自到场,鸿翎急使不用理会任何人。

    鸿翎急使惹不起,可后面的一群丘八就没问题了。朱高煦打算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他们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敢在燕京城郊放马。

    待看清楚跑在最前面的人,朱高煦又没了脾气。

    因为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郑和。

    郑和只是在马上对着朱高煦拱了拱手,接着便一挥马鞭。他身后的骑兵便绕了个圈,直奔京郊的军营。

    只有两个随处与郑和一起,疾驰进了燕京城。

    欢呼声从城门口,一路延伸到皇宫。

    显然,燕京百姓都听到了紫荆关大捷的消息。

    这可和大明内战不同,这次打的是蒙古人。

    燕京久在边地,百姓们对蒙古人的残暴有着深刻的认识。他们知道,一旦蒙古人突破了紫荆关,下一站就是这燕京城了。

    没过多久,王宫的卫兵们也欢呼了起来。

    端坐在银安殿上,全身甲胄手中拿着宝剑的朱棣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朱能到底打胜了!”

    走到银安殿门口,轮值殿臣紧跑几步来到朱棣面前下拜:“恭喜我王,贺喜我王!

    紫荆关大捷,我军阵斩蒙古军一万有余。朱能将军正率军追杀,蒙军遗尸百里,余情待报!”

    “孤听到了欢呼声,钟鼓齐鸣召集群臣。孤要在这银安殿中大摆筵席,庆祝这场胜利。”朱棣显然很高兴。

    在靖难之役最重要的时候,以如此少的兵力击败了蒙古人。这让燕军的士气大大振奋,怎能不好好庆祝一下。

    当他看到满身尘土的郑和站在自己面前,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个小子跟他的师傅一样,平日里做养气功夫,什么事情都不能焦急半分。

    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他变得如此急躁起来?

    郑和在距离朱棣十步开外便跪下来,膝行到朱棣面前,眼神里面满是激动。

    他是家奴,不是臣子。朱棣更加疑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激动?

    一个黄绫包裹的盒子被他高高的举过头顶,朱棣愣了一下,拦住正要去拿的太监。

    亲手解开黄绫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印信。

    那印信质地极好,是块难得的和田美玉。

    印钮间一条螭龙蜿蜒其上!

    看到螭龙朱棣瞳孔猛的一缩,颤抖着拿起这枚印章,疾步走到书案前,蘸着印泥在纸上印了下去。

    大宋受命之宝!

    八个大字赫然纸上!

    这……这是大宋的传国玉玺,自靖康年间被金人掠了去,便再人知道其下落,这小子是哪里找到的?

    “这东西哪里来的?”尽管刻意压制,但朱棣的语调里面还是带着兴奋的调子。

    “启禀王爷,这东西是从蒙古太师国王木华黎的墓里面挖出来的。”

    “木华黎的墓葬,就是前些天云烁发现的那个?”朱棣撇撇嘴,这事情居然也和云烁有关系。

    “正是!奴才在木华黎的金棺当中,发现了这枚印信,这才飞马将此物献给王爷。

    张辅将军正带着人严密守卫那些陪葬财宝,过几日便可抵达燕京。”

    “很好!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张辅和云烁回来,孤一起重赏。”

    盗墓这种事情,终究拿不到台面上来说。所以这枚印信只能是战场上从蒙古人手里缴获的!

    郑和立刻明白了朱棣的意思,对着朱棣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

    徐妙云从殿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寒风中观看战报的朱棣,赶忙将自己的狐皮大氅解下来,披在朱棣的身上。

    “妙云,你看这是什么?”朱棣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枚印信。

    “大宋受命之宝,这……这可是传说中的北宋玉玺?自从靖康之变之后,此物便没了下落。怎么会出现在王爷手中?”

    徐妙云也是颇有才华的女子,只是看了一眼这玉玺上的字样,便道出了它的来历。

    “呵呵,要说这还是多亏了云烁那个小子。前几日,他和郑和挖掘了蒙古太师国王木华黎的墓葬。

    这东西,便是在木华黎金棺之内找到的。

    可怜世人寻了它几百年,到头来居然躺在木华黎的金棺之中。”

    朱棣拿着这枚大宋的玉玺非常高兴,仿佛手中拿着的是大明的国玺一样。

    徐妙云撩起袍子盈盈下拜:“如此重宝重回我汉家手中,臣妾为王爷贺,为我大明贺。”

    俘获了北宋的传国玉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一项非常提振民心士气的事情。

    同时,也为朱棣靖难镀上了那么一抹正义的光环。

    身为皇帝不能为先朝复仇,却为难自己能干的叔叔,天下百姓心里自然是有一杆秤的。

    朱棣又把玉玺揣回到怀里,可想了一下又拿了出来,放在了徐妙云的怀里:“找一个合适的盒子,将这东西装起来。

    过些日子朱能回来,就让他献给孤,这算是蒙古战场上的缴获。”

    “臣妾明白!”作为一个被窝睡出三子四女的两口子,朱棣和徐妙云早就达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

    朱棣一张口,徐妙云就知道朱棣是什么意思。

    胜利的消息像是长了腿,顷刻间便传遍了燕京城。

    城里的蒙古商人们肉眼可见的老实了很多,与汉人做生意的时候,态度好得一塌糊涂,丝毫看不出草原人的野蛮与彪悍。

    而大明人则越发的趾高气扬,在这个征服与被征服的年代,战场上的胜利比什么说教与拉拢都要管用。

    强者,便是这个世界上永恒的主宰。直到另外一个强者的出现,将其击败!

    官员们忙着写贺表,士子们忙着写赞颂的文章。

    士卒们在唱战歌,他们准备跟随着雄才伟略的燕王殿下杀到天尽头,用马刀砍掉一切敢于反抗的脑袋。

    朱月蓉收到了许多礼物,有世子朱高炽送的,也有二王子朱高煦送的。两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嫂嫂,亲自带着礼物来道贺。

    就连从不送礼的三弟朱高燧,也带着礼物亲自来看望姐姐。

    结果因为路不熟,差点儿走到安平郡主的院子里。

    朱月蓉充分展现出皇家女子的仪容,笑着迎接自家的那些亲眷们,不管是熟的还是不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