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狭雾山居所。

    “所以,你打算把义勇也教成剑士?”

    听着左近次的想法,八宝粥抬眼打量角落那名沉默的少年。

    “这也是义勇的选择。”左近次无奈地轻叹一声。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早就摸清楚了义勇的性格。

    而成为剑士,是义勇为姐姐报仇的唯一方法,也算是活着的动力。

    “鳞泷师父说,义勇师弟的性格也很适合学习水之呼吸。”锖兔在一旁说:“要是这两年好好修炼的话,等选拔开始,我们还能一起参加。”

    “说得对。”真菰笑着递过一块饭团,声音放柔:“义勇,别瞎想了,多吃点才有力气练剑。”

    “谢谢。”义勇低头伸出手,接过饭团后小口小口吃着。

    他不习惯人多的场合,此刻面对主公大人与主公未来的夫人,更是浑身不自在,满脑子都在回忆这几日偶尔做的怪梦。

    梦里的画面很模糊,却始终刻在他记忆里。

    义勇记得,自己和锖兔是同一年参加最终选拔,可锖兔最后却死在了藤袭山;

    再后来,自己就成了鬼杀队的水柱。

    每次醒来,梦境都淡去大半,只留下满心的不安。

    “爱子小姐,麻烦你以后能多指点指点义勇这孩子,可以吗?”左近次转向爱子,语气恳切。

    爱子颔首应下:“可以。”

    闲着也是闲着,教教这些晚辈,反而还能磨练一下自己。

    刀长时间不用都会变钝,人长时间不动估计都发霉了。

    日子一点点过去。

    耀哉在通过剑士选拔后没多久,便与神篱天音成了亲,如今两人各司其职,支撑着鬼杀队。

    天气渐冷,冬日将至,恶鬼出现的频率也比往常高了不少。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在狭雾山,爱子偶尔会和左近次一同指点锖兔、真菰与义勇的呼吸法和剑术;

    闲暇时会去主公府,教产屋敷耀哉练剑;

    有时也会去炼狱府邸,教导一下炼狱杏寿郎。

    来年春季,本就患有重病的炼狱瑠火,身子日渐衰弱。

    在一个深夜,当代炎柱炼狱槙寿郎还遇到了上弦之叁·影葬。

    经过一场死战过后,如果不是璃火及时赶到,槙寿郎估计早就死了。

    可经此一役,槙寿郎彻底没了往日的斗志,像是被击溃了所有信念,整日浑浑噩噩。

    “人类根本赢不了恶鬼。”这句话,成了槙寿郎的口头禅。

    他甚至把希望寄托在“极恶”成员身上,全然忘了自己炎柱的身份。

    可“极恶”与鬼杀队不过是合作关系,他这样自甘堕落,叫年幼的杏寿郎如何自处?

    再加上瑠火重病缠身,槙寿郎完全没了往日的阳光开朗。

    整个人就像被乌云裹住,周身的沉闷感让身边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三月份,清脆的风铃声在屋内回荡,驱散了几分压抑。

    炼狱瑠火望着窗外澄澈的天空,声音轻柔地唤道:“杏寿郎。”

    “母亲,我在!”

    杏寿郎立刻直起腰杆,坐姿端正,眼神专注地望着母亲。

    瑠火红眸凝视着儿子,缓缓开口:“我问你个问题,你好好想一下再回答——你知道自己生来就比别人强,是为什么吗?”

    杏寿郎皱着眉认真思索,几秒过去后也没琢磨出答案,只能老实地坦然道:“我不知道!”

    “因为你要去帮那些弱小的人。天生有天赋的人,要把力量用在扶弱济世上,绝不能用来害人,更不能贪一己之私。”

    杏寿郎眼神愈发认真,牢牢把母亲说的话记在心里。

    榻榻米上,年幼的千寿郎像个小团子一样睡得正香。

    “救助弱者,是强者的义务,更是必须承担的使命,一定要刻在心里,别忘了。”

    “是!母亲,我记住了!”杏寿郎用力点头,掷地有声道。

    瑠火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这话或许太绝对、太苛刻,说给旁人听未必能被认同,可杏寿郎是她的儿子,是未来要继承炎柱之位的人。

    身为母亲,瑠火必须要帮儿子树立正确的三观,让炎柱的传承不会中断。

    瑠火抬手示意杏寿郎过来,杏寿郎慢慢挪到母亲身边。

    瑠火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有些颤抖:“母亲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能有你这么温柔又要强的儿子,母亲很满足。”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杏寿郎的衣料上:“你父亲是跟上弦之叁战斗过后,受了太大打击……或许我走后,他会更加颓废,但杏寿郎千万不要怪他……”

    瑠火顿了几秒,声音愈发哽咽:“今后,你父亲和千寿郎……就拜托你了。”

    杏寿郎鼻尖一酸,眼眶泛起泪花。

    门外挂着的风铃随风摇晃,清脆的声响,让杏寿郎想起来这些年里,偶尔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场景和此刻一模一样,只是母亲说的话,又和梦境里有几分偏差。

    要是以后父亲真的不管自己了,一个人怎么学好剑术、继承炎柱之位呢?

    以前的他明明那么乐观,到底是遇到了多可怕的敌人,才变成现在这样?

    杏寿郎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他正在院子里练习剑术,爱子突然来拜访。

    “杏寿郎,把这些药给你母亲,记得让她按时吃。”爱子把药递给杏寿郎,平淡的叮嘱。

    “啊,是!”杏寿郎回过神,小跑着接过药。

    “要是你母亲的病没好转,就给我写信,我在狭雾山随时都能收到。”

    杏寿郎感激地鞠了一躬:“我知道了,谢谢爱子小姐!”

    爱子转身正要走,又被杏寿郎喊住。

    “爱子小姐!”

    爱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杏寿郎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没什么!爱子小姐慢走!”

    爱子见状,也没有多问,转身径直离开了。

    杏寿郎目送她离开,片刻后拿着药跑进母亲房间,把药递到瑠火面前:“母亲,是爱子小姐送来的药!”

    瑠火眼里并没什么期待——她的病在这个年代,本就没什么治愈的希望。

    可试着服了几日后,她竟真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病情也渐渐有了好转。

    杏寿郎又惊又喜,立刻给爱子写了好几封感谢信。

    可爱子很少再来炼狱府邸,他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槙寿郎的状态因此好了些,却依旧反对杏寿郎学剑,甚至说宁愿炎柱之位断在这一代,也不让他踏入鬼杀队。

    他从不指点杏寿郎半句,杏寿郎也没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对着剑术秘典琢磨,偷偷练习。

    可自学总会有瓶颈,遇到难题没人点拨,就只能卡在原地。

    直到某天夜里,杏寿郎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和爱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温柔且认真地对他说:“看清楚了吗?

    刚才你兄长用的是炎之呼吸的伍之型,要记住哦。”

    伍之型?兄长?

    杏寿郎茫然,直到他把视线落在一旁,看见了一个酷似他父亲的男子,正握着木刀与一位穿着紫色蟒纹和服的男子切磋。

    杏寿郎彻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