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杀害任何人，我只是让他们体验了我父亲经历的一切。”
“那个应用会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和光线，长期使用会干扰心脏电信号，最终导致心律失常。”
“效果就像我父亲服用的药物一样。”
“准确的说，杀死他们的是，还是当年的那些试验。”
李哲慢慢说着。
听着李哲的话，顾枭摇了摇头。
按照他的说法，或许很难直接给他定罪。
就算有那个软件。
也需要他们这些人有之前实验的后遗症，才能完成杀人经过。
这个软件的频率对一般人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你怎么让他们都装上这款软件的？”
顾枭问着。
如果不是有提前的联系，收到陌生人邮件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轻易下载里面链接的。
“你不会以为，这十几年，我什么都没做吧？”
“为了完成这样的目的，我花了很多年去调查他们。”
“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兴趣爱好。”
“林建国关心健康数据，王海睡眠不好，陆明喜欢尝试新科技。”
“所以我有针对性的给他们推荐了邮件，这个软件就是针对他们研发出来的。”
“后面的几个人也不着急，总会有适合他们死亡的方式。”
“我想，你们是从周文渊医生那里知道的我吧？”
“可惜了，本来我是想让他最后一个体验的。”
“或许没有机会了。”
李哲慢慢说着。
“你确实很聪明。”
“也确实可惜了……”
顾枭摇了摇头。
对于李哲杀人的动机，他能够理解。
甚至觉得非常惋惜。
如果他能够对于这些领域再了解一些，或许能做的更加天衣无缝。
“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的生命在我父母死的那一年就已经结束了。”
“我活着，也只是为了复仇而已。”
李哲微微一笑。
顾枭却皱了皱眉头。
他自问。
如果他是李哲这样的人，他所谓的复仇不应该到现在结束才是。
如果他能料到警方会来找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让其余的几个人还活着？
“顾队，已经结案了，你在想什么呢？”
“总算有个舒舒服服的案子了。”
王海生在一边说着。
“最好是的。”
“整理资料准备结案吧。”
顾枭点了点头。
“对了顾队，那个周文渊来了。”
“说想见见李哲。”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见李哲？”
顾枭一愣。
“让他见一面吧。”
顾枭摆了摆手。
正在这时，李哲被警员从审讯室里面带出来。
“李哲，对不起……”
“我们都对不起你。”
周文渊噗通一下对着李哲跪了下去。
李哲淡淡的看了周文渊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带下去吧。”
顾枭对警员挥了挥手。
很多错误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如果这个世界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他们警察干什么？
“顾队！”
“出事了！”
这时，王海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看着王海生阴沉的脸色，顾枭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起案子发了。”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谁？”
顾枭一惊。
“徐国栋。”
“四十六岁，货运公司调度员。”
王海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走，去现场！”
顾枭深吸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被警员带出去的李哲。
徐国栋，十五年前心脏药物试验的第五名参与者，现在成为了第四个名字。
看起来，这个案子或许还没有结束。
死者是家里客厅死的。
姿态与前三位死者惊人相似，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顾队，法医已经看过了。”
“心脏骤停，同样是看似自然死亡，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死亡时间的时候，李哲正在局里。”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手机看了吗？”
顾枭问着。
“已经看了。”
“都装了那个心灵驿站的软件。”
“可是怎么会呢？李哲不可能做到啊，进警局的时候我们都严格的搜身，他的身上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电子设备。”
王海生点了点头。
满脸诧异。
“把徐国栋的档案给我一下。”
顾枭没有说什么，要来了徐国栋的资料。
从徐国栋的资料上看。
徐国栋在试验中出现了中度心悸和血压波动的副作用，但接受了制药公司的赔偿后，他签署了保密协议，再也没有提起此事。
“顾队，会不会是李哲在被抓之前，就提前设置了什么程序。”
“然后在被抓以后，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脱罪的？”
王海生猜测着说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让技术人员分析一下李哲的手机和电脑。”
“但如果不是的话，可能……”
顾枭摇了摇头。
天海市刑侦大队。
顾枭看着羁押室里面的李哲。
李哲一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李哲的样子，顾枭摇了摇头。
如果，李哲设置这样的程序，是想等到他们抓住他以后进行，又或者想要自动进行。
那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必要的。
如果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他脱罪，他一进来，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只要他一直不承认，那警方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
再加上他在警局的时候，外面还出现了死者。
几乎可以断定他不是凶手。
而如果他提前就采用了自动激活的方式，那死者绝对不应该只有徐国栋一个。
警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名单。
一旦徐国栋死了。
警方就会把其余死者名单上的人给保护起来。
这样一来。
他就算有自动激活，警方也会干预，到那个时候影响就变了。
除非……
“顾队！”
“刚刚技术人员已经把李哲的电脑和手机做了彻底分析。”
“他确实编写了一个自动化程序，可以定时发送带有恶意应用链接的钓鱼邮件。”
“但根据日志，这个程序在徐国栋死前一周就停止运行了。”
“那真是邪门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除非，这个案子不是李哲一个人做的。”
顾枭慢慢说着。
“顾队，你是说，李哲还有同伙？”
王海生猛地一拍大腿。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都能忽略。
“可会是谁呢？”
“我们已经排查了李哲的通讯记录、社交网络、银行交易，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
王海生有些疑惑。
“他的养母叫什么来着？”
“在哪工作？”
顾枭想了想问着。
“养母？”
“我看看资料啊。”
“养母叫李文娟。”
“家住在城东牡丹花小区。”
“工作地点在……智创科技，就是之前提到的城西科技园区那家公司。”
“不过三个月前她因病辞职了。”
王海生说着。
“走，去找这个李文娟。”
顾枭带着王海生他们走了出去。
李文娟住在城东一个老式小区，房子不大但整洁异常。
顾枭有些诧异。
这已经不仅仅是整洁的情况，而是洁癖，甚至是强迫症。
每本书都按书脊颜色排列，每个杯子都摆放在固定位置。
甚至连鱼缸里面的鱼，都给它们按照颜色进行了分类。
让顾枭他们有些别扭。
李文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顾枭他们并没有用审问的语气来问什么，只是告诉李文娟，他们想要了解一下关于李哲的事情。
“李哲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学习就好，也不用人操心。”
“他很懂事的，就是内向了一些，从小不怎么说话。”
李文娟对顾枭他们说着。
“您知道他父亲沈云峰当年参与药物试验的事吗？”
“据我们所知，您跟李哲的母亲，是姐妹？”
顾枭问着。
目光一直注意着李文娟脸上的表情。
果然。
听到顾枭的话，李文娟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是的。”
“他们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主要是从他们的遗物和信件里面知道的。”
李文娟点了点头。
“信？”
顾枭问着。
“嗯。”
“是我姐姐写的。”
“姐夫死后，姐姐给制药公司和医院写了很多信，请求重新调查，请求公开真相。”
“可是都没有结果。”
“还有很多信件都没有寄出去，我也就知道了那些事情。”
“姐姐去世前，把这些信都交给了我，让我等小哲长大后给他看。”
李文娟慢慢说着。
“你给李哲看了？”
顾枭眼神微微一眯。
“难道不应该吗？”
“在他成年的那一年，我觉得他应该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
“我就把那些信和当年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本来是想，他已经成年了，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可是在那之后，他变得更沉默了，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和电脑上。”
“我也不懂，我一直以为他在努力学习。”
李文娟解释着。
“他设计的什么软件你知道吗？”
顾枭问着。
“软件？不清楚。”
“我只是知道，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帮着一些大型公司做研发什么的，自己赚生活费了。”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软件？”
李文娟对顾枭问着。
“您最近有联系过徐国栋这个人吗？”
顾枭并没有回答李文娟的问题。
他还不清楚目前李文娟对那些事情了解多少。
自己说的越多，就越是被动。
“徐国栋？”
李文娟的眼神瞬间一闪。
“我没有联系过他。”
“但是他几个月前联系过我。”
李文娟说着。
“你说什么？”
“徐国栋联系过你？”
旁边的王海生吃了一惊。
“对。”
“他就是说睡觉不好，经常做噩梦，还经常梦到以前的事情。”
“说在新闻上看到了之前参与实验的几个人都死了，他很害怕，问我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文娟被王海生的动作也吓了一跳，连忙对两人说着。
“您怎么回答的？”
顾枭示意王海生稍安勿躁。
“我让他去自首，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他拒绝了，说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说出来也没用。”
“之后我还想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文娟说着。
“不过这件事情小哲是不知道的，我没有告诉他。”
李文娟补充着。
“好，知道了。”
“今天打扰了。”
顾枭朝王海生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走了出去。
“顾队，我感觉这个李文娟隐瞒了不少东西！”
两人刚到车上，王海生就迫不及待的对顾枭说着。
“是啊。”
“她应该知道李哲的计划，不过未必知道全部。”
“她在替李哲遮掩。”
“凶手应该也不是她。”
顾枭说着。
“凶手不是她？”
“那徐国栋的死怎么解释？”
“难不成还有第三个凶手？”
王海生有些诧异。
“去科技大学。”
“我们再去了解一下李哲在学校的情况。”
“总不能通过相关人员来了解。”
“或许还有人是我们不了解的。”
顾枭让王海生开车朝科技大学去。
见到了李哲的导师陈教授。
“李哲啊？”
“怎么说呢，或许你们不信，我并没有帮着李哲说话。”
“我当上教授也有二十多年了，但李哲这孩子的天赋，是我见过最高的。”
“就是性格孤僻了一些，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有时候我想带他出去，给他介绍一些行业里面的人认识一下，可他都不去，之前去过一次，什么话也不说，我也很无奈。”
陈教授对顾枭他们说着。
“那在生活里面，一个朋友也没有？”
顾枭有些不甘心。
“朋友？”
“这么说的话，倒是还真有一个。”